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瀰漫著藥水的氣味,田伯光很不習慣,前世的武林中人,大多數也會一些醫術,田伯光也不例外,僅僅看田老爺子的臉色,便能看出這位老人時日無多。他突然想起來,前段日子,某人勸說田伯光回帝都的時候,便說起過,田老爺子身體不好,現在看來,何止是不好,簡直就是糟糕透頂。看到田老爺子已經甦醒過來,努力做出一副精神的樣子,不由得說道:「何苦呢,你要是不來,也不會這樣。」
田老爺子閉上眼睛,柔聲說道:「坐下吧,不要站著。」
田伯光自然不會客氣,找了一把椅子在田老爺子的床邊坐下來,開口說道:「怎麼,有什麼要跟我說的,還是有什麼話想罵我一頓。」
「我為什麼要罵你。」田老爺子卻說道,「其實,我心裡還是有些愧疚。」
田伯光的臉上有了一絲奇怪的笑容:「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田老爺子說道:「以前,我沒有盡到祖父的責任,所以覺得愧疚。」
「什麼責任?我覺得還是不要的好。」
田老爺子說道:「很久以前,我還是個落魄小子的時候,遇到一個算命神仙,他告訴我,遲早有一點,會因為自己的孫子而死,所以,我的心裡,對於你其實是一直有一些牴觸的,現在想想,其實那是多麼可笑的想法啊。」
田伯光揚了揚眉毛,說道:「我最討厭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
「但是他說了實話,我快死了。」
田老爺子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很簡單的一句我快死了,好像在評論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一般。田伯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繼續保持沉默,只聽著田老爺子慢悠悠地說道:「人老的時候,總是容易想起很多本該忘記的事情,年輕的時候,年長的時候,犯的錯,做得好的,一件一件,你父親出世,你的出世,就好像昨天一樣。這一次來花都,一是為了瞭解和那個孩子當年的恩怨,二也是為了你。」
田伯光低下頭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文青了?」
田老爺子勉強笑道:「說說你吧……」
「我有什麼好說的。」田伯光搖頭道。
田老爺子說道:「你什麼
時候肯回帝都?」
「也許三五,也許三五十年,也許永遠不回去了。」田伯光應道。
田老爺子問道:「我需要一個理由。」
「你可以跟我說說,自從我母親去世之後,田家有誰希望我回去的,數得出一個來,我現在就走。」田伯光似笑非笑道。
「我算嗎?」
田伯光沉默了,過了半晌,才說道:「你這個老不死的,希望我回去幹什麼呢?就當我是一個紈絝子弟,你也輕鬆,我也輕鬆,該多好。」
田老爺子眯著眼睛想了半天,說道:「如果我讓你在外頭自己幹一番事業呢?」
田伯光愣了一下,笑道:「你看我像創業達人嗎?」
田老爺子道:「挺像的,這麼早出去闖世界,賺點錢應該是挺容易的一件事情。」
田伯光道:「我怕我管不住這手腳。」
田老爺子道:「我不怕,就行了。」
「你倒是想得開,那些田家的叔叔伯伯們是不是跟你一樣想得開?」田伯光笑著問道。
田老爺子道:「想不開也要想得開,田家還是我說了算,而且,他們只會支援我。」
田伯光說道:「我沒有意見。」
田老爺子說道:「你要多少錢。」
「你給多少?」田伯光有一種在談生意的感覺,但是他知道,這畢竟不是生意。
田老爺子說道:「你在銀行的那些賬戶,我已經調集了三分之一的家族流動資金進去,數額你自己看吧,此外,還有一些股份債券,很多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我也不多說什麼,你可以繼續在花都當你的大學生,也可以直接做你的億萬富網,就當是我對你這些年的補償吧。」
田伯光笑了笑,說道:「補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