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師傅說,1987年5月6日的那場大火,把漠河縣城、還有這北極村都給燒光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都是重建的,我們漠河,可以說是浴火重生。
這時,黑鐵膽他們看到,一個老者戴著棉軍帽,臉被吹得紅紅的,一道道滄桑,極像愛斯基摩人。他正在冰面上剷雪,把雪從一處剷出來,蓋到附近豎立了一根樹枝的地方。
韓冰好奇地問,老先生,你這是在幹嘛?
老漢說,你們是外鄉人吧,看不懂這個。你們看,我這是在捕魚!
韓冰說:「你剷雪是在捕魚?」
他說:「是啊,雪蓋住後冰就可以不結那麼厚了嘛。」
韓冰恍然大悟:「這樹枝是你豎起來做記號的?你是在樹枝下撒了網?」
他說是,說兩天後來起網,就是說兩天後再來這冰封的江面上鑿開堅冰,用絲網從冰眼裡拽出一條條鮮魚。
黑鐵膽問是什麼魚,他答道:「白魚。」
和老者告別,回頭看到老者孤獨地拿著鐵鏟,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勞作,心裡一動。再走幾步回頭,看老者也停下動作在目視他們離去。
全國最北方的村子是漠河鄉政府所在地,叫漠河村或北極村。看到北極村村口處的碑人們都有些激動,幾乎轉遍了北極村的每條小道,通江街、長濱路、建設路、黑龍江大街等等。村落裡有很多原始的木刻楞房子。所謂木刻楞房子,就是周圍的牆體全是用圓圓的松木壘起來的,裡外再抹上泥巴就成了,是邊陲特有的典型民房。
冬日的木刻楞,如充滿現實主義風格的俄羅斯鄉間風光油畫,凝實厚重;從屋頂煙囪裡不斷溢位的嫋嫋輕煙,在清冽的空氣中彌散、飄繞,充滿活力和生機,散發出濃郁的鄉土氣息。
這裡也有太陽,但非常懶,好像不發光,也不發熱,只是低低地浮在空中。車子蜿蜒前進,銀白的雪道上軋出的黑黑的車轍印,執著地伸向遠方。路邊白樺樹挺拔玉立,樟子松蒼翠勃勃,使得滿眼的白色蒼茫中凸現一絲冷峻生機,但仍是蒼涼。
村子裡一木柵欄上有耷拉下來的紅標語寫著:找北,請您到漠河。讓人忍俊不禁。
其實漠河村的最大特點就是,隨意什麼地方,都可以說是中國最北的。所以,都很有自己的特殊意義了。這裡有中國最北之家,最北的郵局,最北的派出所,最北的購物中心,最北的小學,最北的鄉政府……甚至,最北的廁所!
在這裡,黑鐵膽還送給了鄉政府胡鄉長一箱白沙王。
政府幾個人品嚐了,都說好,都說夠勁兒。
黑鐵膽就給東北區的「醉妖」石中國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每個月都給漠河鄉政府和漠河邊防哨所發兩箱白沙王
。
石中國沒想到黑鐵膽會在漠河給他打電話,接到電話後激動得不行。他連聲說,好的,好的,黑總,你放心,這件事決誤不了。對了,黑總,我在瀋陽等你,我為你接風洗塵。
黑鐵膽說,中國啊,這兩年你乾的不錯,到瀋陽後咱們見個面,有些事情再合計合計。
石中國說,好的,好的,黑總,我等你。
聽說黑鐵膽每月都要給鄉政府免費寄酒,胡鄉長便緊緊搖著黑鐵膽的手說,黑總啊,太謝謝你了,我們這裡的人離不開酒。
事後,韓冰笑著說,蛋蛋啊,我發現你天生就是一個做生意的料。咱們結婚出來一趟,你把生意都做到北極村了。
鐵膽也笑笑說,弄啥說啥啊!
在中國最北之家,韓冰挑了兩張紀念封,一張是神秘絢麗的北極光。一張是他們剛照過相的神州北極。後來去郵局給兩張紀念封上蓋郵戳,這是在中國最北的郵局了。
在北極村,黑鐵膽對韓冰說,冰冰,1987年大興安嶺森林大火的時候,我正好13歲,在上初中。從電視上,看了當時的很多報道,至今記憶猶新。
韓冰說,那一年我12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