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震懾了所有官員,以致多年以後,沭陽官員仍在追問王益和,「當時是不是你和仇書記安排好的,演戲給我們看?」
那一年,沭陽縣一共查處黨員幹部243人,其中副科級以上35人,副處級以上7人。
沭陽縣一位官員認為,這其中也隱含了官場的政治鬥爭,不過鐵腕反腐的仇和,無疑一舉贏得了沭陽民心。1997年底,沭陽的一家小裁縫店掛出了這樣一副對聯:「求天求地不如仇和,治髒治亂不如治安。」
仇和由此樹立了在沭陽以及後來在宿遷的絕對權威,這也使他後來強力推行一系列「膽子頗大」的改革有了現實基礎。
小蘇說,當時沐陽縣城拆遷的場面極為慘烈,剷車、吊車開路,公檢法,加上沭城居委會的幹部,一齣動就是幾百人。居民限時必須搬完,書啊、被子用被單一裹,都被老百姓甩到門外。
有個婦女的櫃子太大了,搬不出來,剷車上去了,轟,房子推倒了,埋在裡面,這個婦女一下就昏了過去。
「但不用強制力量行不行?」仇和後來這樣問記者,「中國要用50多年,走完西方300多年的路,怎麼走?只能是壓縮餅乾式的發展。」
沭陽街頭曾上演這樣一幕:一位中年婦女跨護欄過馬路,仇和剛好經過,掉過車頭就追,婦女嚇得撒腿就跑,結果一直追得這位婦女躲進了廁所。仇和掏手機叫來班子成員中的女同志尤其林,「叫她出來,我就是要讓她印象深刻,以後再不敢翻護欄。」
沭陽電視臺1998年曾開辦了一個一分多鐘的小欄目《自我亮相》,螢幕上是一個小房間,掛著一塊藍布,上面寫著三行字——「沉重懺悔沭陽縣百名可教育物件自我亮相」。
曾有過這樣一個經典畫面:一個男青年耷拉著腦袋念手中的紙條:「我是紮下鄉胡道口村的胡道江,22歲。今年夏天,我夥同他人調戲女青年,做了對不起全縣人民的事。我現在向全縣人民低頭認罪,保證改邪歸正,再也不給沭陽人民丟臉了。」
這個欄目後來改版為《警事專遞》,幕布撤掉,播音員代念懺悔書。不久前,《警事專遞》又取消了,改為《平安沭陽》,懺悔的內容不見了。
在外界的眼裡,這種措施無疑是對人權的粗暴侵犯,而這個點子,恰恰又出自從美國進修歸來的仇和,因此更顯怪異。
不過,仇和這個官場惡人也有溫情的一面。
對於官員,在反腐正烈時,不少機關幹部被查處,家屬們情緒低迷。仇和想出的一個辦法至今讓幹部們佩服:每個週六在機關開舞會,所有的縣委常委都領有「做思想工作」的任務。舞步笨拙的仇和,從頭跳到尾,每次邀請不同的人。他說「這種形式好,在辦公室談話氣氛太壓抑」。
仇和每年春節要給老幹部拜年,「沭陽一共有48個廳局級幹部,大部分是南下時留下的」,仇和每家得呆上10分鐘,一共得耗時2天。
在就任宿遷市長之後,他到所有省直機關走訪,拜見所有副廳級以上幹部,這一舉動讓一些平時門前冷落的單位感覺「很溫暖」。
有一次下鄉暗訪後,仇和突然問起身邊的一位工作人員,「你的家鄉是哪個村?」然後他臨時改道前往,也沒下車,就繞著屋子轉個圈,看了看說:「哦,你就在這長大的。」幾年前的一幕,卻讓這位工作人員至今記憶在心。
對於老百姓,仇和更為關心。
小蘇說,仇和這個市委書記從來不研究官員,他研究的是群眾心理。不過,他做事喜歡走極端,不重過程,重結果。
從沭陽縣的統計來看,仇和在4年間,一共親自處理群眾來信1.2萬件,交辦9300件,這是一個驚人的工作量,基本上承擔起了信訪辦的功能。
在升任宿遷市委書記後,這一習慣同樣保持,8年間,經他批示解決的問題不計其數,收到錦旗塞滿了一個大立櫃,以至於後來有老百姓創作了頌揚他的淮南大鼓詞。
黑鐵膽想,仇和,太有個性了。
因為沭陽離泗陽很近,這時,車已經進入了沭陽縣城。
黑鐵膽抬眼看了看,這座縣城現在果然是漂亮,車水馬龍,富有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