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姐碰了碰韓華華的胳膊說:「老頭子,你還不知道吧,你就快作外公了。冰冰現在可是滴酒也不能沾啊!」
韓華華說:「你看,我光記得高興了。好,冰冰可以免了。」
韓冰端起茶杯說:「我以茶代酒。」
四個人就碰了碰杯,幹了。
一家人便吃便聊,也喝了不少酒。韓華華和黑鐵膽兩個人居然都有些酒意。
辭別父母回到自己的家裡,躺在床上,韓冰習慣性地把頭枕在了黑鐵膽的胳膊上。黑鐵膽則輕輕地撫摸著韓冰那稍稍鼓起的肚皮,期待著孩子降生的那一天。
在半夢半醒間,一些有關非典的片段仍盤繞在黑鐵膽的大腦裡。是啊,作為一名曾奮戰在抗非典一線的領導幹部,防控非典的一幕幕場景不是很快就能淡忘掉的。
經歷了這場讓我們付出巨大代價的災難,有太多的痛讓人省思,有太多的領悟需要沉澱。
曾經出現在西山縣的那個「一嬰兒出生就能說話」的傳言,其實在中國很多地方都出現過。基本的版本是剛出生的嬰兒開口說話,並道出了防非「秘訣」:放鞭炮祛邪。在隨後的大面積流行中,這一謠言經歷了若干畸變:其一,神異男嬰在一些地方變成了「80歲的啞巴開口說話」或「一婦女懷孕兩年生子」;其二,祛邪的「秘訣」除了放鞭炮外,還包括喝綠
豆湯、燒紙錢,或在水碗中加茶葉、大米等。
黑鐵膽想,西山縣被抓起來的那個黃大仙是無恥的。而在非典中不敢擔當的縣長白鵬舉,也談不上高尚。
當然,像原紅河縣委書記周子成這樣的人,也許是有點怨。
可沒辦法,誰讓他撞到了槍口上呢?
如同醜陋總是與美麗相隨,並非所有的人都崇高,非典讓人性顯出本來的複雜——某疑似病人不負責地逃離醫院,更絕的是,他並沒有回到家裡,而是對家人高度負責地住進了人來人往的賓館。
不少康復者出院後受到周圍人們的冷眼歧視,連著名導演謝飛也被小區居民們「建議」先在別的地方住一陣子再回來,看來非典並沒有對名人有所優待。
「我是非典我怕誰?」謊稱自己有非典買東西不給錢的張月新5月21日被判處兩年有期徒刑,成為京城非典刑事第一案。
張月新的這句「我是非典我怕誰」的名言,不由得讓黑鐵膽想起了王朔的那句「我是流氓我怕誰」的話來。
在非典期間,還有人給高校寄恐嚇信說「不給10萬元就把病人的口罩放到學校食堂傳播非典」,有人挖斷了經過本村的高速公路,還有人抬高物價或者把餐巾紙當衛生口罩賣……充滿創意的「非典案」,足以編寫厚厚的一本「無知者無畏」經典案例,沒準能成為本年度的暢銷書。
薩特說,他人就是我的地獄。全球化背景下的非典卻教會我們,他人,就是我的天堂。在這個每個人都高度相互依存的時代,尊重公共的共同價值,就是對自己的愛。
在黑鐵膽看來,在這場抗擊非典的戰役中,或許,更讓人回味的是我們的社會肌體。公眾透明度、社會監督機制、社會預警機制、應急處理能力、全民衛生管理體系……非典無情地揭示了從個人到體制的所有薄弱環節。
日本人在廣島蘑菇雲的陰影下邁出了戰後崛起的第一步。假如非典能讓我們思維滌盪,能成為我們深層改革的前奏,那將是「福禍相依」的最好詮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