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皇叔。」
「就因為是他……」小皇上有點懊惱的咬了咬牙。
無暇翻了他一眼,「皇上,且不可做那過河拆橋之事。」
小皇上憋紅了小臉,哀怨地斜著無暇,最後洩氣地垂下肩膀,垂下頭,小聲嘟嚷:「皇叔就是太了不起了……我才討厭你們在一起。」
無暇頓了頓,沒說話,最後給他上鼻子上的藥,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臉對著臉,氣息混和在一起。
氣氛開始有點僵。
無暇只一心清理他劃出的一點點小傷口。
可是小皇上,卻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一雙明亮的眼睛,灼灼地直視著她。
上完藥,無暇慢悠悠的收拾桌上的藥盒,彷彿心不在焉地隨口說道:「以後,不準再出此類荒誕之事。」
小皇上精神一繃,望著她的眼睛有點心虛地慢慢移了下去。
其實無暇心裡明白,這小傢伙,也是因為從小跟她相依為命,心裡頭將她看得無比珍貴,像是自己私有之物,不容得別人偷窺。這讓她欣慰且感動,只是,又擔心他太過分而出什麼亂子。
而且,更擔心會讓元禎王爺有所困擾。
不過這小傢伙,似乎在一天天長大了,自從那日他的異常反應之後,還沒有再來煩擾過她,這讓她有點心安,也有絲微的失落。
兩人原本惺惺相惜的感情,卻不得不因為宮中的禮儀而阻隔。唉,不過回頭想想,待皇上有了三宮六院,這份感情不是更要淡薄了麼?想到此,無暇也只得暗暗嘆氣,告誡自己要快些適應沒有皇上在身邊的日子。
說起三宮六院,無暇忙去查了日子,還有三天,就是老太后出宮上香之日,於是忙去提醒小竹,別忘了安排找銀孃的事。
這靜下心來無事,無暇也會想,皇上的未來皇后,品性到底如何?算來與皇上大婚之期,只有月餘了。雖然外人傳說江小姐是美貌如仙,知禮賢淑,可誰不敢保入宮後會怎麼樣,將來皇上還必須有貴妃,淑妃,這後宮妒事,她可是親身經歷過啊,一想到那暗中的爾虞我詐,無暇冷不丁的打起一陣陣冷戰。
甩了甩頭,她又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如今她的任務完成,小皇上成了天子,她也有了身份,有些事只要不過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求個後宮太平,日後,她該好好享受才是。
三日後。
殿堂內,無暇緊張又焦急地走來走去。從早晨起,她就沒有停止過心慌肉跳,腦袋裡一直反覆的念著:他會來,他不會來;他會來,他不會來……
殿堂門外,篤然響起一陣銀鈴般響亮肆意的笑聲,那麼尖利而突兀,但是聽在無暇的耳裡,無比的悅耳動聽。快步走到殿中,她整了整衣裳坐到正椅上,放輕鬆面部表情,掩去眼中的興奮與期待,換上一片慵懶和淡然。
當門口,走進來兩道人影,無暇眼一眯,胸口猛然一跳。
那道頎長纖瘦的身影,依然美豔,依然妖嬈,一如昨日的風情萬種,絕代風華。無暇不由閃過一陣恍然,驀然間,竟辨不清面前這人到底是誰。
想來這十年,所有人都不得不緊隨了時間的蹉跎,而為何這人,彷彿身處世外,除了一身較之前簡約素淨的衣裳和頭飾,面容竟與十年前無異,猶如天外仙子出塵來。
待兩人飄飄然走至她面前,無暇才眨了眨眼,從思索中回神。
「姐姐,銀娘姑姑我給您請來了。」小竹眉眼含笑。
「嗯,你先去吧。」無暇悠悠的擺了擺手,小竹看了銀娘一眼,微微一笑,轉身從側門走出。
瞧著小竹的身影消失,銀宇挺直了腰桿,收了女式優雅嬌柔的姿勢,微揚起下頜,側目睨向無暇。
越來越少的見他,卻每次見他,都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親切。
他臉上淡了妝,眉目更加清秀,更加深刻,逼人的豔麗之下,張揚著一股英氣。
無暇突然有種醒悟的疑惑:這個男人,到底多大了?
她似乎從來不知道。
「你不會是千方百計的請我來,就為了看我吧?」他嘴角噙起一絲輕笑,眉尖一挑,眼神猶顯得輕佻。
無暇心思一動,不知道是不是她賤,看到他這樣的笑,聽得他這樣的話,她感動的想要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