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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衣冠禽獸的紳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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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所有豪門中的子女都像非語一樣乖巧,至少到目前為止,整個海城的富二代三代中,非語那種不招是生非的性子,還沒有一個。

曾婷婷被拒絕,演出結束,本性又露了出來,說話的腔調跟她一身中規中矩的打扮一點也不相稱,「江釗,我又不會嫌棄你是二婚!」

「二婚?」江釗大笑,「我什麼時候成了二婚?我才結婚多長時間?新婚的蜜月還沒時間去渡呢,你這二婚是從哪裡得出來的答案?」

「我是說,我不會嫌棄你跟雲朵兒離婚的,你離婚了,我還是可以嫁給你的!」

江釗長嘆一聲,咂了下嘴,雙手扶上膝蓋,然後像是用力氣一樣,又一聲輕嘆,站了起來,轉身走到窗戶邊,使勁的往外瞅,曾婷婷不明所以,疑心著是外面有什麼不明物體?「江釗,你幹什麼?」

「我看看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江釗很認真的說。

「白天啊,這麼透亮透亮的你至於跑到那邊去看嗎?」

江釗轉過身來,乾脆靠在窗戶邊,覺得有些好笑,「哈,原來你知道是白天啊?」

「是啊,你看不出來嗎?」曾婷婷白了江釗一眼,心裡罵,神經病。

江釗心裡想,瞧瞧,瞧瞧,還說他老婆這也不好那也不好,他老婆至少有一點比她曾婷婷好,那就是這腦瓜子再笨也比曾婷婷聰明,若是換了他老婆,聽他說了這樣一句話,第一反應就知道是在諷刺,肯定跳起來要麼大叫,「江釗,你個混蛋,你居然說我做白日夢。」

要麼就撒嬌賣萌,直往他懷裡鑽,「老公,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可愛的老婆呢?」

要麼就馬上變成烏亮亮的兔子型的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抽著鼻子,「老公,你嫌棄我,你又嫌棄我。」

嗨,這差距啊,還真不是一點點。

「江釗,你跟雲朵兒一點也不般配,我學歷比雲朵兒高,家世也更好,我們會有更多共同的話題。」

江釗語鋒淡淡,但句句顯著輕怠,「哦,我跟你聊什麼?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你要不要跟我聊?」

曾婷婷迷茫,吞吞口水,「那種政治上的東西不聊,有什麼好聊的,沒興趣。」

「哦,那我跟你聊為什麼中國要維持本幣的穩定?美國對中國貨幣的施壓出於什麼樣的動機?中國如何在這樣的壓力下不重蹈日本的覆轍?貨幣的維-穩對於進口出口的重要性?」

曾婷婷再次皺了皺臉,「你說的這些我又不是不懂,但我大學又不是念的經濟,我對這些興趣不大,也不想跟你深聊。」原因是表面是清楚的,但深聊肯定聊不下去。

「哦,那我跟你聊城市建設?聊城市規劃?聊招商引資?聊如何將海城內部的工業順利過渡到邊縣?將海城由曾經的工業城市成功過渡成旅遊城市?你要跟我聊?」

曾婷婷聽不下去這些枯燥的東西,誰要聊這些鬼東西。

「哦,那你說,你跟我的共同話題是什麼?聊奢侈品?聊私人訂製?聊私人飛機?聊哪個明星長得帥?什麼東西吃了美容?聊些豪門秘辛?還是聊哪家夜店最高階?有最棒的打碟手?」

曾婷婷高興得拍手,「釗哥哥,釗哥哥,你真好,我們就可以聊這些啊。」

「可是……」江釗很是為難的一頓,聳肩笑道,「我對這些沒興趣啊,對這種東西向來沒興趣。」

曾婷婷石化,「江釗,你太過份了!」vexn。

「婷婷,你哥哥我若是過份,在你剛才說你嫂子這裡不好那裡不好的時候,我已經過份了。」江釗雙手在胸前交疊,挑了挑下巴,「我算是忍了又忍,換了別人,你面前那個保溫桶我都給你扔臉上去了,我還笑盈盈的跟你開玩笑,你還說我過份?」

「哦,還有,我得跟你好好解釋一下關於你嫂子這些缺點的問題,關於家世這個問題……」江釗看了一眼曾婷婷忽怒忽怨的神色,乾脆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去,他有些擔心對那個女人對手。

坐下後一靠,翹著腿,像個大爺一樣跟曾婷婷說,「你也說了,我家世好,好幾個學位,你說對了,我的家世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好得做起事來順得我都覺得沒什麼挑戰性。」說完很是痛苦的皺一下眉,眸色卻是自傲。「你看我都這麼好的家世了,哪裡還需要去找個家世好的老婆?正好你嫂子一齣現,我就可以好好體驗一把英雄救美的滋味,是吧?多有挑戰性?」

江釗笑,曾婷婷在咬牙。

「還有,你說的我學位好幾個,我都讀了這麼多書,我再找一個和我讀同樣多書的,天天在家裡研究三個代表,研究貨幣通脹,研究城市經濟走向,我的人生得是有多麼的枯燥乏味?再說了,我說聊這些,像你這樣拿了個本科畢業-證的,願意和我聊嗎?」

「共同語言這回事情我現在還沒有感覺到它的重要性,不過這個差距,我跟你嫂子會越縮越小,她很努力,以後會更優秀,她還小,未來很寬廣,你不用替我們操什麼心,你是真不該再把時間花在我身上,我哪怕是對你有半分興趣,也不會晾你這麼久,你自己好好想想。離婚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你放一萬個心。」

曾婷婷每次都是把被江釗氣得暴跳著離開的,這次是氣得兩眼通紅離開的,她一直想著江釗說的那句,「我哪怕對你有半分興趣,也不會晾你這麼久。」

這個男人怎麼能這樣可惡?這樣不紳士的說出這樣傷人的話來?

