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省紀委高明的質詢,黑鐵膽顯得心平氣和,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從容回答,這讓高明感到黑鐵膽這個小小的縣長很不一般。
關於高價煙和高價打火機的事,黑鐵膽說,我們的縣委書記石磊是一個艱苦樸素的人。他眼下只抽10塊錢一包的黃金葉。這幾條黃鶴樓,他抽不慣,是他送給我的。另外,那三隻打火機,也是他送給我的。這個事,你們可以去落實。噢,對了,石書記送給我的時候,是在我的辦公室,當時我的秘書鄧玉傑也在場。
高明的心裡再一次感到很失落,唉,怎麼會是這樣呢?這個天價煙的事如果再追查下去,那就查到石破天石書記的公子石磊的頭上了。
看已經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高明就擺弄著幾張黑鐵膽在會議室裡打瞌睡的照片說,噢,黑縣長,我看你工作挺累啊,怎麼能在開會的時候睡覺呢?
黑鐵明拿過照片看了看說,高常委,我這不是睡覺,是在打腹稿。我有一個習慣,開會的時候一般不按秘書們寫的稿子念原文。我還要根據自己的體會講一些自己的東西。我閉著眼睛,其實是在想事。
高明說,噢,這是個好習慣。
省紀委的高明這次在西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非但沒有查到黑鐵膽什麼問題,最後卻把他查成了一個幹事創業的優秀幹部。
事情結束後,石磊就在罵自己,怎麼搞的,自己一手策劃的這起「表哥」事件,最後卻把黑鐵膽變成了模範。那幾條天價煙的事,還差一點燒到他自己的屁股。他媽的,這個黑鐵膽就是命好。
黑鐵膽在被調查期間,不僅韓冰對他很擔心,就是西山縣的副縣長江一英,木蘭集團的董事長花莎莎,鳳凰絲綢的總經理任明霞、公關部長方小芹等幾個女同胞也為他捏了一把汗。
真相大白後,幾個女人都為黑鐵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一天下午,鳳凰絲綢的總經理任明霞來見黑鐵膽的時候,還給他帶來了兩套衣服。
黑鐵膽說:「明霞啊,我有衣服穿啊!你這是……」
任明霞說:「黑縣長,這兩件衣服你試試,應當比較合身。是我上次去到北京辦事,在紅都公司為你專門定製的。一套是西服,一套是中山裝。」
黑鐵膽說:「明霞啊,讓你費心了!我本人沒有去,他們怎麼好定做呢?」
任明霞笑笑說:「黑縣長,你的身高、體重,包括三圍,我基本上都知道。另外,我還給那裡的師傅們看了看咱們在一起的合影照。那裡的師傅都是高人,他們量了量我的身材,就推算出你的來了。」
黑鐵膽說:「是嗎,有意思!」
北京的紅都公司,黑鐵膽是知道。那是一家專門給中央領導人制作衣服的地方,也是目前北京唯一的國有服裝企業。
每年在北京召開的兩會,紅都公司都要專門為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們定做西服。紅都公司果然是不簡單,在那麼短短的幾天裡,做了上千件的衣服,幾乎每個人穿上都覺得效果不錯。
黑鐵膽還聽說,在紅都公司大堂內,放置著公司為毛主席製作的灰色中山裝,其後寫著:「1949•勝利者的選擇。」在新中國建立的幾十年中,紅都為從毛主席到胡主席的歷任領導人制衣。
胡耀邦是第一位請紅都製作西裝的中央最高領導人。一個充滿政治意味的服裝品牌,也一直參與和見證著中國政治的變遷。
從中山裝到西裝,從西裝再到目前中央領導人習慣穿的休閒夾克,紅都服飾也成為中國領導人價值取向的晴雨表。
任明霞問:「黑縣長,專為毛主席做衣服的田阿桐,你聽說過吧?」
黑鐵膽說:「田阿桐,我當然知道!他可是中南海的御用裁縫!毛主席在天安門城樓上的那張照片,所穿的中山裝就出自此人之手。不過,我聽人說,他已經去世了!」
任明霞說:「是啊,他剛剛過世。你的這兩身衣服,我是專門請田師傅的嫡傳弟子高黎明來做的。」
黑鐵膽說:「這個高黎明,我也聽說過。他是為目前的中央領導人制作衣服的。」
黑鐵膽心想,這個任明霞還真的是費了一番心思。能請到高黎明設計製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