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膽毫不含糊地說,那當然。
所長說,這不可能,上邊有規定。
鐵膽忙解釋說,我這特異功能是真的,我現在就能看到所長你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三角褲頭,上面還有一個用紅線繡成的「愛」字。
所長尷尬地把雙膝並在一塊兒,十分客氣地說,小同志,實話對你說吧,很多名氣很大的氣功師,原先就有幾個也曾找咱們研究所給鑑定,像什麼意念開鎖了,穿牆而入了,耳朵認字了,雙手放電了等等千奇百怪的異能和功法。可事實證明,這一切純屬子虛烏有。你呢,怎麼樣,你認為比他們高出一籌?
鐵膽有些著急地說,所長,我真的是有火眼金睛。
所長問,那,請問小師傅你練的是什麼功法?
鐵膽想了想說,我什麼也沒有練過。我剛才已經向你說過,我只是曾經看到過一個圓盤盤。
說到這裡時,鐵膽就有些口乾舌燥了。
所長笑笑說,看來小師傅你也蠻不簡單哪,以前的大師們都說自己練過奇功,受過匠心獨具高人指點。你倒是另闢蹊徑,說你看到了ufo,不明飛行物。這就比他們高明嘛!
聽所長的口氣,明顯帶著譏諷。鐵膽就有些急了,他粗住脖子說,所長,誰騙人誰是王八蛋!
所長彈出一根香菸在鼻尖上嗅了嗅說,小夥子,注意文明啊!你啊,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要踏踏實實地做人,再不能這樣了。
黑鐵膽現在變得有些像是在懇求了,所長,您這裡是研究所,是講科學的地方,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您為什麼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先給我鑑定一下再說呢?
所長有些不耐煩了,他看了看鐵膽說,小同志,我剛才已向你
解釋過了,上邊有規定,對一切所謂大師的一切特異功能,國家正規的科研機構都絕對不能給出鑑定。再說了,你又何必非當眾下不來臺呢?我勸你還是回去吧。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幹什麼不行,非要弄這些呢?
所長說著說著已不再看黑鐵膽了,而是埋頭去翻著一部厚厚的外文書。
鐵膽不識眼色,仍在苦苦哀求。最後弄得斯斯文文的所長頭上直冒火,他把桌子一拍,指著門外厲聲說,出去,請你馬上出去,否則我就報警了!
鐵膽只得悻悻而去,他在心裡暗罵,什麼所長,什麼權威,統統是狗屁!
混跡在北京街頭的鐵膽仍不死心,諾大的京城難道就沒有一個識貨的人,不可能啊!跑了幾天,黑鐵膽連從光頭莊家手裡贏來的那1000塊錢也快花光了。沒辦法,他只好每頓吃些豆漿油條炸醬麵之類的小吃度日。原來住的招待所也不敢再住了,尋著一處澡堂子,午夜後澡堂的大廳裡鋪上地鋪,他就在那裡滾上一夜,只需三塊、五塊。
不過,鐵膽仍是很有信心的,因為他真的是有火眼。有朝一日火眼派上了用場,掙了大錢,那就到長城飯店、賽特購物中心去瀟灑走一回。
後來,鐵膽總算在郊區的曠野上已不再了一處頗為壯觀的工地,那是一個碩大的立交橋,足有兩個白沙鎮那麼大。骨架已經豎起來了,各種機械正在轟鳴著。工地上人來人往,螞蟻搬家一般。
鐵膽圍著工地看了一圈,發現了幾處不小的內傷。有個地方的接頭處發生錯位,有個地方的鋼筋已經斷裂。還有個地方,因為鐵膽不是專業人氏,弄不清楚算不算是工程出了問題。那個地方,有的鋼筋有胳膊粗,有的鋼筋卻只有筷子粗。
鐵膽看了看,算了算,心裡有數後便找到了工地上的一個指揮長。鐵膽說他有「透視」的本領,願意為工程建設服務,薪金嘛,按勞取酬即可。
指揮長是南方人,精瘦、黝黑,撅嘴唇、深眼窩。一聽黑鐵膽的話,指揮長把頭盔抓下來往地上一摔,雙手插腰,用鐵膽幾乎聽不懂的普通話吼道,哪裡冒出來的東西,你是說我們這是豆腐渣工程了。
指揮長回頭招了招手,立即過來幾個虎背熊腰、身穿桔黃色工裝的工人。
指揮長大聲叫道,讓這個騙子、無賴立即從我的眼前消失!
鐵膽便在大漢們的推搡下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工地。
臨了,一個胸口上長著在大片大片黑毛的壯漢還用大手拍著鐵膽的肩膀說,快滾吧,小子,北京不是你能混的地兒!
去北京這一趟,真的是讓鐵膽哭笑不得,他很想找幾個混蛋好好地爆打一頓。甚至,殺人的心,鐵膽都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