席宅

席振天拿著一串鑰匙,站在二樓畫室的外面,很想將鑰匙插進鎖孔,去看看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其實他不看也知道,那些東西,都是恩佑的寶貝。

現在還好,恩佑去公司管事了,白天不家,可一到雙休的時候,便一整日整日的呆在裡面不出來,出來的時候,也沒多少變化。

恩佑依舊吃飯,睡覺,沒看出多少不同,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擔心,。

他在想,是不是該狠狠心,把這房間裡的東西都給燒了。

燒了,一了百了,乾乾淨淨的。

他是太慣著恩佑了,但現在恩佑不是以前的恩佑,以前的恩佑心臟弱小,不能受一丁點刺激,他護著,必須護著,恩佑是他的命。

但現在恩佑長大了,多次去醫院檢查回來,確信那心臟已經沒有問題,他不用再那樣護著他,他必須讓恩佑成長,做個拿得起放得下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再不能像現在看起來這樣文弱。

恩佑有又準又快的槍法,有理智冷清的頭腦,做事情也向來果斷,只要感情這個坎一旦邁過去了,將會是天之驕子。

恩佑下不了這個決心,他這個做爺爺的,就來替他下這個決心!

鑰匙靠近鎖孔的時候,手一陣亂顫,一串鑰匙「叮叮叮叮」的響。

安安看著席振天上了二樓,好半天沒下來,想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站在樓梯口便看到了這一幕。

慢慢退下去,走到花園,給恩佑打了電話,安安的長相是冷美人。她一直是冷冷的,沒多少表情,說話的時候,也是一板一眼,「佑哥哥,爺爺在你畫室外面,像是要開門,但他看起來很緊張。」

恩佑的電話很快結束通話。

席振天在畫室裡,拉開白坯布,下面一張張的臉,讓他不忍再看。

他不知道雲朵兒有什麼樣的魅力,可以讓她在恩佑的筆下擁有這樣多的表情。

明媚的笑,默然的傷,垂眉時的羞澀,咧嘴時的俏皮。

雲朵是陰烏陽白的變幻,陽光是一年四季的曲線,背後梧桐也是從死到生的過渡,從冬的枯禿,到春的新綠,往夏的茂盛,入秋的金迷。

他不知道雲朵兒住進恩佑心裡有多久,但他看出那些畫面的整潔,細緻。

一副裸畫進入眼簾,席振天撇開臉,用力的扔在地上,他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怎樣的交情,只知道,早點毀了這間屋子才好。否則,他孫子就真毀了。

席振天雖是年過花甲,將至古稀,但是依舊身強力壯的紅光滿面,唯一能搞得他傷心的就是這個孫子了。

將畫架上的畫板,一塊塊的拿下來,牆上裱好的,書架上晾著的,全都被他拿下來推在一起,乾乾淨淨。

到這種時候了,他必須豁出去,大步走到畫室門口,大喊一聲,「阿貴,來搬東西。」燒了,燒個乾淨,燒成灰,給花生肥!

恩佑的車子開得很快,尤其是聽安安說,「爺爺讓傭人把畫室裡的畫全部搬到了後花園空地上了。」

宅外的鐵門為恩佑的車子開啟,車子沒有停在前門花園的停車庫,而是直接從主別墅繞過去開到了後花園。

擋風玻璃前的已經煙霧嫋嫋。

重重的踩下剎車,扔下車子,車門也沒關就衝了過去。

少年還是那個少年,只是他沒了以前與年齡不成比例的穩成,不顧一切的衝進火堆裡的時候,席振天身子搖晃了一下,大叫:「拉住少爺!」

興許是煙霧太過熗人,熗得人眼睛受不住的拼命流淚,手心裡是刺痛灼傷,手背有糜焦的味道,可是在看到那些笑臉在慢慢變成黃色,深褐,化灰的時候,所有的痛都不再痛,只有左胸那裡才有最清晰的撕裂感。

「爺爺~」少年一拳打在阿貴臉上,再伸腿猛的踢向要來拉他的傭人,轉身繼續去搶救自己所在乎的東西,他的聲音不再清冽如泉,撕聲悲鳴,「爺爺!我要了什麼?!」眸子裡悽楚苦痛,眼淚落在剛剛搶出來的畫上,火苗沒有熄滅便扔在地下,蹲在地上就開始徒手拍打,他都已經下定決心再不去找她了,好好的讓她過她要的日子,還要怎麼樣?他已經在努力讓自己做到放下了,還要怎麼樣?

哭聲帶著痛苦嘶喊的時候就顯示特別悲愴,「爺爺!我要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啊?我什麼都沒要,我只要了這些畫,我沒有去打擾她,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只要這些畫,爺爺,你為什麼不拿刀子捅我啊!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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