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振天一慌,趕緊追過去,雖是六十幾歲的人,卻步履矯健,有一種讓人生畏的餘威從他經過的地方刮過一干傭人。
樓上響起脆亮的耳光「pia」!
接著是「撲通」一聲,有人跪在地板上,阿貴的聲音傳來,「小少爺,我只是想幫你打掃……」
恩佑彎腰卡住已經三十歲的傭人阿貴的脖子,眸子像染了血一般眥著,這個看起來溫潤似水的男孩眼瞳裡好象突然竄出一頭血眼豹一般兇狠,「你看到了什麼?!誰叫你進我的畫室的?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的!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小少爺,我不是有意的,我才剛剛開啟門,沒,沒進去……」
花姐嚇慌了神,剛才想去拉架的時候被恩佑一推,整個人跌在走廊上,挽頭腦後的頭髮也散開了。
席振天站在恩佑身後,虎眉一結,如鐘的聲音擲地有聲,「以後恩佑的房間,他讓打掃才準打掃!否則再惹他生氣,別怪我下手狠!」
「老爺,小少爺,以後不敢了,不敢了。」
恩佑看了看開著的門縫,閉著眼睛,深呼吸好幾口氣,半晌,聲音才平靜道,「阿貴,你下去。」阿貴聞聲連滾帶爬的跑開。
席振天忙上前看著恩佑,焦灼問道,「恩佑,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讓爺爺擔心了,我下次會盡量控制。」
席振天撫著恩佑的心口,「你發脾氣是下人惹了你,放鬆些。」
恩佑「嗯」了一聲,走到花姐邊上,將其扶起,替她理了理耳鬢的髮絲,「花姨,剛才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一下子沒控制住。」
花姐雖是剛才被推跌倒在地,但看著恩佑卻沒有抱怨,滿眼都是心疼,「小少爺,是花姨不好,差點讓人亂動了你的東西讓你生氣了……」
恩佑慢慢將花姐臉上的淚撫掉,輕輕道,「晚上早點休息,我讓廚房給你燉點甜湯過去,怕你心情不好,吃點甜的會高興些。」
「不用不用……」
等安撫好花姐和席振天,恩佑進了畫室,摁開燈。明亮的房間充斥著油彩的味道,走到窗戶邊的,白色的胚布遮住畫板,抬手拉開。
四塊畫板上,女子穿著不同的衣服,梳著不同的髮式,可無論表情如何變幻,始終是同一個人。
又側身拉開旁邊的白胚布。
兩塊畫板上,是少女曼妙的身材,撩.人的曲線,眼神卻沒有絲毫挑逗之意,恩佑看著面前的畫,眸子清亮如水,慢慢融上暖意,卻沒有絲毫色.情的汙穢之色。
他當時裱畫,又將這畫臨摹了一張。
明明當時是想臨摹,卻一眼也沒有看過原畫,憑著記憶畫了一張。
原來想著一個人的時候,記憶可以這樣完整,連她捲翹的睫毛當時在他落筆時是哪一種弧度,也可以一毫不差的刻在腦子裡。
雲朵兒,若是早些知道她的名字有多好,這樣,也不用一想她就去梧桐街當畫師,只要抬頭看天就行,滿天都是她,白雲烏雲不都是雲嗎?
他們認識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她就這樣拋棄他了,僅僅是他問了不該問的話。
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皎月如勾,撫住心口的時候,原來,心疼就是這樣的感覺,是這樣揪人的感覺。
夏淺打電話約了朵兒晚上一起吃飯,說姐姐很喜歡她,想問她有沒有興趣做設計助理,可以邊做助理,邊上學,到時候畢業-證出來,就幫她介紹個設計師的工作。
朵兒覺得這簡直是天上掉餡兒餅,太好的事了。
約會的地點,是「秀水江南」。
可是冤家總是路窄,瞟到江釗的背影,她故作無所謂,哼,誰稀罕。
但看到秦老爺子,秦非言這些人外加今天那個「妍妍」紛紛走進那邊的包間的時候,朵兒不淡定了。
搞什麼?見家長?!
他居然把她趕走了,就帶女人去見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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