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膽起身給江一英的茶杯裡續了一些開水說,真的,我知道,教育和衛生兩大戰線,人多事多,讓你費心了。不過,我感覺,這兩年在你的親力親為下,教育和衛生工作正在步入良性迴圈的軌道。我常和縣裡的其他領導講,我們的一英縣長功不可沒!
江一英說,黑縣長,你就不要給我戴高帽子了。
接下來,江一英又給黑鐵膽講了一個衛生上的真實故事。這件事說來有些另類,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一位婦女的子宮被手術縫合針折磨了10年,你相信嗎?
黑鐵膽說,還會有這種事?
江一英就接著往下講。有一天,江一英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一個30多歲的婦女推門走了進來。婦女兩眼閃著淚光,張張嘴卻沒有說出話。江一英連忙請她坐下來,問她道:「大姐,你有什麼事?慢慢說。」江一英有一個特點,無論是誰來找她,哪怕是再普通、再基層的群眾,她都會熱情接待。因為她知道,平頭百姓來找她,那都是鼓足很大勇氣的。不到萬不得已,人家是不會來找她這麼一位副縣長的。婦女坐下來,江一英又給她倒了一杯水。這位婦女說:「江縣長,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來打擾你。」江一英說:「你說,你說。」婦女說:「江縣長,我真是難以啟齒啊。」這位婦女費了很大勁兒,江一英也費了很大勁兒,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10年前,這位婦女在縣醫院婦產科做了一個子宮肌瘤切除手術。這本是一個小手術,但手術痊癒後,她每一次和丈夫同房時,都感到肚子裡像針扎一樣的難受。那時候,他們夫妻倆才結婚一年多。丈夫還是一個比較開明的人,他們同房的次數就逐漸由每週五次減到四次、三次、兩次、一次。後來,就改為每月兩次。但這位婦女仍然受不了,做.愛那本是享受的事情,她卻一點也得不到快感。相反,她受到的是極為慘痛的折磨。沒有辦法,同房的次數就變成了每月一次。但就是這每月僅有的一次,也讓丈夫產生了深深的負罪感。時間長了,丈夫竟然因為心理的因素患上了陽.痿。這讓夫妻二人都極為痛苦,這位婦女就深感對不起自己的丈夫。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想起到醫院去檢查一
下。這一查才發現,原來大夫在10年前的那次手術中,竟把一根縫合針遺忘在了她的子宮口外。得知這一情況,她和丈夫兩個人都是抱頭痛哭。現在,雖然針取出來了,但丈夫卻因為陽.痿行不了房事了。這一事件,給他們夫妻二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和肉體創傷。從一定程度上講,這一次很小很小但卻極為失敗的手術給他們這個家庭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他們就找到醫院,找到當時主刀的大夫,要他們給一個說法。不成想,院方的反映卻極為冷漠。那個大夫更是態度強硬,惡言惡語。他說根本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還說他們夫妻兩個這樣胡鬧的目的無非是為了訛錢。
想訛錢?門兒也沒有!隨後,他們夫妻二人又找到縣衛生局,但衛生局的人並不把他們的事當成事。去一趟沒有結果,再去一趟,仍是沒有結果。他們的這一件事反倒成了大家茶餘飯後的笑談。
衛生局醫政股的一名工作人員更是將此事當成一個黃色段子,添油加醋,逢人必講,說得繪聲繪色,極其下流。
那位婦女說:「江縣長,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啊!到這般田地,我也豁出去了,不嫌丟人了。縣裡要不給我做主,我就到市裡、省裡、中央去。我就不信,中國就沒有王法了。」江一英聽罷,對這對夫妻感到極為同情,也對衛生系統工作人員的素質感到羞愧。她對那位激動的婦女說:「大姐,你放心,你說的事情我一定會幫你查清楚。這件事,我希望你反映到我這裡就是終點,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說,一些相關的人員肯定會做出處理。同時,按照法律的規定,也一定會給予你相應的賠償。」這位婦女激動地說:「先前光聽人家說郭縣長好,今天見了才知道,你是這麼更平易近人,你可真是俺們老百姓的貼心人啊!」江一英說:「通過你身上的這件事,反映出了衛生工作的很多問題。這些問題,我一個當副縣長的也有責任。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我先代表衛生局、代表縣醫院對你說聲對不起。」這位婦女連忙說:「任縣長,看你說的,看你說的!」這件事,在江一英聽來,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黑鐵膽聽到這裡,點上一根菸默默地抽
了兩口說,性質嚴重,經查證屬實後,一定要嚴肅處理。一英啊,這個事我讓張炎元他們出面,帶上督查室的同志們,作為縣長的督查專件去辦理。
江一英說,好!
不久,張炎元他們就查清了。
經查證,那位婦女所說的完全屬實。
江一英就和張炎元來訊問黑鐵膽如何處理。
黑鐵膽說,咱們就走行政處罰和行政賠償的路子,在賠償方面,計算一下,就高不就低,看能賠給受害群眾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