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釗把朵兒的毛衣下襬扯起來,朵兒以為他要耍流氓,剛想罵一句不要臉的臭男人,結果江釗就著下襬就捂在朵兒的鼻子上,把仁中上的清鼻涕給擦了擦,然後放下,「真是什麼?」?
「我去醫院看看,把人小婭和夏淺扔在那邊不是那麼回事,估計這會子歐陽生也過去了。」?
「我不去,你去嘛。」?
害怕折磨。?
夏淺就差咬牙了,這有點當姐的樣子嗎?人都急死了,她給你玩皇上不急,急死太監,呸,誰太監啊?正了正身,斜揚了下巴,「我有啊。」?
夏淺石化了,對於一個有正義感的社會人士,面對如此冷血的不問世事的傢伙,她除了石化還能怎麼樣呢,說了這麼久,這個冷血的傢伙就是不說怎麼辦?扯了一堆蛋出來,真服了她,「姐,你這麼能扯,為什麼當初不學主持?學什麼服裝設計啊?」?
但過去的這幾個月,讓他受夠了折磨,有時候甚至會自暴自棄的想,他有什麼不好,他這樣的男人,找個什麼樣的女人不好,雲朵兒有什麼好,他這樣腆著臉的討好她,她要做什麼,都依她。?
然後她一聽他的威脅,又像以前一樣,狗腿的攙上他的胳膊,叫,「爺,您真好。」?
「那我有什麼蛋。」?
兩個人正要準備口舌大戰一番的時候,病房門拉開了,一個黑西裝出來,喝道,「吵什麼吵,病房不知道嗎?吵到病人休息!」?
江釗又豈會沒聽出莊亦辰的不滿,這時候他倒也沒閒心跟莊亦辰討價還價,男子漢大丈夫的,該承擔的總要承擔的,況且莊亦辰說的是實話,今天這事情是他的家事才把邱小婭裹進來的,也多虧了邱小婭和夏淺在,不然就是一鍋爛粥,他應該對整件事情負責,「嗯,我保證她不會有事。」?
他不能像以前一樣威脅她,你弟弟,你爸爸,你的誰誰誰……?
小婭摸摸臉,故作惆悵,復又抬頭望望牆角有沒有攝像頭,又向周圍看看,笑著冷哼一聲道,「你們真搞笑,這是公立醫院,人來人往這麼多目擊證人,還有這麼多醫生護士,還有監控,光天化日的,你要對我動武嗎?」?
「你在這裡幹什麼?有肉吃啊?消毒水味兒好聞啊?」小婭瞪了夏淺一眼?
現在雖然分房,可兩人的感情越來越像大哥大嫂了,不會總是刻意的討好和迎逢,這日子過得越來越像日子了。?
她雖然總是犯2,但讀書還算相對老實,什麼打架鬥毆那些壞孩子的習氣,她沒有,所以被歐陽生扣留,她覺得這是一件大事。?
歐陽妍沒有醒,歐陽生聽護士說是她和夏淺把歐陽妍送到醫院來的,硬是要把人扣下,小婭倒也不急,挺好的,至少歐陽生不知道自己孫女懷孕這個訊息還應該告訴朵兒知道才行,不管有沒有價值吧。?
只需要想象,想象著那人為何讓她笑,他也會發酸,吃醋。?
朵兒把江釗的衣領又拉了拉,「我看看,要不要把傷口處理一下。」?
歐陽生一時氣動,聲音不小,而小婭和夏淺在走道上坐著,聽得很清楚。?
小婭的話說起來的確是挺衝的,火藥味也很重,歐陽家的生意她不是沒做過,歐陽海和他太太倪君的禮服都是在她這裡做的,也不是不想和氣生財,可總覺得坐在這裡等歐陽妍醒來挺晦氣的,而且歐陽生這一張臉,真叫人討厭,也許是討厭插足朋友婚姻的小三,恨烏及屋的也把歐陽生一併給討厭了。?
她的確是不該去,有她在,他總是容易衝動。?
小婭喜歡穿得妖嬈性感,二月中旬的天氣已經不算太寒,包身的短裙,再套一件呢外套,高跟鞋蹬在腳上,呢外套敞開著,那身材裹得是前突後翹,她樣子本就生得冷豔,這時候雙臂往胸前一操,人偏偏一斜,嘴角再扯個輕蔑的冷笑,那容顏,怎麼看,怎麼妖嬈美豔得過份,「真搞笑,我一天要賺多少錢陪在這裡等你孫女醒?沒叫你賠我損失就算好的了,你說她醒了問清楚我們才可以走,我這不是為了快點讓她醒才弄點動靜出來嗎?怎麼?讓她快點醒還不知道感恩啊?」?
「姐,你這麼淡定,憑什麼啊?」夏淺發現自己腳都有點發抖了,那老頭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兇兇的樣子,而且海城的爺不是牛得很嗎?可真是要命。?
