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膽坐在一旁連抽了幾根菸,最後他對韓冰說:「我想想,咱們還是得報警。」
韓冰說:「如果咱報了警,他們要是禍害倆孩子可咋辦?」
黑鐵膽說,咱們內地不比歐美,也不比香港。那些地方市場經濟相對成熟,包括犯罪市場。比如香港的張子強1996年5月綁架案了超級富豪李嘉誠的長子李澤鉅,李家沒有報案,出了贖金10億3800萬元後,李澤鉅就被綁匪放回。整個過程不足24小時。
1997年9月,香港地產大王郭炳湘也被張子強一夥劫持,張打電話給郭家,要勒索6億元。這一次,由於郭家討價還價,拖延了交付贖金的時間,致使郭炳湘被張子強一夥人殘暴地塞到一個只有小小透氣孔的木箱裡,被蒙上眼睛,綁上手腳,只能蜷曲著身體,度過了暗無天日的6天,直到家人將6億贖金如數交出才被放回。
如李家一樣,郭炳湘一家也沒有報警。這郭炳湘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但交了贖金後,也保住了一條性命。
可咱們內地就不同了,不少綁匪並沒有作案的條件,如沒有車輛,沒有藏匿人質的合適地點等,他們根本不講什麼所謂的規矩,往往把人質殺害以後還在繼續索要贖金。
黑鐵膽接著說:「至少目前小山和小菲都還是安全的,我們應該拖著綁匪的時間,讓警方來營救他們。」
韓冰感到腦子很亂,兩人商量一陣,最後決定報警。
黑鐵膽給市公安局的局長鬍長林撥通電話,簡單地說明了情況。
胡長林一聽,聲音立馬變了。他緊張地說,黑書記,你在家等住,我們馬上就到。
放下電話,黑鐵膽點上一根菸,把身子埋在沙發裡,仔細地分析起來。
黑鐵膽覺得,綁匪這次針對他們家,並不是真的是要錢,因為在山陽有錢的人家太多了。另外,如果是以勒索錢財為目的,那針對他一個市委常委、一個縣委書記,那犯罪的成本也太高了。因為事情是明擺著的,敢於綁架他黑鐵膽的孩子,那就無疑是在向山陽市委挑戰。
不是為了錢,那想必就是為了尋仇。
自己在官場上這一路走來,肯定得罪了不少人,有人向他尋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但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於向山陽市委挑戰呢?!另外,綁匪對他們家的情況瞭如指掌,這個人,究竟會是誰呢?!
黑鐵膽回想了一下,自己這36年的不長不短的人生那是相當複雜而多彩的,可以稱之為苦樂年華。
客觀地說,黑鐵膽是普普通通的,一開始只是一個典型的草根和屌絲。因為他的老爹只是大山深處的一個村支書,而他最初的文憑也只是一箇中專。但他又是不普通的,因為他的岳父是省長韓華華。
關於黑鐵膽是韓華華省長乘龍快婿這一條,已經讓很多人豔羨了,但在黑鐵膽的眼中,這並不是改變他命運的根本因素。因為改變他的命運的是他自己。
一個農家的窮小子,從一家
小酒廠的小職員起步,一步一步走到縣委書記這個位置,很多人都極為羨慕,並把他的經歷當做個人奮鬥的傳奇故事四處傳揚。其實,自己的事只有自己最清楚。可以說,這條路雖然有鮮花,但更多的是荊棘。雖然有喜悅,但更多的是壓力。雖然有成功的光環,但也有失敗的傷痛。
在黑鐵膽的仕途上,可以說是步步驚心。
2003年年初,他由西山縣白沙集團的董事長改任西山縣常務副縣長,一晃7年過去了。
7年來,黑鐵膽的仕途之路並不平坦,他經歷了太多的風風雨雨。
當他還是西山縣的常務副縣長時,在整治礦山時,還發生了一起針對他的「子彈事件」。在一次年終考評時,他還收到了幾十張的不稱職票;在他任縣長時,也曾因為所謂的「表哥事件」被紀檢部門請去喝過茶……
單單是自己是受些委屈,經些磨難,黑鐵膽倒並不擔心,一方面他心中無愧。另一方面,他也不怕。可這一次的事件卻直指他的家人,把兩個年僅5歲的孩子給綁架了,這一招就太狠毒,也太卑劣。
這會是誰幹的呢?
白鵬舉?不可能。想當年,縣長白鵬舉兵敗西山,主要是當時的縣委副書記宋長江在策劃,他黑鐵膽只是一個旁觀者。因此,白鵬舉不可能對他有什麼深仇大恨。雖然,他黑鐵膽對白鵬舉也並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