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又道:「看這位道長的氣派,火候還不夠十成?」
老人哼了一聲道:「如已十成,可進紫榜。」
少年失驚道:「什麼,憑十成的大羅掌也只能進入紫榜?」
老人冷冷地道:「可進紫榜,並非穩進紫榜。」
少年忙道:「那他只有紅榜之望嘍?」
老人哼了一聲,沒開口。
少年催問道:「怎不答我呀!師父?」
老人白了他一眼道:「都告訴了你,你看下去還有什麼味兒?」
少年星目打閃,計上心頭,當下嗤之以鼻道:「師父怕多說不驗,難為情。哼!當維之不知道?」
老人瞪了他一眼,本想叱責,旋又改作一笑,點頭道:「一點也沒錯,師父正是擔心這一點。怕多說不驗,到頭來反而難為情。」跟著嘿了一聲道:「好小子,你居然耍起這個來了?」
少年見計不售,噗嗤一笑,調臉望向場中。第四名出場了,是個蓬頭散發的老化子。少年似乎聽得身旁老人咦了一聲,回頭看時,老人神色卻很平靜。
這位老化子,真是賴皮得可以!一張臉好似三年未洗,髒得連五官也分辨不清,只能看出發光的地方是眼睛,手上這時居然也抱著一隻竹籃。他跨過白線,朝副壇躬腰咧嘴一笑,喊了一聲,道:「掌門人,你好啊!」眾悟大師居然也欠了欠身,表示答禮。
化子轉身,雙手高舉那隻破籃,算是見禮,口中同時高喊道:「黃河要飯的,見人愁!
想登榜,愈高愈好,還望各位捧場。」鼓聲響,有人在笑,少年也忍不住笑了。
少年回頭想看看師父是否有在笑,目光了抬,不禁一怔。
老人眉頭緊蹙,神色似乎異常凝重。少年知道其中有故,忙悄聲問道:「這位化子是何許人,來頭很大麼?」
老人冷笑道:「黃河丐幫掌門,你說來頭大不大?」
「既是一代掌門之尊,做什麼要取‘見人愁’這種不倫不類的綽號呢?」
「聽他胡扯,他將前面兩字顛倒唸的呀!」
「‘人見愁’?」
「誰說不是!」
少年失笑,旋問道:「他既有‘人見愁’之號,又是一派掌門,盟主之位應該有望了吧?」
老人前南地道:「很可能跟前兩屆一樣。」
少年忙道:「前兩屆他也參加過?」
「可不是。」
「結果呢?」
「至紅榜而止?」
「升不上去?」
「誰知道?」
「這怎麼說?」
「他自動告退的呀!」
「為什麼呢?」
「他說‘能紅上一下就好。’誰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少年更覺新奇,一時卻也想不透其中緣故。這則鼓聲早停,眾悟大師也已致過賀詞,那滑稽突兀的老叫化子正一溜煙似地奔向了主壇。坐在武當一塵子下首,翻開衣領摸蝨子。
第五名是個身背藥箱、只有一隻眼睛的江湖郎中。他報名時自稱道:「黃山崔魂,賤號要命郎中,朋友們賜教!」
七通鼓過,安登黑榜,居然也同樣有人報以歡呼。少年發覺,原來那種歡呼只是種對登榜者習慣性的禮貌,並不值得重視。他不禁哼聲道:「這種人如當盟主,才真笑話呢!」
老人也哼一聲道:「以貌取人,是為偏激。」
少年抬臉訝道:「這郎中是好人?」
「我說過是好人沒有?」
「那就好了。」
「什麼好了?」
「不是好人,當然就是壞人嘍!」
「你憑什麼下斷語?」
「難道是個不好不壞的人?」
「事實正是如此。」
少年搖搖頭,忽又問道:「他能進何榜?」
「關於這點,早已停止解答。」
「怕多說不驗?」
「小心掌嘴,倒是真的。」
老少相對一笑,正值第六名出場。