順著一個女人做自己喜歡做的事,那是他該有的風度,通常情況下,他應該得到回報,可是他得不到,他得到的依舊是她的不信任,她的不原諒。?
他一直在努力建立信任,想要突破,想要回到那天夜裡之前,只要記得她跟他說「江釗,我愛你」那些話,其他的那些一段段的累述,他都不用記得,也無需記得。?
他不是愚蠢之人,他知道自己要闖什麼禍,歐陽家即使現在已經開始疲於應付債務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歐陽妍也不是普通家族的女孩兒,流了產,他是主要責任人,他是施暴者。?
「拿喬也沒用,拿喬也是我江釗的老婆。」?
「囉~」夏淺指著自己的臉,「臉蛋~」?
直接鬧到歐陽生也站到了門口,一雙炯目瞪住邱小婭,「我孫女還沒醒,你給安靜點!」?
愛呢??
朵兒疼得「噝」了一聲,卻還是捂住眉骨朝著江釗嗔笑道,「江釗,你壞死了!逮著空的埋汰我。」人清分說。?
原本還算得上安靜的住院部走廊,這時候聲音越來越大。?
話裡,語氣裡,句句挑釁!?
該重的義他不會拋棄,比如兄弟手足之義,他可以保護,哪怕知道自己在這條道上走,其實就是為了讓家族走得更遠,他也願意?
莊亦辰坐在車裡,十來歲的李湧剛剛把車泊好,轉過頭來,「少爺,我上去就行了,你還是在車裡等著吧。」?
「你有滾蛋。」?
他悠悠說,「你試試看!」?
「不怕,有我。」?
朵兒這時候跪在江釗身邊,看著他這樣頹然發狠的說出的話,心裡小蟲子一點點的啃著,從邊緣開始,慢慢啃噬,癢一下疼一下,想要掙扎逃脫,心卻被滿滿的被小蟲子包圍著,動一下,更癢更疼,心「呯咚呯咚」的跳著,平復之後,她不由低頭笑了笑。?
江釗縱使現在不再叫他爺爺,但是一句假惺惺或低嘲的爺還是得叫。?
江釗睜開眼睛,坐直,一低頭,剛想發飆,卻看見朵兒眼中淚線突然滾流下來,他看見她眼睛紅紅,鼻尖都是紅紅的,鼻下仁中那裡流著一道青鼻涕,眼淚流一陣,又吸一下鼻子,然後小嘴張開,呼氣,呼氣的時候,兩片唇在發抖,其實不是唇在抖,是她張開嘴的時候,整個下頜都在抖。?
李湧有些擔憂,「少爺,你還是不露面的好,若是教人傳了出去肯定是不好的,而且這還是公立醫院,人來人往的,太扎眼了。」?
「你有蛋,但不是臉蛋。」小婭呵哧呵哧的笑。?
莊亦辰下巴崩了崩,「釗哥,歐陽生可不是什麼好弄的人,其他的我不管,邱小婭現在是我的人,今天這事,是為了你的家事才裹進去的,我要你一個保證。」?
夏淺其實膽子說小不小,但說大,還真大不到哪裡去。?
夏淺驀地一驚,心中更是慌怕,「不要,姐,我跟你在這裡。」?
「邱小姐,我們只是請你回去,待我們家孫小姐醒了,自然可以離開。」?
他是做錯了事,然後她就與他對恃。?
「呸!」夏淺看著小婭的樣子,就忍不住啐了一口,這個爺帶著的人都是穿黑西裝的,傳說中的黑西裝都是混黑社會的,黑社會的人總是動不動就叫人吃槍子兒的,港片都這麼演,而且今天江釗做的那些事就不是一個法制社會的人該做的事,她的姐姐做的那些事,更不要說什麼法制社會了。?
再次抬頭望著江釗的時候,伸手撫上他的臉,一下一下,指腹摁在他的下頜處,用手摁了摁,早上的須剃得很乾淨,可有時候竟歡喜看到他清晨醒來時下頜有些青渣,那證明著他們又在一起相守了一天,「那你就別進去,你進去了,可管不了我,你管得著嗎?」?
「不埋汰你,我埋汰誰?不是我老婆,我還懶得埋汰,我還懶得廢口水跟她說話。你真不知好歹。」朵兒知道,真要蠻不講理的鬼扯,她不可能說得過江釗,剛想認輸休戰,江釗卻伸手握住她的後腦,輕輕一帶,帶到他的面前,額頭上是男人的唇帶著獨有的溫度用力的印上,「啵~」一聲。?
「喲,邱小婭!又漲姿勢了!」?
……?
朵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淡淡的,帶點笑意,伸手撫著江釗西裝領子上的時候,柔柔軟軟的,好象是在踏踏實實的撫著他的心臟,江釗突然發現,朵兒長大了,一下子長大了。?
小婭只是睞了一眼,微有失望。?
歐陽生聽到夏淺的尖叫喊話,原本還坐在歐陽妍的床邊,此時便「噌」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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