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凱覺得有些他知道的事情,沒必要跟歐陽妍說,拿這些東西去搏美人一笑,沒有任何意義。「行,你先回去,這個事情我會跟進,我都不知道,到底是雲世誠得罪了人,還是你們歐陽家得罪了人。」
歐陽妍從檢察院離開,雲家人果然都是禍害。
回到城北公寓,房子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大陽臺上的花卉,她每天都澆水,這日子過得沒頭沒尾,前幾年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越來越覺得孤獨寂寞,也不知道一天到晚衝個什麼勁,連個作陪的人都沒有。
他說過等她的。
她走的時候,他說會等她回來的。
所以她才那麼放心他,她一直都是放心他的。
別人都說她是淑女,她很溫柔,可是大家也都知道,她最堅強,從不輕易落淚,可從得知他要結婚後,就動不動愛哭。
其實她一回來就感覺到他變了,他不主動抱她,也不吻她,沒有兌現他的承諾。
若是真等,她回來了,他應該將她抱起來,很親熱的叫她「妍妍。」
他現在還是叫她「妍妍」,聲音也很輕。
只是再也沒有了熱情。
可她的熱度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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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兒被電話吵得直想砸腦袋,頭疼死了,剛動了一下,後腰便一雙大手壓住,然後被人一勒,動不了。
努力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趴在江釗的身上,根本就沒下來。
這個沒節操的,果然在她的身體裡睡了一覺,現在還在。
閉著眼睛做惷夢呢,做著惷夢扭屁股呢,瞧他那賤相。
他後來非要說情景再現還不夠,既然是迷-藥,那就那什麼一下,好吧,這一迷-殲,天都亮了。
想去接電話還不肯。
江釗睡得很舒服,覺得這樣簡直舒坦,感覺看到一片大海,很想好好的遊個泳,睡意有些強烈,感覺自己到了盛夏的海邊,陽光灼烈,卻燒得自己舒服得很。
想要快點跳到海里去,卻總也走不了,被什麼圍住了似的,於是想要將身子挪動開,結果這一動,太陽似乎更大了,渴得要命,大海就一步之遙,觸到一點觸到一點。
往前挪一點就覺得離大海近一點,又近了一點。
奇妙的感覺,感覺自己要泡進海里了,得跳進去,得馬上跳進去。
前面有物體擋了他的路,前進不了,卻又不肯放開那個障礙,那障礙離開他一下,他就覺得不得勁,非得這麼累著前進才舒服。
伸手牢牢的抱住,他得抱著這障礙一起跳海,暢遊。
於是電話響了多少次,朵兒都沒有辦法去拿。
江釗閉著眼睛,翻過身,跳了海,壓住抱著的障礙物,暢快的開始游泳,這輩子就沒有遊過感覺如此特別的泳。
朵兒被江釗做惷夢都做死了,這踐人,居然可以做夢的時候把她吃了,還享受得很。
江釗慢慢醒來,發現有些不對勁,怪不得感覺特別呢,這游泳的地方的確是不太一樣啊,於是,將游泳進行到底,直到流程走完。
朵兒等江釗結束,洗了個澡,才翻開電話打回去,那邊的接起電話的女人聲音熟悉又溫柔,「朵朵,是媽媽。」
朵兒沒有主動給周麗打過電話,她習慣了,而且也勸自己,媽媽過得很好,不要去打擾她,一打擾她,就會說要司傑去陪她,她還年輕,完全可以跟現在的男人再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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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爸爸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婚了,她知道的,她問過,「爸爸,我給你介紹個伴吧?」
「爸爸有你們就夠了。」