第六名出場者,是個目閃綠光、陰森怕人、身高不滿五尺、枯瘦短小的老人。他陰冷如冰地拱手報名道:「老夫何許人,朋友們想都知道,請指教!」乾笑一聲就此打住,手一背,只待鼓聲起。
西半圓內起了一陣竊竊私議,少年聽得老人在身後嘆了口氣,他想回頭,卻忽然發覺一件怪事:那便是枯瘦老人說完很久,副壇上迄未傳出鼓聲,就在此時,眾悟大師沉雄的聲音揚起了:「請現下進場高人依例通名,好讓貧僧傳鼓!」身後老人,又是一聲輕嘆。
場中目光發綠的那位枯瘦老人,扭頭朝副壇冷笑著瞪了一眼,隨後轉過臉,朝西半圓昂臉高喊一聲:「眉山天毒叟!」
一聲嘿,扭頭又朝副壇冷冷問道:「掌門人,這樣可合規定?」
眾悟大師應了一聲阿彌陀佛,合掌垂眉,端坐如故。
鼓聲七響,通過了。副壇照舊傳出眾悟大師平靜如常的祝詞:「貧憎眾悟,謹賀眉山天毒叟榮登黑榜!」綠目老人哼哼不已,半死不活地朝主壇施施而去。這一次,沒有歡呼,人人交頭接耳,不知在談些什麼。
少年回頭低聲道:「師父,此人是誰?」
老人冷冷道:「眉山天毒叟,你沒耳朵?」
少年一怔,不知老人何以忽然不樂,很多要問的話,只好咽回。不想老人卻低嘆了一聲道:「唉!少林今後多事矣!」
少年暗驚道:「怪不得師父不樂,此人莫非就是他老人家剛才所說的狂人之一?」
第七名出場,少年眼前一亮。喝!您道誰來了?
對了,正是他賀蘭五虎的老大,黃皮病虎。
病虎闔著眼皮,慢吞吞地報名道:「賀蘭黃皮,外號病虎,圖闖七榜,敬請道上朋友指教!」西半圓內,似乎有人冷笑了一聲。正值鼓起,是以少年也未聽得真切,他不禁忖道:
「居然就叫黃皮,真是有趣。」
老人忽然嘆道:「病從口入,禍從口出,悲夫!」
少年怔忖道:「師父此感為何而發的呢?」他知道老人心情不佳,不敢回頭發問。待得七通鼓畢,他方想回頭看看老人臉色之際,第八名已接踵而出。
第八名是個女子且慢!她並不是日間在正陽酒樓與賀蘭五虎發生不快,聽了「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兩句宋詩而變色的美婦人。是的,這位女子也很美,姿色不但不在正陽樓那位婦人之下,且年事較輕,看上去約莫二十四五,一身淡藍勁裝,曲線起伏分明。只見她眉如春山,目賽秋水,顧盼之間,嬌媚橫生。
此女佩的是一柄長僅尺半的短劍,跨過白線,朝副壇盈盈一福,然後轉向西半圓,面對千百雙發直的眼睛,嬌滴滴地脆聲道:「天山餘美美,人稱藍鳳,願以天山劍法拜榜求教。」
鼓聲起,歷七聲而止,狂呼大作。天山藍鳳含笑一福,在眾悟大師例行的祝詞之下,走向正壇。
少年等了很久,始終未見第九名出場。正猶疑間,副壇忽然傳出一陣急鼓,急鼓之後,又是緩鼓,連續不斷,一聲慢過一聲。少年忍不住回頭問道:「這鼓聲是什麼意思?」
老人道:「催場,慢鼓敲滿廿一響,初榜登入結束。」
少年不覺失望地道:「第一場全部只有這麼八個人?」
老人望了他一眼,道:「嫌少嗎?」
少年搖頭道:「簡直太少了。」
老人哼道:「太少?已比一、二兩屆多出兩名呢!」
少年不滿地又道:「同時也沒有挑戰,人人順利登榜。我還以為有多驚險,原來也不過如此而已,真是毫無意思。」
老人又哼道:「誰要爭這黑榜?」
少年沒有在意,繼續埋怨道:「再說這八人中,我實在看不出誰夠資格當盟主。」
老人又哼道:「誰又告訴你盟主一定就在這八人之中呢?」
「盟主不一定就在這八人之中?」少年喃喃重複了一遍,猛然一怔,發覺事實並不如他所想像的那麼單純,不由精神又是一振,且對老人前一句也覺得有意義起來。忖道:「哦!
