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堂問,李書記,你是說,這筆道又細又長的,還有來頭,叫什麼瘦金體?
李大海說,正是,瘦金體就是宋徽宗創造的。
李大海又說,你來看,這瘦金書蒼勁有力,字型稜角突出,不愧為瘦硬之書。瘦金書的橫畫較長,豎筆也甚少迴旋,中截細若遊絲,收筆重頓,側鋒非常明顯,長撇起筆往往有個彎頭,在他的筆畫中極少的運用傳統筆法中的蠶頭雁尾,卻把運筆的步驟展露無疑。書寫過程中還不可輕視速度的變化,瘦金書的書寫宜快不宜慢,宜小不宜大,其筋骨般的筆畫一氣呵成,由於它「瘦不剩肉,拋筋露骨,」所以字寫大就顯得單薄了。
瘦金體的運筆飄忽快捷,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轉折處可明顯見到藏鋒,露鋒等運轉提頓的痕跡,是一風格相當獨特的字型,今日的仿宋體,亦是從此中脫出。此書體以形象論,本應為「瘦筋體」,以「金」易「筋」,是對御書的尊重。
見杜天堂聽得津津有味,李大海就接著說,宋徽宗酷愛藝術,在位時將畫家的地位提到在中國歷史上最高的位置,成立翰林書畫院,即當時的宮廷畫院。以畫作為科舉升官的一種考試方法,每年以詩詞做題目曾刺激出許多新的創意佳話。
如題目為「山中藏古寺」,許多人畫深山寺院飛簷,但得第一名的沒有畫任何房屋,只畫了一個和尚在山溪挑水;另題為「踏花歸去馬蹄香」,得第一名的沒有畫任何花卉,只畫了一人騎馬,有蝴蝶飛繞馬蹄間,凡此
等等。這些都極大地刺激了中國畫意境的發展。
他對自然觀察入微,曾寫到:「孔雀登高,必先舉左腿」等有關繪畫的理論文章。廣泛蒐集歷代文物,令下屬編輯《宣和書譜》、《宣和畫譜》、《宣和博古錄》等著名美術史書籍。對研究美術史有相當大的貢獻。
趙佶還喜愛在自己喜歡的書畫上題詩作跋,後人把這種畫叫「御題畫」。由於許多畫上並沒有留下作者的名字,他本人又擅長繪畫。對鑑別這些畫是否是趙佶的作品有不小的難度。有一觀點確定他的真跡有《詩帖》《柳鴨圖》《池塘晚秋圖》《竹禽圖》《四禽圖》等,而《芙蓉錦雞圖》《臘梅山禽圖》是御題畫。
宋徽宗在其創作的書畫上使用一個類似拉長了的「天」字的花押,據說象徵「天下一人」。這也是中國歷史上最出名的花押。
徽宗皇帝與書法家交往的故事,為歷代文人騷客津津樂道。比如,他與大書法家米芾的交往就很有意思。
米芾與徽宗一樣酷愛石頭,曾經在一塊怪石面前納頭便拜,尊稱此石為兄,人稱「米癲」,就是米瘋子的意思。
有一次,徽宗令人在瑤林殿張掛兩丈長的畫絹,擺上極珍貴的筆硯墨鎮紙等,召米芾寫字。米芾上躥下跳、筆走龍蛇,並大呼:「奇絕陛下!」皇帝一高興,把所有眼前寶物全部賞賜給了米芾。
有一次在崇政殿奏事,米芾手執書札,皇帝讓他放在椅子上,他大叫:「皇帝叫內侍,要唾壺!」也不知是要皇帝用,還是自己用。
大約是一種抗議自己受了慢待的意思。管宮廷風紀的官兒要治他的不尊之罪,皇帝制止說:「對俊逸之士,不要用禮法拘束他。」
米芾曾經為皇帝書寫過屏風,幾天後,皇帝派宦官賞賜給他白銀十八笏,十八笏為九百,當時的人們以九百為傻,和我們今天罵人二百五是一個意思。米芾興高采烈地對來者說:「知臣莫若君。皇帝真瞭解我。」皇帝聽說後,大笑。
某宮修完後,徽宗命米芾去寫字,當時米芾已經身兼書畫兩學博士,相當於中央書院和中央畫院兩院的院級領導。他用完皇帝御用的一塊珍貴硯臺後,一本正經地說:「這塊硯臺被臣濡染過,已經不堪再讓皇帝使用了。」
宋徽宗放聲大笑,將硯臺賞了他。他怕皇帝反悔,抱著硯臺就跑,結果弄得滿身墨汁淋漓。
杜天堂聽了,還有這麼多說道,太有意思了。
杜天堂心想,看來,今天晚上這兩件東西是拿對了。你看李大海那個投入勁兒,正像是一隻即將捕獲老鼠的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