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縣委已經做出了決定,要讓大家有飯吃,有事做。我們將盡快考慮大家重新上崗問題。在這裡,我向你們保證,三個月時間,把你們的問題解決掉。希望大家現在就回去,在家等待企業轉產。希望同志們顧全大局,工作組明天就到你們廠去實地解決問題。
黑鐵膽說完,這些靜坐的工人,無人吭聲,也沒有人離開。
過了一會兒,人群中有幾個人聚在一起小聲議了議,其中一個長相魁梧的工人就站了起來大聲說,你就是黑鐵膽縣長,我認識你,我的老家也是白沙鎮的,咱們是老鄉。我叫白青峰,是造紙廠的一名工人。我們都知道黑縣長你是一個好官,能替老百姓著想。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們大夥相信你,希望你能夠把我們的問題解決好。
白沙鎮姓白的人家不少,這個白青峰黑鐵膽並不認識。他就在想,這個白青峰大概是副縣長白明遠的本家。早些時候,白鵬舉還到白沙鎮的白家川搞了一個所謂的省親聯誼活動。現在想想,差不多算是一場鬧劇。
白青峰說完就轉過臉來對靜坐的人群喊話,黑鐵膽縣長是個說話算數的好官,大家儘管放心,我相信他,我們今天都回去吧。給黑縣長個面子,也給我個面子。
人群中有一個年輕人站起來捲起胳膊,在燈光下露出了手臂上的蜘蛛刺青。他對大家說,我們不要相信什麼書記、縣長,當官的都會忽悠群眾,等到我們回去了,他們就不會再問我們的事情了。今天晚上,我們就要見到縣委的檔案。你們說,是不是?
白青峰大聲地說,蜘蛛,你不要亂說,聽我的,大家都回去,黑鐵膽縣長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這一點我
可以向大家保證。好了,我先回去了,我信得過黑縣長。
白青峰說完,就把停在縣委門口的一輛腳踏車一把抓了過來,騎上去走了。
這時靜坐的人群出現了騷動,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不一會,人們就陸陸續續、三三兩兩地離開了縣委門口。蜘蛛一看大家人心已經散了,也只好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悻悻地走了。
黑鐵膽見眾人散去了,就對李大爽和武平波說,群眾是最講理的。在突發事件面前,我們一定要冷靜,處理問題一定要講究個天理、國法、人情。
武平波說,好,天理國法人情,說得好。
黑鐵膽說,你們兩個也加入到工作組,咱們明天就到造紙廠開展調查摸底工作。
李大爽說,黑縣長,好的,我們一定全力支援你的工作。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黑鐵膽說,好,大家都回去吧。
武平波說,真想不明白,這些造紙廠的工人不好好的呆在家裡等待再就業。卻偏要跑到這裡來靜坐,提什麼要求。這不是胡鬧嗎?
黑鐵膽笑笑說,這些工人也不容易,他們也要生存,要養家戶口。我們要站在這些人的立場上,理解他們,幫助他們徹底解決實際問題。
李大爽說,是啊,黑縣長說的對,是誰面臨著即將失業的困境,也都會向政府提出要求的,只是他們採取的方法不對,不應該跑到這裡來靜坐。迫使政府解決。而應該選出幾個會說話的代表出面,提出自己合理的要求。
黑鐵膽說,不錯,這需要我們慢慢地引導。
黑鐵膽雖然已經到縣上工作很長一段時間了,但他覺得身邊並沒有幾個鐵心的人。第二天一早,他就打電話讓白沙鎮的鎮長張炎元、副書記李士珍來找他報到,一起參加工作組的工作。關鍵的時候,還得依靠當年相熟、相知的老弟兄。當然了,政府辦主任李小爽、秘書鄧玉傑也參加了工作組。
在工作組沒有正式進駐造紙廠以前,黑鐵膽先把相關的人員召集到縣政府會議室,集思廣益,商量對策。
張炎元說,黑縣長,咱們內地的思想還不解放,很多問題都不好辦。記得在沿海地區,國有企業宣佈破產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咱們的這個造紙廠,市裡、縣裡都不同意破產,現在只是停產。我們的一部分領導說過,社會主義的國有企業怎麼能破產呢?破產是資本主義國家才有的事。現在都啥時代了,還有這姓資姓社的爭論。你們看,企業不破產,我們就無法引進外資來救活它。
黑鐵膽一聽就感覺張炎元抓住了要害,他笑笑說,張鎮長啊,繼續說。
張炎元就接著說,造紙廠是西山縣的縣屬國營企業,職工都是全民工或集體工,他們習慣於自己的鐵飯碗。因此,想把他們往民營企業分流是不可能的。我估計他們一個人也不會願意去。而咱們西山縣的其它幾家國營企業都不缺人。就拿白沙集團來說吧,你是最清楚的,其實工人們早就飽和了。更何況,造紙廠1000多號人啊,如何分流安置?
李士珍說,就是,他們寧肯端著金碗要飯,也不肯拿著泥巴碗吃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