原來好戲還在後面呢!」於是他連忙問道:「什麼?不經黑榜,照樣可登他榜?」
老人哼道:「誰說不可以?」
少年又道:「從哪一榜開始?」
老人道:「哪一榜都可以開始。」
少年又問:「如何越登法呢?」
老人瞪眼道:「看都等不及?」少年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二十一響催場鼓聲中,無人出場。
這時候,鼓聲停,全場一片沉靜。副壇上,再度傳出大會主持人少林掌門眾悟大師的傳音:「黑榜結束,白榜開始!」語音甫落,令鼓即起。
令鼓甫起,首登黑榜的華山逍遙劍客白樂天,即以一個曼妙的姿勢,自黑色排座上躍落主壇之前,同時面帶微笑,安閒地步向場中央白線。
少年星目圓睜,頭頂幾乎要探出松蔭之外,心也跳得很厲害。也許為了這位逍遙劍客有著一種儒雅的高貴氣質。
也可能是為了他是曾令少年付出過憂心代價的第一個出場者,總之說不太清楚,少年對這位華山劍客有著特別關切的感覺。這時,他一方面要看著逍遙劍客,一方面卻又忍不住要查察西半圓內的動靜。
他想,白榜在黑榜之上,可能有人要爭,萬一碰到個厲害的怎麼辦?
他又想,西邊這麼多人,臥虎藏龍,各懷大志,他能一一應付過去?
逍遙劍客白樂天,步履從容,走得很慢,人達場中央白線,十響令鼓剛好敲完最後一下。副壇傳音道:「貧僧眾悟,謹賀華山白大俠榮登白榜!」西半圓內發出一陣歡呼,少年深深吐出一口長氣。
逍遙劍客微笑著抱拳一拱,迅即轉回主壇,升登第二層,在白色排座的一端坐下。
逍遙劍客入座後,令鼓二度響起,第二名接受升榜考驗的是那位紅光滿面的洞庭叟關勝。十通鼓罷,洞庭叟安然升入白榜。
第三名是柳須拂胸、相貌奇古的武當一生子道長;第四名是滑稽突兀、其髒無比、一隻破籃總不離手的黃河丐幫掌門「人見愁」;第五名是身背藥箱、只有一隻眼睛、面目險詐的黃山要命郎中崔魂,以上二至五名,均如前兩名一樣,在祝詞與歡呼聲中安然升格,進入白榜。
少年看至這裡,不禁回頭有點失望地低聲道:「師父,還是沒有爭榜呀!」
老人輕哼道:「白榜又有什麼好爭的?」
少年又道:「過去兩屆也如此?」
老人搖搖頭道:「過去黑榜就有人爭。」
少年哦了一聲,老人接著道:「第一屆黑榜發生三次爭逐,第二屆發生兩次,兩次黑榜上榜者均為六名,那也就是說,第一屆黑榜出場九人,三名被淘汰;第二屆出場八人,淘汰兩名。」
少年奇怪地道:「今夜怎麼這樣太平呢?」
老人嘆道:「前兩屆情形有些反常,不足為訓。」
少年不解道:「這是怎麼說?」
老人又嘆了一聲道:「按道理說,自黑榜開始。報名下場,憑一己之聲望和成就,循序升格,才能算為正途」
少年接道:「是呀!大家怎不這樣做呢?」
老人嘆道:「有人將自己看得很高,他們以為經過黑、白兩榜是種侮辱呢!」
少年忙道:「這樣說來,越上去豈不爭奪越烈?」
老人嘆道:「那還用說麼?」
少年又道:「下面這麼多人,縱能進入紫榜,豈不仍會被摔下來?」
老人望了他一眼道:「你是怎麼想的,孩子?」
少年發愁地道:「總不能禁止別人不挑戰呀!」
老人笑了一笑道:「你想得太天真了,孩子,別作杞人之憂,不會那樣不公平的。慢慢看下去,你就知道了。」
少年忽又想起一個問題,抬臉問道:「師父,黑榜的名額有無限制?」
老人搖頭道:「沒有。」
