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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子獨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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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道夫是怕讓人打電話,幸子會埋怨他沒有誠意,所以才派岡野來。可是不管怎麼樣,反正他本人沒來。從他派人上門來道歉來看,他是動了一番心思。她想向岡野解釋清楚。

「是嗎?特意來轉達,謝謝了。哎,請到裡面坐。」枝村幸子突然變得熱情起來。

「哦,謝謝,天不早了,我告辭了。」

岡野一邊後退,一邊行禮。

「別這麼說,就坐一會兒嘛。」枝村幸子說著似乎要伸手去拉。

「噢,太晚了。」

「坐5分鐘,怎麼樣?我還有事想問問你。」

「哦?」

岡野遲疑不決。他似乎想說,要問什麼就在這兒說吧。或許是膽子小,話沒說出口。

「哎,進來坐?」

枝村幸子擺好拖鞋。她的口氣沒有退路。

「……哦,謝謝。

岡野猶猶豫豫地像被人拖著似地脫下皮鞋,換上了拖鞋。幸子把身後的門一關,岡野為之一震。

在幸子沏紅茶的當兒,岡野無聊地靠在椅子上。房裡分明開著空調,他卻不住地拭著額上的汗珠。

然而,他畢竟是設計師,轉眼便把房間的裝飾掃了一遍。幸子從岡野的神態上看出,他對這個單身女人居住的漂亮房間頗有興趣。

幸子將紅茶送到岡野面前,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為了迎接道夫,自己妝化得過濃,她照鏡子時就知道了。寬鬆的布拉吉上帶有明快的花紋和色彩。即使不是岡野,深夜對面而坐,哪個男人看了都會神不守舍的。玩慣女人的人當然另當別論。

岡野呆板地將幸子端來的紅茶舉到嘴邊。

幸子拿出香菸,遞給了岡野一支。

「謝謝,不用,我不抽。」

岡野在彎腰行禮的當兒,手上端的紅茶溢到茶托上。他慌了。

幸子悠然地坐到椅子上,嘴裡噴著煙霧。

你在哪兒見到位山的?」

自由之丘的店裡,嗯,下午3點左右。」

是位山叫你去的廣

嗯,是的,他託我設計青山美容室室內部分裝飾,不是全部,我是去同他商談的。」

「下午3點?」

那是自己給住山打過電話之後。當時他說話時就有些反常,準是有什麼事。

是事先約好叫你去的?」

不是,臨時叫的。」

奇怪!

佐山當時在工作嗎?沒準備外出?」

正要外出,不過不是穿西裝,而是上身穿灰色薄毛衣,裡面是件淡藍條的運動衫,下身穿藏青色葛巴丁長褲。」

或許因為是設計師,觀察得非常細膩。

「商談多久?」

「15分鐘吧……」

枝村幸子這樣那樣地一問,岡野不由得面露難色。

「15分鐘能談好?」

「嗯,以前就談過……」

道夫把岡野找去,目的準是為了讓他帶話。可是,岡野因為自己手裡的工作耽誤來遲了。大致的情況,枝村幸子已經瞭解。

「佐山真的在銀座會見設計方面的人?」

枝村幸子微笑著吐著煙霧。

「我想是吧。」

「可是你無法證明,對吧?」

「是的」

幸子又把煙遞給了喝完紅茶的岡野。他客氣一下接住了,枝村幸子立刻為他打著了火機。岡野一定噢到了香水味。寬鬆的布拉吉裡自然地露出了上胸。

岡野滿臉通紅,鼻尖上、面頰上都汗津津的。屋裡有空調,坐著不動是不該出汗的。

「嘆,岡野!」

「嗯!」

岡野夾著煙,嚥了口唾沫。

「你以前就認識性山嗎?」

「是的,在四谷的公寓裡我們是鄰居。」

「知道往山還喜歡哪個女人嗎?」

「不,不知道。」

岡野眨巴著眼睛。

「是嗎?我不信。」

「對住山這方面的事,美容室裡的人什麼都不給我說,他們覺得他是我的男人,怎麼好給我說呢。,…」枝村幸子瞅著岡野微笑著說,「哎,岡野,你同住山是朋友,願意向著我嗎?」

