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去叫御醫了,皇上回房躺著吧……」西雲虎輕聲道。
東星遨抬了抬手,提步進房!打量著她佈置的房間,頓時悲從心來!每一根血管都被堵住了,堵得快要爆裂。他做錯了什麼?
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不也是想與她隨心所欲的活著,不再受制於人嗎?無力地躺在床上,瞪著床,兩滴清淚順著眼角滑落,無聲地滑進了頸間!夜傾城,好狠啊!
夜靜更深,天高露重!街頭人跡稀少,只是隱約地聽得馬蹄聲聲!獨自一人,走在秋夜裡,漫無目標地走著……走到了盡頭,方知轉彎。
越想解脫,心卻越沉!衛田死了,她難辭其究。雖她有意,卻也是她所為!她發誓再也不會輕易的用炸藥,她不想害死無辜的人,更不想害死那些好人……
不過,西雲虎說的話也有道理,其實在那一刻,她還是暗暗地鬆了口氣!親自殺了他,真的很難!畢竟,那是曾經與她同床共歡的丈夫,還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其實,她在心裡也無數次的祈禱,不要是他,千萬別讓他變成一個禽獸……
可是,趙青卻說的如此的篤定,也有道理!因為趙青與東星遨都知道,她的異能能救人!
不對,東星遨知道他已經沒有異能了,而趙青卻不知道!可是,按理,趙青不可能殺東星遼!那會是誰呢?如果東星遼死了,如果她與東星遨反目,兩敗俱傷,最後得利的人……是東星樂?
當初,宮中挖心之事,淑妃總是有些怪異……可是,東星樂與東星遼不是關係親厚嗎?
「總算找到你了,我將京城都找遍了……你在想什麼呢?」荊天明一臉黑線,他要是刺客,她早就沒命了!突一想,也許根本沒有人傷得了她!
「沒什麼,送我去城門,我該回去了!」她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反正西雲虎說十天,就給他十天時間!
「好,你找到卷宗了,可我聽說,刑部不久前一場大火,卷宗都燒了!」
「嗯!天明,你留在京中,幫我監視一個人!」夜傾城上了馬車,坐在了他的身側!荊天明無意識地,身體往邊上傾斜,點頭道:「好!」
夜傾城瞟了他一眼,感激地道:「謝謝你!那人是……」夜傾城半掩著嘴,湊到他的耳際,他似中了毒似地,將頭甩開了。夜傾城愕然:「怎麼了?」
「我……是怕脂粉,剛進了妓院,被那些女人的脂粉氣……所害,渾身發癢……」
「啊?不是吧,不畏死的荊天明,居然會花粉過敏?這弱點真是……我又沒抹脂粉,再說,也不可能是每種脂粉都過敏,不必如此緊張!現在,沒事了嗎?」夜傾城看著他的窘樣,不由地覺得好笑!頓時,心情晴朗了許多!難怪他大怒,原來如此!也許,這天下最純潔的男人,就是身邊的這一位!
「你說吧,路上又沒有人!」荊天明翻了翻眼白,這個女人不知道男女有別嗎?不知道,她比那脂粉更讓人過敏嗎?
「好,你幫我監視四王爺東星樂,看他有沒有跟人往來!」夜傾城壓低了嗓音,輕聲叮囑!荊天明鄭重點頭:「放心,那何時再見?」
「十天後……」夜傾城望著天際,對,十天後,希望一切都水落石出……當然,如果東星遼活著,那該多好!她寧可這是一場騙局,只是有人,想讓她與東星遨反目的陰謀……
回到家時,天都快亮了,水霧朦朦,露水打溼了她的衣衫!剛一進門,聽得翠玉的一聲哽咽:「小姐……你可回來了……小姐……」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夜傾城心口一緊,急忙進房,見孩子睡得香香的,不時地呶著小嘴,長長地吁了口氣。突得回頭,探向了淚水婆娑的翠玉,眸光晃動:「你……叫我小姐?」
「小姐……是,我想起來了!我描著花樣,突得就想起了,小姐繡的百蝶嫁衣,想起了一切!小姐走後,那個水仙進了房,趁我不備打暈了我……小姐,你怎麼會?孩子是……誰的?」翠玉緊握住她的手,想起了往事後,她心痛不已!原來她是她的小姐,竟然懷了身孕,被人逼入河中!
「哎,翠玉,你別急,來,一起躺下吧!我一點點說與你聽,不過,你不要告訴田嬸他們,免得她們擔心!」夜傾城脫去了溼衣,一起上了炕,將這一年來的經歷,大概地說了一遍!
