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宋長江沒有想到的是,眼下說的那個走後門,走門子的事,原來自古就有了。
門子房後有一屏門,穿過屏門,進入二堂,這裡是知縣調解處理一般案件的地方。二堂抱柱聯:「法行無親令行無故,賞疑唯重罰疑輕「這是要求為官者即要做到法律面前親疏平等,又要做到對證據不足沿存疑問者慎重對待,從輕發落,避免冤枉好人。這副對聯用到「親、故、重、輕」四個字,真實地反映了封建時代為官者的執法思想,平仄順暢,恩威並施。
二堂正中懸一匾額「琴治堂」,這裡的「琴治」是引用了《呂氏春秋》中的一個典故。
宋長江還記得,有一次召開全縣領導幹部大會,黑鐵膽還在會上專門提到了領導幹部「琴治」的藝術。那一次,黑鐵膽也提到了西山衙門內的這個「琴治堂」。當時,宋長江還不太在意。現在,當他專注於西山縣衙的修復工程時,他才深深地感到了「琴治」的妙處。
《呂氏春秋》的原文是「宓子賤治單父,彈鳴琴,身不下堂,而單父治。」後來多用以形容領導者知人善任,政簡刑清。
典故的經過是這樣的,春秋時期,孔子的學生宓子賤和巫馬期曾先後出任單父(地名)的地方官。巫馬期在任時,晝夜不閒,親理各種政務,把單父治理得很好;而宓子賤上任後卻沒有像巫馬期那樣繁忙,經常彈琴唱歌,但同樣也把單父治理的相當好。巫馬期便向宓子賤討教,宓子賤說:「我之謂任人,子之謂任力。任力者因勞,任人者因逸。」意思是說,我的做法是善於選賢任能,依靠人才;你的做法是親自勞作,只使用自己的智力。只靠自己當然辛苦,而依靠人才當然安逸了。原來,宓子賤在任期間,被他事之如父的尊者有三人,事之如師的賢者有五人,事之如友的能者有十一人,宓子賤就是靠他們來治理政事的。
宓子賤「琴治」的藝術,值得現今的領導幹部借鑑學習。在日常工作中,常聽到一些領導幹部訴苦:因為這事那事,天天忙的焦頭爛額,甚至節假日也難得鬆口氣,可回頭一看,似乎也沒忙出個所以然來。的確,基層事情繁雜這是事實,但細究個別領導幹部「忙」的根源,也不乏像巫馬期一樣存在領導方法問題。長此以往,不僅自己累得夠嗆,也使下屬養成事事依賴、怠於思考的習慣。如此於己於公,弊莫大焉。
誠然,領導幹部勤勉勤政、鞠躬盡瘁的精神值得肯定,但事必躬親則未必可取,畢竟每個人的時間、精力和能力有限,而且,領導幹部如果凡事都「一竿子插到底」,就容易犯對下「越權」的錯誤,長此以往,就容易影響下屬工作積極性的提高。因此,我們不妨學學宓子賤,把主要精力放在統攬全域性、抓綱務本和選人用人上。要敢於放權,善於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只有這樣,才能乘眾人之
智,集千慮之得,否則,職責不明,上下相侵,凡事都大包大攬,其結果只能是種了別人的地,荒了自家的田。
其實,在中國歷史上,許多有作為的帝王都深諳「琴治」的藝術,他們明白為人君者當「勞於求人,逸於治事」,把「求賢」作為第一要務。如禹從民間訪求到舜,經過多番考察後把天下交給舜;舜起用高陽氏才子八人和高辛氏才子八人,天下大治;漢高祖劉邦一生最大的本事就是知人和用人,他重用蕭何和張良,「拔韓信於行伍,納陳平於亡命」,無論打天下還是守天下,都得力於大批有才能的臣下的幫助和啟發;漢武帝初即位就「招選天下文學材智之士,待以不次之位」;三國時期,曹操曾三次釋出《求賢令》,不拘一格起用人才;劉備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出山的歷史故事更是家喻戶曉;唐太宗發現時任宰相的房玄齡和杜如晦事務繁多,沒有時間訪求人才,便批評他們說:「公為僕射,當廣求賢人,隨才授任,此宰相之職也。比聞聽受辭訟,日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於是下詔書:今後凡是瑣碎事務一律交給左右丞處理,只有重大事情才可找房玄齡和杜如晦處理。
宋長江覺得,黑鐵膽在工作上就擅長用人,也敢於放權。有人說,黑鐵膽倚重四大天王、八大金剛還有十八羅漢,似乎是貶義,但宋長江覺得,這其實從一個側面也反映出黑鐵膽的「琴治藝術」。想琴治,沒有得力的干將怎麼能行。
宋長江想,黑鐵膽這小子真的是不錯,可以說是新時期領導幹部中的全才。
既然他把自己放到了城建司令這個位子上,那自己就要好好地幹一場,士為知己者死嘛。
宋長江覺得,自己這麼上心地工作,顯然也是黑鐵膽的琴治藝術。不過,他宋長江樂意。
二堂靠牆放置的是型具,東側放笞杖,即打板子時用的竹板子。西邊放有夾棍。夾棍這種弄具始於宋代,俗稱「三木之刑」,專夾小腿,適用於一些證據確鑿卻拒不吐實情的男性案犯。
二堂的後面是夫子院,就是師爺辦公的地方。過去的師爺是由主人親自聘請或從家鄉帶來,主張「言從則留,言不從則去」,他與主人之間是非常親密而平等的賓主或朋友關係,屬知縣慕僚,幫助知縣參政議事,大多是一些有知識、有才華的人,所以包括知縣在內都尊稱他們為「老夫子」,而他們辦公的院子就稱為夫子院了。院內有一棵元代的桂花樹,至今已有700年的歷史了。桂花樹的旁邊,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南天竺,取「竺」和「桂」的諧音為主貴,意為一般的庶民百姓不能輕易進來,只有達官貴人方可到此。
三堂是知縣日常辦公的地方,如果查辦的案件涉及機密的話,也是在這裡審理。另外,在三堂的左右還有一個跨院,稱為東西花廳院,是其家眷飲食起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