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打量這不知什麼時候坐在我對面的人,她穿著一身舊的已經看不出紋樣的花布裙子,長長的白頭髮披在肩上,面孔是地中海顏色,黑紅黑紅的,陽光氾濫的症狀,她的臉上勾勾回回的很多皺紋,一隻鷹勾鼻,像足巫婆的樣子,她的身上發出陳年乳酪的味道。這種人大多是不好惹的,我乖乖拿了一盒給她。
卻被她攥住手:「你看什麼?」
「小姐你好漂亮。」我自認還是夠機智的。
她聽了,笑一笑,臉孔上的線條柔和一些:「年輕的時候,我與弗朗索瓦是愛人。弗朗索瓦,你知道?」
「密特朗總統?」
「別人倒是那麼叫他的。」
「哈哈,幸會。」我說。
她還攥著我的手,不鬆開。
「小姐,你吃酸奶,黃桃味的。你嚐嚐,我可愛吃了。」我想把我的手拿回來。
「我給你看看手相吧,姑娘。相識就是緣分。」
「我是中國手,你看的是外國線,你不要亂講。」
「去巴黎做什麼?」
「見朋友。」
「不要去。」
我呆在那裡。
老婆婆鬆開我的手,看看我:「到了站,就請回去。」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