少年詫異道:「這就奇了,既然黑榜沒有名額限制,爭端何來?」
老人點點頭,嘆道:「這一問,問得有道理。是的,孩子,黑榜沒有名額限制,人人皆可報名上榜,並不一定非將人家趕下來不可。不過,你得先知道一件事:在這場合中要能出人頭地,武功固然重要,但如果單憑武功而缺乏另一項與武功同等重要的條件,師父可以告訴你,十九難能如願!」
少年不假思索地道:「我知道,師父,另一條件便是個人的品德!」
老人目露慈光讚許地點頭道:「不錯,孩子,你猜對了。」跟著接下去說道:「記得少林眾悟和尚的話嗎?他說要大家立意忠厚,別將私人恩怨纏夾其中,就是有鑑於前兩屆黑榜即發生慘烈爭逐而發。那些想把對方從黑榜趕出的人,他們並非是為了爭奪盟主而出手的啊!」
少年道:「為了私人恩怨,令對方難堪?」
老人點頭道:「你這就算完全明白了。」跟著又嘆道:「想想看,假如一個人武學與品德兼修,他又怎會有此遭遇?」
少年想了想,又道:「一個人結怨既多,又何必在這種場合露面呢?」
老人苦笑道:「這一問,就傻了。他如有這種自知之明,當初哪會結下怨來?」
老少對答至此,副壇傳音又起:「白榜結束,藍榜開始!」
少年失聲道:「好快,白榜過完了?」忙朝主壇望去,一個也沒變,還是那八個人。
這時令鼓頻催,逍遙劍客已往場中央白線含笑緩步而來,老人在身旁低嘆道:「這一榜就不可能完全平安無事啦!」
少年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向場中央白線跑過來的華山逍遙劍客,聞嘆一驚,驀地轉過頭來,老人似已瞧出他的心意,搖頭笑道:「別為逍遙劍客擔心,他沒事。他登紅榜絕無問題,只是難渡‘雙闖榜’罷了。」
「何謂‘雙闖榜’?」
「另外採取雙邊淘汰。」
「何謂‘雙邊淘汰’?」
「又猴急了。」
「那,那自何時開始呢?」
「紅榜!」
鼓息,音傳:「貧僧眾悟,謹賀華山白大俠榮登藍榜。」
歡呼聲起,又較前兩榜略顯熱鬧。接著,令鼓再起,洞庭叟闖關。
十三通鼓,洞庭叟臉上紅光大盛,兩隻巨拳高舉,一個羅圈揖,在歡呼聲中邁著春風得意的大步,走回主壇,升居第三層藍色排座。
少年見了,忖道:「記得師父說他是青榜人物,如師父料得不錯,這位神態豪放得近乎天真的老人,豈非只剩下再升一榜的機會麼?」想著,不禁為洞庭叟黯然興嘆。他同時發狠道:「如果換了我,沒有高踞榜首的把握,我絕不下場!」
第三名武當一塵子、第四名丐幫掌門人見愁、第五名黃山要命郎中崔魂,相繼升格,第六名眉山天毒叟也已在鼓聲中走向場中央。眼前這位身高不滿五尺、又瘦又小、臉孔像枚發黴的枯棗、雙目綠光閃閃、陰森得極為怕人的眉山天毒叟,神氣愈來愈令人噁心。他背剪著雞爪似的雙手,兩眼望天,好似在月下漫步,旁若無人。
少年從剛才老人看到眉山天毒叟時的神色上早已看出,這老怪一定相當難惹。因此,他不禁忖道:「過不了關的,莫非是那個賀蘭病虎麼?」思忖未已,場中忽起變化。
就在十三通鼓最後一通剛剛起過,鼓聲餘音未絕,眉山天毒叟剛剛抵步白線邊緣,西半圓內驀地竄出一條人影。人影其疾無比地射向場心。
「闖榜!」一聲斷吼,人隨聲落。不早不晚,剛好緊接於最後一通鼓聲之後。