她知道爸爸是被媽媽傷著了,那麼疼愛過的女人,背叛起來一點情面都沒有留,戲都沒有做過,怎麼能不傷?媽媽沒有受傷,還有人疼,不像爸爸那樣需要兒女。
「媽媽。」朵兒看了江釗一眼,然後走到窗戶前,拉開窗簾,把窗戶也推開,空調房間裡呆久了感覺很乾,這時候冷空氣突然鑽進來,冷熱交替,雖是讓人不禁不抖,卻也讓人精神了起來。
外面的天空還有霧,寒氣重,叫「媽媽」的時候,朵兒看到自己吐出來的一朵白雲。
她又無聲的吐了一口氣,這朵雲,更大一些。
「朵朵,媽媽想你了。」
朵兒走到沒有推開的那扇玻璃前,像是閒得無聊一樣,把心肺裡的白雲吐出來,吐到玻璃上,玻璃上凝成一大團霧氣,朵兒的手指像細長蔥白似的,食指尖落在那團霧上的時候,慢慢寫著「媽」,一個字寫完,那團霧面不夠大,再呵出一團霧面,又寫一個字,「媽」。
眼淚滾淚的時候,沒有哭音,她笑了笑,「媽媽,我也想你。」
她知道,媽媽想見她,是為了司傑,已經不止一次打這樣的電話,想她,想著想著就說到司傑身上去,想要說服她,把司傑讓出來。
媽媽不知道,她雖然愛司傑,愛得跟命一樣,但她也會吃醋,也會因為媽媽的偏心而難過,從小養尊處優的時候,從未想過爸爸是對司傑好一點,還是對她好一點,司傑要什麼有什麼,她也一樣要什麼有什麼。
因為爸爸說,朵朵和司傑都是爸爸心頭的肉。
其實司傑也是媽媽心頭的肉,只是她是媽媽的什麼,她就不知道了。
周麗輕輕抽泣,「朵朵,你出來見一下媽媽吧,我們說說司傑的事情好不好?」
削肩上有男人寬大安心的手掌握了過來,朵兒摁了摁太陽穴,偏過頭,仰起臉,望著此時正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的男人,嘴角輕輕的抖。
江釗看著朵兒眼珠子全被淚水淹了,一大包的水,輕輕一眨眼睛,那一大包水就爆-出來了,流得滿臉都是,握著她的頭,低頭吻下,在她的額頭,然後將嘴湊到她另一隻沒有壓著電話的耳朵邊,聲音低小,不會在耳廓以外的地方散開,只能通過耳道,鑽進鼓膜,流進心海里,「江太太,對不起,今天忘了早安吻,現在補上……」
他給她的安慰就是,每天我都會跟你說,早安,我的太太,一直都是,週而復始,年復一年,永遠都是。
其他的,不用太在意。
你有我。
還有我。
女人伸手揪住男人的襯衣,他們都還沒有穿外套,她覺得自己原本冷得發抖,卻因為心海灌進了熱流而渾身溫暖,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那裡她靠了一夜,她累極,倦極,全身痠痛的時候,都是靠在他的胸膛上,趴在他的胸膛上。
「媽媽,可不可不說司傑的事情。如果不說司傑的事情,我就去見你。」朵兒沒有辦法讓步,司傑的事情,由不得她了算了,只是他們都把她當成鐵人,鋼人,一個不倒的聖鬥士。
他們都覺得她可以做任何決定,因為她熬過了那麼難熬的兩年,因為她再熬得辛苦,也要去安慰爸爸,也要照顧弟弟,還把弟弟照顧得長高不了少,沒有學壞,成績優秀,依舊是個小紳士。
他們每個人都覺得,雲朵兒,好能幹的女娃娃,才二十歲不到,這麼能幹,多麼值得人學習。
她一定有很多超出常人的本領,她一定非常有智慧。
所以,他們都覺得什麼事都要從她身上入手,只要過了她這關,什麼都好說。
她知道,媽媽是這樣想的。
但媽媽不知道,無論她願意不願意,爸爸都不可能同意讓出司傑,因為司傑長得那麼像媽媽。
所以,媽媽壓錯了寶,在媽媽眼中萬能的聖鬥士的女兒,其實根本就沒什麼用。
今天的一切不是一步步熬出來的真本事,只是因為上了一個男人的床,只是運氣好,這個男人是個好男人而已,沒有這個男人,雲朵兒還是那個苦命的雲朵兒,爸爸還是在監獄,弟弟只能上普通的寄宿學校。
但在這個男人眼中,她雲朵兒再怎麼折騰,也折騰不出來什麼名堂,他鄙視她,他看不起她玩的小把戲,他經常一語中的的道破她的鬼心思,她在他的面前就是個紙老虎,她在他的面前只能靠討好,撒嬌,賣萌這樣的方式來過日子。
她在他的面前,再普通不過,只是一個只能靠著他的能力才能好好生活的女人。
她真希望,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看到這些,看出她根本不是了不起的聖鬥士,也有人制得了她,只要此時抱著她的這個男人願意,他想怎麼收拾她都可以,哪有聖鬥士這樣弱?
