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眼裡,黑鐵膽已經變成一個植物人了。
其實,這期間,黑鐵膽也有思想,也在感覺,可別人看不出來,只有王大森清楚。
同時,黑鐵膽身邊一天24小時都有人,可他並沒有感覺,他只知道有一個王大森在陪他。
黑鐵膽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一間陽光明媚的玻璃房子裡,王大森有很多話想同他聊,但他自己卻又累又困,不想說話,只想睡覺。
王大森說,鐵膽啊,這就準備睡了,怎麼,不歡迎我?
黑鐵膽笑著說,哪裡,哪裡,我實在是又累又困,眼睛都睜不開了。
王大森說,這個時候,你可千萬不能睡。來吧,聊一聊,聊聊天你就不困了。
黑鐵膽強打精神說,好啊,說點什麼呢?
王大森說,咱們之間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交流了。鐵膽啊,你表現不錯,我的火眼功、讀心術和謀勢學,你掌握得很好,我當年沒有看錯你。
黑鐵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王大哥,還是讓你失望了,咱們相識已經16年了,可我現在只是一個副廳級。我算了算,想了想,我就不吃不喝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工作中,那也達不到王大哥你正部級這樣的位置了。
王大森說,非也,非也,你將來在仕途上還要超越我。
黑鐵膽笑了,怎麼可能呢,你可是正部級啊,超越了你,我起碼也得是副國級吧。這怎麼可能呢?
王大森也笑了,鐵膽啊,天機不可洩露。
黑鐵膽說,能有什麼天機,我能有多大的本事?
王大森說,你的本事和潛力大著哩。咱們是1995年相識的,今年是2010年,正好是16年。你在這16年裡一共有兩個8年值得說道。
黑鐵膽說,噢?
王大森說,第一個八年,你是在白沙集團工作的。
黑鐵膽說,不錯。
王大森說,這第一個八年,你從一個無所事事的小憤青,一步步走來,相繼成為集團的總裁助理、副總裁、總裁,最後又登上了金子塔的頂尖,成為集團的董事長。你在白沙集團走過的軌跡堪稱完美,讓無數人眼紅,絕對是羨慕嫉妒恨啊!
黑鐵膽笑笑說,偶然的,偶然的。
王大森說,偶然之中含著必然。
接下來,王大森又扳住一個指頭說,這第二個八年,你從商界轉到了政界,由常務副縣長做起,後來當了縣長,又當了縣委書記,前不久又被明確為市委常委兼縣委書記。你今年才38歲,不錯,不錯。
黑鐵膽說,還算行吧。
王大森看了看黑鐵膽又繼續講,這十六年,這兩個八年,鐵膽啊,我覺得你奮鬥
的不錯,可以說是沒有什麼遺憾了。鐵膽啊,你下面還有第三個輝煌的八年,再過八年你也許就是省委書記了。你自己還不清楚,你這一生的黃金時代就是三個八年。
黑鐵膽就想,我這第三個八年能由市委常委當上市委書記,這速度就不慢了,怎麼會有當上省委書記的可能呢?另外,已經過去的這兩個八年,他到底有沒有遺憾呢?
怎麼講呢,如果從事業功名這個角度來講,他黑鐵膽算是極為成功的,應當也沒有什麼遺憾。但人生是個多面體,似乎又不能單單從仕途的升遷上來衡量。
其實單單就仕途功名來講,黑鐵膽仍然是有遺憾的。比如他的兩大目標:
目標一,當年王大森對黑鐵膽曾提出過明確的要求,那就是他需要超越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杜天堂。黑鐵膽的成長之路在外人看來,那的確是帆風順的。可即便他現在已經是市委常委、西山縣委書記了,但人家杜天堂現在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了。因此,黑鐵膽現在不僅沒有超越杜天堂,而且尚沒有追平。
目標二,來自同張天彪的打賭,張天彪要開發整個鳳凰山,而他黑鐵膽要成為一名市委書記。
眼下,張天彪的誓言早就達成了,而他黑鐵卻可能一輩子與市委書記無緣了。
想想當年的少年輕狂,黑鐵膽覺得挺有意思。
在黑鐵膽的腦海裡,不知不覺就呈現出當年的種種畫面來。
那是很多年前了,一天白沙七匹狼結伴去鳳凰山遊玩。在鐵佛寺的門前,大家就議起了門前的銀杏樹來。
黑鐵膽言道,白果樹,學名銀杏,又叫公孫樹,是指爺爺植樹,孫子輩方可坐享其成,這可真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虎子說,公孫樹,好啊!不知何時何人種下幾棵樹,對他們來說也許只是舉手之勞,但已澤被了鳳凰山地區世世代代的鄉親們。現在平息的人們,若能多種一棵苗,少砍一棵樹,還大地一片綠,那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