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得很慢,有些話在自己的腦袋裡也沒有成型:「不要考慮太多,畢業是個坎,你要當大人了,以前的事兒,不值得考慮。」
喬菲聽了這話,似乎有些震動,她抬頭看看我,淺褐色的貓眼,我看來,迷迷濛濛。
「再說,你家,你不考慮嗎?在這兒無論如何還離家裡近一點,還能照應到。真去了那麼遠,你爸爸媽媽有點事兒找誰啊?」
她低下頭:「謝謝你啊,不過,我得考慮,我現在決定不了。咱們回去吧。」她說著往車那邊走。
她看不到我,我便得以仔細的看她,瘦了,身子在裙子裡空空蕩蕩的,頭髮還是那麼好,這是這個人的頭髮,柔韌的,堅強的,我從來握不住的。
我知道,這些話會在她的心裡發生作用。
喬菲,她是個滑不溜手的泥鰍,心卻是軟的。
我抬起頭,看見遠處有人在放風箏,風箏很高,漸漸的變成黑點。
我覺得自己疲憊,像個沒有卷軸的放風箏的人,赤著一雙手拉風箏的線,要把它拽回來,直到自己血肉模糊。h4程家陽/h4我們再回去的路上都很沉默,往市區開的時候趕上了下班的高峰點,車子堵在馬路上,半個小時,也僅僅挪動了一點點距離。
很安靜,我好像能聽得見喬菲的呼吸聲。
我的心裡很平靜。
我希望永遠這樣,我們永遠停在這裡。
她忽然有點不耐煩,向前後看一看,車子排成長龍,沒有通融的可能。她看看我:「你倒是想想辦法啊。」
「什麼辦法?沒辦法。」我說,「趕上這樣,就跟著一起堵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