她再次輕輕嘆息。
周麗聽朵兒如此說,便只能答應,「好好好好,朵朵,媽媽答應你,不提司傑,一定不提司傑,好不好?媽媽只想見見你,媽媽想你。」
男人的手臂適度的圈住女人,一隻手掌握住削肩,一隻手掌慢慢的安撫女人的情緒,從上往下,熱度透著打底衫,纏在她的背上,不肯離開,一陣一陣的暖,暖得人心都發顫,江釗啊江釗,你怎麼能對我這樣溫柔,你這是想要害死我嗎?
「好,在哪裡?」
周麗說,「閒人居好不好?」vexn。
「都可以,你定。」
「那下午三點吧。我在那裡等你。」
朵兒掛了電話,江釗搓著朵兒的臉,「不哭了,我陪你去,好不好?」
江釗這時候腆著笑臉逗朵兒,其實心裡是說不出的生氣,可是打電話來的是岳母,他發不得火,若是旁人一大早的打電話來把她弄成這樣,他非得把電話給砸了不可,好好的一天弄得哭哭啼啼。
他看到她在玻璃上慢慢寫著「媽媽」兩個字,那兩個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他真想把那塊玻璃給她砸了,那算哪門子的媽媽?
什麼媽媽可以做成周麗那樣?放著女兒兒子不管,去享受榮華富貴,她也不怕晚上做惡夢的?
若不是聽她那樣心碎的說。「媽媽,我也想你。」
他真要去砸她的電話。
削肉剔著骨,剜骨連著筋,血脈這樣的事情,旁人永遠說不清,雖然他們是夫妻,他們不該是外人,但他從個人情感上已經把周麗劃到了外人的範疇,只不過不能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來,畢竟,她還在意那個媽媽。
她還小的,十七歲一個人扛事情的時候,媽媽這兩字於她的意義,一定是非凡的。
「不要。」
「為什麼?」
「你送我過去就可以了。」朵兒看江釗不說話,呶著嘴,「你回家好好睡一覺嘛,我是擔心你休息不好,你不像我,我一個無業遊民,你工作壓力大。」
「就是這樣?」
「不止。」朵兒輕嘆,「我媽媽一定是有很私密的話想跟我說,如果你在,她怎麼開口。」
「說些讓你哭的話?那我還是去,讓她別說了好了。」江釗這時候有點固執,周麗出現的時候,朵兒就大哭,跟平時小打小鬧的流眼淚一點也不一樣,平時他弄她哭了,逗逗哄哄,幾下就沒事了,完全是小孩子一樣。
周麗不一樣,那種傷害不是小小的,是直直的埋在她的心裡。他在她還有個人靠一下,如果他不在,周麗又說些什麼,她要哭了都找不到地方肩膀。
就算他不能阻止她和這樣的媽媽來往,但是阻止讓這樣的媽媽傷害她,這是他應盡的責任。
江釗看朵兒咬著唇望著她,傳遞著她的為難,「好了,我不吭聲好了嗎?我在你隔壁點個包間,可不可以?你們談完了,我們一起吃飯,如果不一起吃飯,我們就一起回家,總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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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人居的茶樓全是包間,推拉式的格子門,平民消費,包間與包間之間隔著的木頭的隔板,看起來是古色古香的,有點味道,但畢竟造價在這裡,隔音效果並不好。但平民消費這個階層,算是環境不錯的了。
朵兒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選在這樣的地方,畢竟媽媽看起來很富足,完全可以約在一個高檔一點,環境私密一點的地方。
朵兒先到,因為江釗堅持要兩個包間連在一起的地方,如果周麗先去點了包間,旁邊的包間就不一定有位置了。
硬硬的中式椅子,朵兒坐下後,要了壺玫瑰茶。打電話給周麗說,到了。
服是動來。周麗到的時候,朵兒愣了一愣,媽媽雖然周身的裝備也是名牌精品,但看起來有些憔悴。
周麗落座後,看著面前朵給她點的柚子茶,就眼睛有些發紅,抬眼凝著朵兒的時候,有些羞愧,「朵朵,你有空的時候也出來跟媽媽一起吃吃飯,媽媽很想你。」
「嗯。」朵兒點頭,然後笑開,愉快的說,「好的呀,我現在週一到週五到大學城上補習班,在高復,準備明年重新參加高考。但是我放學後和雙休都有空。」
朵兒認真的說著自己的時間安排,她很期待,當媽媽聽說她的近來生活狀況的時候,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情,會不會很關切的問,學習怎麼?同學好不好相處,報考的什麼專業,哪個學校,打算讀專科還是本科,壓力大不大?
