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兒一時想溺死在江釗這樣的目光裡,柔軟得像清晨燙著金邊的絨絨曦光,想大庭廣眾下撲進他的懷裡,又想到家訓——要端莊矜持,忍了忍,呶著小嘴說,「這麼乖,有沒有獎勵啊?」
江釗俯首在朵兒脖頸處,啞啞一聲,「有。{免費小說}\[盡在天閱文學城.tx.\]」
到了城,來接他們的是裴家派出的車子,黑色霸氣的保姆車,從外面看不到車裡一絲動靜,司機很有涵養的替幾人拉開車門,為了表達對秦榮方的尊重,裴家派了長子裴先文接機,出事的是他的兒子裴錦程。
江釗搖頭,「外公疼愛非語,就算是商業聯姻必須要找門當戶對的親事,也不會因為錢犧牲非語,秦家不缺錢。」
裴先文說,「備些點心和夜茶,我將人領過去。」他勵俯到。
都知道秦榮方此行的目的,裴先文的態度有些冷然,只對秦榮方還算恭敬。
秦榮方鬆開抱著的雙手,兩老人手相握,裴立拉著秦榮方坐在他旁邊那一位主座上,「老秦啊,大老遠的,先坐。」復又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江釗拉著朵兒站起來,走到裴立跟前,「裴爺爺,這是我內子云朵兒,第一次帶她過來見您,不懂事的地方,爺爺多擔待。」說完領著朵兒給裴立鞠了一躬。
三人恭敬落座,便不再說話。
跨進沁園的圓形門拱,過了花階,進了正堂,主位上一老年人站起來,穿著打扮跟秦榮方極其相似,但體型稍胖,頭髮雖也是同秦榮方一樣雪白,但是剪得極短,頭頂上像覆了一層淺白的雪末。
申凱揉揉額角,唇有些抖,「我知道,我知道。」一想到秉公處理幾個字,申凱的背脊就發寒,不敢去想那個結果,申璇還那麼小,如果進了監獄?
申凱知道此時不能上去說什麼,否則破壞氣氛,但又有些尷尬,直到江釗轉身過來對他使了個眼神,才復又坐定,繼續等待。
秦榮方給申凱使了個眼色,申凱站起來,走在正堂中,給裴立鞠了一躬,「裴爺爺,我妹妹不懂惹了禍,原本我爺爺說親自過來登門認錯,可是突然發病不能前來,我父親也在國外,剛剛才收到訊息,正在趕過來,現在家裡只有我這個兄長最大,望請裴爺爺原諒。」
朵兒怔了一下,感覺這不是要進大宅門,這是要進王府或者皇宮嗎?
但裴家的人一向有經商的頭腦,在國內運動初期就一直轉移財產到國外,雖然後來被充公很多,但也並不影響土地私有制之後他們的慢慢崛起。裴家當時祖宅寵大,但損毀並不嚴重,土地私有制之後,裴老爺子把那片祖宅買了回來,翻新重建。
「混賬!」裴立一掌拍在案上,茶碗在案面上顫響一陣,「千億??我孫子就值千億?!我分文不要,就要秉公處理!」
沁園繞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到,還好一路園藝在燈光下千變萬化,花香撲鼻,泉水叮咚作響並不顯寂寞,否則若一個人走這麼久的夜路,一定怕鬼。
江釗便拉著申凱出門,朵兒緊跟其後。
申凱便再鞠了一躬,很深。
高大巍峨的屋面,門楣上掛著門匾,字跡猛勁飛威「裴宅」。
裴立睨了一眼申凱,眸子縮了一下,又看向江釗和朵兒,轉而凝著秦榮方,故作嗔怪,「這是帶著孫子,孫兒媳婦來向我炫耀呢?」
「哪裡的話,我倒是老得不中用了,正好你來,我們聊聊養生。」
可是當她到了裴家祖宅外的時候,還是狠狠的衝擊了一把。
江釗在飛機上大致跟朵兒描述過裴家,祖上清朝就有人朝中做官,最盛的時候糧田萬頃,當鋪千家,富甲一方,後來國家衰落之時,裴家由於祖制嚴明,根基復而不腐,反倒在亂世中越來越旺,直到國內運動,鬥地-主時才明面上真正衰落。
兩人哈哈大笑,江釗朵兒和申凱均規矩的站在正堂,等待老人落話。
「這件事,我覺得還是秉公處理得好。」裴立說這話,咬牙切齒。
裴立看著朵兒,對秦榮方笑道,「還說不是來炫耀的,這不是來跟我這個沒孫媳婦的人炫耀的才怪,看你這個得瑟樣。」
朵兒的意識裡,祖宅應該就像秦家那樣的古式院子,秦家那種古色古香的院子,一看就有錢得不得了,總覺得有很深的文化底蘊,好象樣樣都是文物。
朱漆的厚實大門「吱呀」拉開,十來歲的中年人,點頭頜首,動作緩慢,這樣並不顯殷勤,只是點到為止的禮貌,不卑不亢。
青石的階,層層向上,幾梯之後門臺上有一尺來高的厚寬門檻。這門面都比秦家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