西半圓內,人聲大譁。副壇上金鈴亂鳴,同時傳出一縷凌越喧雜之上的清音:「貧僧眾悟,本屆大會主持,請來人通名,依例競榜。」清音一齣,喧譁立止。會場中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肅靜,好似人人都已停止了呼吸一般。
少年於看清來人之後,不禁一聲微噴。您道怎麼著?嘿,來人竟是一個獨腿跛子。
這名跛漢,年約四旬出頭,身軀高大,四方臉,膚如紫醬;缺的是條右腿,代以一根長可及肩的鐵柺;太陽穴高隆,雙目灼灼有神,開合間噴射著一股憤恨的火焰。
他這時向副壇單拳一舉,高喊道:「金剛掌,鎮兩川!闖藍榜,向眉山高人就教。」
副壇上傳音答道:「三通鼓罷,開始競榜!」
咚,咚,咚,鼓聲三響而止,鼓聲一停,金剛掌霍地旋轉身軀,動作靈活,遠異常人。
場中更靜了,這時金剛掌跟眉山天毒叟相距不及一丈。
金剛掌怒哼一聲,首先喝道:「老怪聽清,要想上青榜,先還姓孫的一條腿來。」
在金剛掌現身之際,眉山天毒叟曾怔得一怔,以後便一直負手望天不語,好似聾了一般。這時低頭陰陰一笑,冷然道:「噢,你呀,我還以為是誰!」跟著又嘿一笑,手指金剛掌的左腿道:「老夫成全你,再廢了這條,免得你看了傷心如何?」語罷仰天一陣大笑,笑聲桀桀刺耳。
金剛掌兩眼充血,一聲虎吼,疾行五尺,獨腿支地,一招橫掃,拐影如輪,已朝天毒叟攔腰掃至。少年低呼道:「好快好狠啊!」低呼未畢,一聲怪笑,天毒叟已從拐影中拔升而起,勢如蜻蜓點水,起而復落,自金剛掌左肩一擦而過,但見金剛掌一方慘吼,人已撒拐倒地不起。
天毒叟身形一落,遙遙一指,笑道:「找你師長吧!姓孫的,今生今世你可不成啦!」
西半圓內立又竄出兩人,將倒地的金剛掌搶了出去。
少年慌忙回頭喘著道:「師父,那,那人死了嗎?」
老人平靜地搖搖頭道:「沒有,孩子,一條左臂廢了而已。」
少年朝老人瞥了一眼,意似不滿。
老人微笑道:「孩子,你覺得師父的心腸太硬了一點,是嗎?」
少年默然,老人斂容一嘆道:「這算得了什麼!孩子,比這更殘忍的事多著呢!」
少年忽然低聲道:「應該有人打抱不平才對。」
老人搖搖頭道:「一榜之內,不容輪戰。」
「要是有人看不過去呢?」
老人道:「看不過去也得過了這一榜。」跟著又道:「對壞人如此,對好人也是一樣,不容投機取巧,若趁對方在精力耗盡的情形下出手致勝,這就不公平了。」
副壇於傳出兩聲近乎嘆息的「善哉」之後,繼而平靜地傳出:「貧僧眾悟,謹賀眉山天毒叟榮登青榜。」天毒叟面露獰笑,沒事人兒般地迴歸主壇。
鼓聲再起,賀蘭病虎出場過榜。出人意外的,病虎這一榜並未遭受到挑戰,而那美豔的天山藍鳳餘美美,也順利地進入了青榜。
黑、白、藍、青,八個人還是那八個人。
少年不禁低聲疑問道:「病虎能登青榜,師父感到意外麼?」
老人閉目搖頭道:「別替他高興,這並不是什麼好現象。」
少年哦了一聲,才待追問,老人又道:「注意看吧!多事的一榜到啦!」
說話之間,副壇清音傳出:「青榜結束,紅榜開始!」
「紅榜!」
「紅榜!」
「啊!紅榜,紅榜!」興奮的低呼聲,此起彼落。
「敬請肅靜!」清越爽朗的傳音,彷彿一陣來自四面八方的和風,立將所有雜囂掩蓋,如沸湯遽止,全場又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