往事像是幻燈片一樣,一張張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本不想再想,卻又一次想起!彷彿那情也在腦海裡,再篩了一遍……
「二王爺真是好人,三王爺當了皇上,那……那麼小龍與小鳳,不就是……小姐,三王爺為何不來接你?他是否喜新厭舊,他太沒良心了……」翠玉抬起了頭,側身,撐首,探向了夜傾城!燈滅後,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感覺到她的糾結與痛苦!
「不是,翠玉,你可千萬別露了風聲。萬一,有人來找,你要堅決否認!是我不想回到那個吃人的深宮……」
「可是小姐,小龍跟小鳳可是皇家貴胄啊!」
「我都能住,她們為何不能?什麼皇家貴胄,等這些事過去後,我會同樣會讓他們,過衣食無憂的日子!」夜傾城無語,封建思想的毒荼真是根深蒂固啊!跟了她這麼久,還是這貧賤思想!
「小姐啊,真的難以彌補了嗎?小姐這麼年輕,真的一輩子獨守空房嗎?」
「誰說我一輩子獨守空房,我遇到好的男人,就不能嫁了呀!我得給孩子取個名字,以後就小龍叫夜寒,小鳳夜雨!」小龍、小鳳真是惡俗,再說了,才不稀罕當什麼龍,成什麼鳳!她憑什麼當貞潔烈婦啊,合者歡,不合則分,有什麼了不起的!
「東星夜寒,東星夜雨?好聽!」翠玉欣喜地道!
「什麼東星?我姓夜,就叫夜寒,跟夜雨……我服了你了……」夜傾城一臉黑線,見孩子輕吭,急忙起身,解開了胸前的綁帶,給他們餵奶!
「小姐,總是要認祖歸宗的呀!若是隨小姐的姓,日後,寒兒,與雨兒會受人鄙薄的!」翠玉撇著嘴,依然想不通。既然選擇了東星遨,孩子都生了,如今災難也過去了,為何不回宮呢?
不管如何,二王爺已經死了。就算沒有死,也不能因為相救,就以身相許!倘若日後嫁了別的男人,會對孩子好嗎?見她不語,暗自糾結……
一陣秋雨過後,天空一掃陰霾,晴好氣爽,十日之約就在眼前!午後,夜傾城喂好了孩子後,便騎馬進京!
在相約之處,卻沒有見到荊天明的身影,夜傾城不及細想,往京城而去!遠遠地總覺得不對勁,心想,難不成,東星遨布了天羅地網等著她?
便是天羅地網,她也要闖!進了城,見家家的門口懸掛著白燈籠,夜傾城愕然。這幾天,京城裡又發生什麼事了?
「老伯,請問,為什麼掛這麼多白燈啊?這是習俗?」夜傾城納悶,只聽說九九重陽登山的,沒聽過要掛白燈的!
「公子,你這幾天都沒有出門?皇上幾天前駕崩了,朝廷下旨,一個月內不得湊樂婚嫁……」老伯輕嘆了聲,搖了搖頭,牽著小毛驢走了!
「哼,不就是假死嗎?也勞師動眾的……」夜傾城呶了呶嘴,刻意地冷哼了聲。他最好給她一個說活,否則他這喪禮不會浪費了!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夜傾城想著吃飽了肚子,再去找他算帳!
進了酒樓,在角落坐下,要了幾樣小菜。還沒吃上幾口,聽得人紛紛出門,正要問,小二上前道:「客官,太陽馬上要落山了,你也快著些,我們要打烊了!」
「為什麼?酒樓不是晚上也開的嗎?」夜傾城百思不得其解,搞什麼飛機啊!難不成,京城裡有吸血鬼出沒?太陽一落山,這些鬼怪都出來了?
「公子,你是剛進城的?如今世道不太平,京城裡陰氣太重。前有挖心的,如今啊,又是砍頭的!二王爺被砍了頭,皇上也被砍了頭,這幾日,被砍了好幾個,有人說,是厲鬼作亂,還是小心些好!」
「你……說什麼?皇……上被砍頭了?哪個皇上……」夜傾城的手一抖,送到嘴邊的菜,落在了桌面。噌立了起來,驚眸相向!
「皇上就是當今的皇上啊……還能有誰?朝廷裡,聽聞這幾天,正在商議遷都,為新皇爭議不休呢!你快點吃吧,快點回去吧,真的很危險!」小二好心地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