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膽就想,為了白沙集團,必須要把郭宏圖拿掉。但郭宏圖也是一個想幹事、只是幹不成事的人,錯不在郭宏圖,而在於組織上把他用錯了地方。另外,郭宏圖又是新州市委副書記郭紅梅、山陽鳳凰區書記郭紅鳳的親弟弟,要拿掉他,還必須給他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歸宿。
一個人若是用錯了地方,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比如,假如宋徽宋不去當那個皇帝,單單憑著他的書畫技藝,那他在中國的書畫史上就完全可以不朽了。但命運偏偏讓他做了皇帝,國破家亡的罵名則永遠把他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郭宏圖也一樣,假如他不是白沙集團的老總,以他對工作的努力程度,說不定也會取得相當不錯的成績。
如何能讓郭宏圖離開白沙呢?關鍵的問題是要取得郭紅梅的諒解與支援。畢竟,郭紅梅是西山縣的老縣委書記。另外,假如郭宏圖離開了,白沙集團的董事長也不能再讓上面派一個不懂行的人。郭宏圖這就是一個慘痛的教訓啊。他是經濟學的博士,做研究應當是一流的,但他親自搞經營就完全不行了。
最好的結果是能讓石中玉當董事長,讓王西山繼續當總經理。石中玉和他黑鐵膽一樣,對白沙集團那是充滿感情的。加上這些年的歷練,石中玉已經具備了當董事長的素質和條件。另外,他還是白沙集團第一代掌門人石光榮的兒子,在新老職工中的威信很高。讓他出任董事長一職,也是眾望所歸。
想到這裡,黑鐵膽就決定去見一見市委書記王天恩,見一見市委組織部長馬南山,建議給西山縣委再增加一名副書記的名額。這個名額,說白了,就是專為郭宏圖要
的。
在去市裡以前,黑鐵膽又想,如果市裡不同意郭宏圖離開白沙集團怎麼辦?誰都清楚,白沙集團的董事長那絕對是一個肥差。不說你一手掌管著宏大的人財物,單說每年分到手的那200萬元的紅利,就讓人慾罷不能的了。
這樣想來,假如郭紅梅、郭紅鳳她們不願讓郭宏圖離開白沙去當縣委副書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這樣的話,那就得讓郭宏圖自己站出來說話。他自己願意走,那包括郭紅梅在內的、那怕是再大的領導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想到這裡,黑鐵膽就決定先和郭宏圖攤開了談一談。
來到曾為之夢牽魂繞的白沙集團,黑鐵膽的心情相當複雜。見到郭宏圖的第一眼,黑鐵膽就發現,郭宏圖腦袋上的頭髮更稀少了。想當年,郭宏圖第一次在白沙集團亮相的時候,那可是滿頭青絲、躊躇滿志啊!
自己離開白沙已經5年了,也就是說,郭宏圖也已經在這裡主政5年了。看看郭宏圖頭上那快掉光的頭髮,黑鐵膽不由心生憐憫。
郭宏圖剛到白沙集團時,的確是意氣風發。當時,他心裡充滿了一股幹事創業的豪情,「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激水三千里!」「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風帆濟滄海!」那時候,那想法,槓槓的!氣吞萬里如虎啊!
可讓郭宏圖難堪的是,黑鐵膽離開白沙不久,中國的白酒市場就開始了新一輪的洗牌,競爭趨於白熱化,無論郭宏圖如何努力,「白沙老酒」仍是掉出了中國白酒的第一方陣。上一次黑鐵膽帶隊去江蘇轉了一圈,特意去洋酒集團做了實地考察和對接,回來後,郭宏圖的壓力更大了。頭髮就是從那時開始一把一把往下掉的。讓他痛苦的是,他對工作越投入、管的越細,整個白沙集團的業績反而越來越差。
更讓郭宏圖痛心的是,集團中的人們對他的評價也越來越底。一些副總和大區負責人們,如酒仙白崇光、酒妖李秋水等人,在不少場合已經開始公開指責他了。白崇光甚至還揚言要離開白沙集團。白崇光是不能走的,生產這一塊全指望人家呢。他如果真的走了,那白沙的日子無疑更是雪上加霜。
今天,郭宏圖一見到黑鐵膽,剛叫了一聲黑書記,下面的話還沒出口,眼裡就有些溼潤了。他有太多的委屈需要向黑鐵膽傾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