這些東西原本曾經該經歷的東西,錯過之後重新經歷,媽媽是否會像班上那些同學說的一樣,「我媽媽煩死了,天天就知道叫我看書看書,做卷子做作業。生怕我不死在書堆裡。」
「我媽媽也煩死了,天天都問今天測試考了多少分,誰誰誰又得了多少分,誰又拿了獎,誰又得了第一,誰又理科狀元,誰家的孩子人家父母還是農民工考上北大了,在她眼裡,別人家的孩子永遠比我能幹。」
「我媽媽更討厭,做作業做到十點給煮一碗宵夜,你剛想感動,她就說,再看一個半小時,就去睡覺,睡覺前記憶力最好了,明天早上早點起來背書,我給你煮了土雞蛋,對記憶有好處。」
「我媽才是極品呢,家裡的電視網路都給我停了,要查資料,找她接線。家裡專門買了個cd機,放音樂,你知道放的什麼內容嗎?--世界上最美麗的英語。我每天一起床,家裡就是慢悠悠的音樂,然後單調的:‘when-love-beckons-you,follow-him……’天哪,我只要在家就是放這個,我都要崩潰了。」
朵兒也想自己媽媽是不是也會極品一下,讓她好好體會一下,有母親在身邊嘮叨的生活會是怎麼樣的,可是周麗卻問,「朵朵,我知道你很不想見到媽媽,很不喜歡媽媽提司傑的事情,但是媽媽真的好為難,媽媽有苦衷。」
朵兒臉上的笑意還沒有沒消散,之前就像陽光上正開啟的花瓣,我這時候被突然襲來的寒風打得一個哆嗦,花朵瞬間凋謝,誒,她只能心裡輕嘆,血緣關係真是一種可怕的關係,若是朋友,若是戀人,怕沒有這樣痛苦吧?
你想不計較又要去計較,媽媽說,我知道你不想見到媽媽。
呵,她其實不知道多想見到她。
司傑,說了不提,還是要提。
算了,不要去計較了,自己這麼大,都嫁人了,再去吃弟弟的醋,像什麼?像孩子一樣。
可是爸爸說,朵朵啊,你在爸爸眼裡,永遠都是個孩子,只要爸爸還活著,你就算頭髮白了,背彎了,臉上都是皺紋了,你還是個孩子。
「媽媽,我們說好不提司傑的,就不提了好嗎?」
周麗眼裡的淚水馬上就要掉下來了,放在桌面上的手,伸過去,抓住朵兒捂著小玻璃杯取暖的手,「朵朵,媽媽不這樣說,你根本就不會出來見媽媽。媽媽不能沒有司傑的,司傑一定要跟媽媽走,你幫幫媽媽吧,好不好?」
朵兒低頭看著杯子裡的玫瑰茶泡成了淡淡的黃色,眼淚滴在杯子裡,漾起圈圈水紋,哽咽的時候,聲音斷斷續續,聲音不小,卻顯得悲弱,「媽媽,你一點也……不想我嗎?一點也不想嗎?我都跟你說了,我明年……要參加高考,你不開心嗎?你不……高興嗎?」
房間的門推開,江釗站在門口,大步走進來的時候,毫無感情的程式化叫了周麗一聲「媽」,走到朵兒身邊,握住她的手,拉她站起來,吸了口大氣,眉心輕蹙,「你上大學是我讓你去上的,你的專業是我替你選的,你需要誰替你開心?你最應該問‘你開不開心’的那個人,是我!你明白嗎?」
朵兒抬頭,嘴唇抿了半天,清清的鼻涕從鼻孔裡流出來,哭著淚,「江釗,那我上大學,你開心嗎?」
江釗心頭一痛,抽了張紙,給她擰掉鼻涕,將她摟在懷裡,下頜擱在她的發頂心,輕聲說,「我開心。雲朵,你要去上大學,我很開心,真的~」
。。。。。。。。。。兩萬字結束,昨天晚上九點過才到杭州,一萬字碼到晚上兩點半,早上六點過被女兒鬧醒,就沒再睡,起來繼續,一直碼到現在,才更完,好象晚了點,但盡力了,親們閱讀愉快,謝謝妞兒們打賞的紅包。好累,我需要去睡一覺。zuixin/30812/|zuixin/26195/|html/book/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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