一道霹靂破長空!
無暇如被雷霹整個人呆若木雞。
蕭玉展顰了顰眉,神情哀傷,語氣沉重:「我今天下朝來,就是跟楠兒商議此事,可是宮裡的御醫也都看過了,他還是沒有起色……原本楠兒願意進宮,也是想為玉郎尋得能醫他病的人,如今,楠兒也束手無策……」
腦袋裡一片嗡鳴,無暇的身子搖晃了一下,蕭玉展忙上前扶穩她,「丫頭……」
稍稍讓思緒清楚了些,無暇心底篤升起莫大的悲痛,顫著雙唇,她悽然望向蕭玉展,「你是說玉郎……他會死?」不敢確定,不能相信!無論如何,這不可能!絕不可能!他一定撒謊!
蕭玉展憐惜的回望著她,殘忍的點了點頭。
噩耗啊!
無暇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倒在蕭玉展懷裡,蕭玉展驚慌失措的忙將她扶凳子上坐下,不停的撫弄著她的後背,「冷靜一點,丫頭。」
而此時無暇已面無人色,雙目赤紅,手腳冰涼,呼吸困難,渾身顫抖不已。滅頂之災從天而降,太突然、太殘酷了!怎麼會到這種地步?他是一直身體不好,可是為什麼能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如果知道她的離開會讓他遭受到天大的打擊,她一定是撕破臉皮也要賴在他身邊,永生永世都不會離開!絕不!
是的,他的傷,在心裡。
無暇顫抖著伸出雙手,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的一雙手,語無倫次地念著:「殺人兇手,我是殺人兇手!沾滿了血的雙手,沾染了罪惡的雙手……啊!!!」她無比痛苦的仰天大叫,悲慘的叫聲驚飛了樹枝的鳥,蕭玉展驚慌的去捂她的嘴,「別叫!丫頭,你清醒點!」
無暇已幾乎喪失理智,她猛的推開了蕭玉展,兇惡的衝他吼:「滾!再也不要看到你!都是你!都是因為你!你們都是惡魔!全部!」嘶吼完,她頭也不回,如一頭髮瘋的母獅,失控的奔出了亭子,瞬間鑽入了叢灌之中。
蕭玉展驚呆的看著她跑遠,眼中露出痛恨的神色,末了,轉頭看了一看周圍,這才彈了彈衣衫黯然走出亭子。
一路狂奔,跑到髮絲散落,跑到衣衫零亂,跑到呼吸窒息。
腳下一個顛簸,無暇整個身子狼狽的撲向前方。
「小心!」身子被一個飛過來的人猛的接住,無暇神思恍惚的喘著粗氣抬眼,白光花花之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親切的臉。「玉郎……玉郎……」是啊,是玉郎。玉郎好好的在眼前,怎麼會死?如果玉郎死了,她為什麼還要拼命的活著?所以玉郎不會死,他是這樣完好的站在她面前,是的,他是這麼漂亮、這般健康。
「莊姐姐,你……」面前的人略顯窘迫,雙手卻不敢將她鬆下來,只是儘量保持著支撐著她又勾不成太過曖昧的姿勢。
無暇終於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漸漸清晰,果然是玉郎,是玉郎!她激動的抬起手,試探的去觸這張令她魂牽夢縈的面容,小心冀冀地念著:「玉郎……你終於來了,你來找我了……玉郎……我好想你……你不要死……」
面前的人似乎愣住了,半天也說不出話,只用探詢和擔憂的目光注視著她。
她已顧不得矜持,張開手猛的抱緊他,彷彿一鬆手他就如幻影般消失,嘶啞著聲音失聲痛哭:「玉郎!……他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沒有事……你一定沒事的!……玉郎……太好了,我又能抱你了,玉郎,我們再也不分開了,是我錯了……」哭到最後,已泣不成聲,嘴裡含糊不清的念著,思緒一直處於混濁狀態。
一旁的宮女走上前來,微怒地想要張口喝斥無暇無禮的行為,被十二王爺一個眼神阻止,他臉上緋紅,情緒微有波動,一雙清亮的眸子染上覆雜的情緒,胸口壓抑的淺淺起伏著,他雙手微用力將膩在他懷裡的無暇扶將起來,溫雅的聲音詢問:「莊姐……是你家裡出了什麼事嗎?」
一陣涼風吹來,無暇只覺得額頭一涼,眼前與她緊緊相視的人的眉目篤然間清晰,她晃了晃腦袋,努力將四散出去的思緒拉回,眨了眨眼,終於看明白了面前這個清秀中稚氣未脫的人……「啊,王爺!」驚叫出聲,無暇身子一軟,撲通一聲跪趴在地。
慘了,剛才竟然抱著人家十二王爺哭哭啼啼,這算什麼?
十二王爺顰了顰眉,彎腰去扶她,卻見她縮成一團跪在地上,可憐楚楚的全身打著顫,不由的手滯了滯,心裡生出莫名的憐惜,柔聲道:「快起來。」說著不顧男女有別,雙手環上她的腰,幾乎將她抱著扶將起身。
無暇暈暈乎乎的站穩,竟發覺自己又貼著王爺的胸膛,嚇得尖叫一聲推開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喃喃自語:「錯了,錯了這不是玉郎……玉郎……玉郎……」她精神錯亂般著急的四下裡空無的尋找著,腳步踉蹌。
十二王爺忙上前,緊張的拉住她的雙臂,「莊姐姐,你怎麼了?!」
無暇雙目空洞的回頭看他,下意識的掙扎著,「不關你的事,你不是玉郎……我要去找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