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紙調令就把杜天堂弄到了市裡。當然了,他在白沙集團的一切職務也隨之免去。另外,他在白沙集團所佔有的1.5%的股份,因為是當年無償配送的,因此,隨著他的離去,這筆股份自然也就充公了。
在杜天堂離開白沙集團前,他還同杜天紅關起門來談了半天。
杜天紅有些心神不定地說,哥,經你的手,還有1000多萬的資金手續沒有完善。
杜天堂笑笑說,是嗎,還有1000多萬,有那麼多嗎?
杜天紅翻開一個小小的筆記本說,哥,你看看。這上面,大部分都是你打的白條。
杜天堂推開筆記本說,這個我不用看,我心裡有數。天紅啊,這樣吧,這些現金,一下子我也沒辦法補上。你看這樣行不行,就把它們列入幾個準備運作的專案啟動資金,因為那幾個專案已經下馬了,這些啟動資金就打了水漂,成了呆帳。
杜天堂手裡有錢,可他壓根也沒打算把這1000多萬給補上。說實在話,他馬上就要離開白沙了,他恨不得在臨走前再撈上一把。
其實,杜天紅也知道杜天堂的心思,她之所以特意把這些遺留拿出來說事,就是為了防止杜天堂再張口從她這裡拿錢。作為分管賬務的副總,杜天紅這些年來沒少替杜天堂擔心受怕。
見杜天堂這麼說,杜天紅就苦笑了一下說,眼在也只能這樣了。
杜天堂說,天紅啊,你也是老財務了,把帳做好。
杜天紅說,我盡力吧,但假的就是假的,如果有專業的審計人員來查,還是能查出來的。
杜天堂說,放心,我這是提拔走了,誰會來查我?!
此前,杜天堂也大致算了算,13年來,他在白沙集團,他的工資、獎金加上股紅,差不是1000萬元,這是明的。可實際上,這十幾年來,依託白沙集團,他差不多撈了有1個億的資本。這是暗的。這一明一暗,讓杜天堂成了西山縣最富的人,他可能是西山縣的第一個億萬富翁。但他的錢多數是見不得光的,因此,對外,杜天堂也自豪地宣稱自己是千萬富翁。他說這要感謝黨、感謝政府的好政策,讓他一個國企的老總能佔得一部分企業的股份。讓他從每年的一萬多塊錢的工資上升到每年可以分紅200多萬。
作為暗的這一塊兒,杜天堂的這些錢大概有這麼幾個途徑:
一是貪汙。他利用外了考察、上馬新專案、給領導和關係戶送禮等
手段,侵吞公司財產。這一塊兒大概有5000萬。
二是受賄。集團裡的人,有誰想調換一下崗位,有誰想得到提拔,多多少少都得給他有表示。集團外的人,有誰想與白沙集團發生業務,就得向他進貢。比如範長城、比如鄧文光。這一塊兒大概有1000多萬。
三是藉機生蛋。他以借款的名義把公司的錢拿出來,同別人合夥辦企業、做生意,利用時間差,把賺下的錢再還給企業。當然了,這其中也有一些生意是做陪了,陪了也就陪了,所借的公款就變成了白條。這一塊兒,大概也有3000多萬。
這樣一筆巨大的灰色收入,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炸藥包,說不定哪一天就爆炸了。這也是促成杜天堂決計離開白沙的一個重要原因。
白沙集團的董事長是一個肥差,想接手的人大概有一個加強連。西山縣的幹部就不用說了,就連市裡的一些幹部也躍躍欲試。
在西山縣,副縣長杜天虎最想接手哥哥杜天堂的位置。既當縣委副書記,又能當白沙集團的董事長。當然了,杜天堂也極力推薦杜天虎當自己的接班人。不過,經白沙集團內部的選舉,經山陽市、西山縣,還有白沙鎮主要領導的反覆醞釀,最後黑鐵膽仍是白沙集團董事長的不二人選。
其實,杜天堂決定離開白沙集團後,杜天虎就開始上下活動了。可是到縣裡最後確定人選的時候,只有縣長王國棟為他說了話。其它縣四大家領導,要麼支援黑鐵膽,要麼就含含糊糊地不置可否。
這讓杜天虎感到很沒面子,因為,他畢竟還是一個副縣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