翌日,幸子從雜誌社的會計那裡領到202萬日元退職金。自己計算扣除稅金該有260萬日元,領來一看,不到240萬日元,再扣除稅金和代付款,比自己算的少多了,不免大失所望;同時也深切地感到了雜誌社的冷漠。退職書是6月10h簽發的。

局長和職員都面色冰冷。

「這幾年你辛苦了。打算結婚嗎片

在局長室,局長見到枝村幸子才3分鐘便提起了這件事。慰勞的話也好,笑臉也好,都是假仁假義,明知退職的緣由,卻裝聾作啞問起結婚的事。

幸子從坐了8年半的辦公桌裡收拾起是最後一批私人物品,向同事們告別。總統在幸子進屋後就裝作有事起身走了,顯然不想接受她的告辭。按照慣例,都是編緝部主任出錢讓大家一起錢行,可這次卻是從大家的積金中提取,金額也一般。在這方面,幸子也沒能領受同事們的友情。

枝樹幸子在編輯部平素就不受人歡迎。地資格較老,總愛擺架子。其實她本來並不是這種性格。她開闢獨往獨來的領域,在工作上只相信自己。她不用別人幫忙,也從不幫助他人。就是上司吩咐的工作,她喜歡的就認真幹,不喜歡的就找藉口扔在一邊。因此,人們說地固執己見,喜怒無常,自私自利。幸子常常指責上司決定的計劃愚蠢,缺乏理智。理智是她自鳴得意的長處。

幸子在編輯部滿不在乎卻十分孤立,沒人同她有深交。她不同男同事一起去喝酒,也不帶新來的人去喝茶。即使有好飯館,她也是隻身前往,飽餐之後再對大家炫耀一通。

因為她還要長期在編輯部工作,編輯們都能諒解她的超然態度;而今辭職了,以往對她的任性的反感便一齊湧現出來。她辭職,沒人惋惜,沒人希望今後再與她共事。

幸子以往不同編輯部的任何人交往,人們都說她單身生活措了不少錢。參加工作時待遇不錯,薪水也比別人高,因此好像一個人過得很奢侈,錢也用之不盡。她對自己的事一切保密,於是使人們產生了那樣的想象。有三四個編輯曾向她借錢,幸子拒絕說,自己可沒那麼寬裕。於是人們說她生性吝嗇,自以為是。

幸子今後獨立單幹,《女性迴廊》是個重要顧主。可是看到編輯部對自己如此態度,她想,今後要給其它雜誌寫出好文章,讓《女性迴廊》看看。她像被扔出去的石頭一樣離開了工作多年的雜誌社,可是她也要向雜誌社還擊一塊石頭。

幸子將zod萬日元退職金、當月工資、同事們的餞行費裝進手提包,比平時加倍小心地抱著提包,乘出租汽車前往有普通存款戶頭的銀行。退職金原封不動全存了,剩下那兩筆錢帶回自己的房間,工資藏到小偷找不到的地方,錢行費裝進了錢包裡。28、2萬日元。有這些錢,眼前的零花錢以及招待今後須拜託的雜誌編輯就夠了。

看了一下表,11點半。枝村幸子拿起電話,想辦一件上午一直掛在心上的事。

往美容室打電話,經常能從話筒裡聽到女人的說話聲。道夫的美容室從上午就很忙。

給接電話的人說過之後,過了兩分鐘,傳來道夫的聲音。

「啊,昨天晚上失禮了。」知道是幸子,道夫先發話。

「怎麼搞的?我等你那麼久。」

幸子直抱怨。昨晚久等不至的煩惱不知不覺地溢於言表。

「啊,真對不起。我叫岡野君到你那兒去了。」道夫道歉後說。

「噢,見到他了。」

「我叫岡野君轉告你。昨晚實在抽不出時間,可又放心不下,就叫岡野君去向你道歉…」

「為什麼你不自己打電話來?」

「沒空啊。」

「你昨天不是4點鐘就出去了嗎?」

「是啊,那是設計人員來接我來得太早了…等見了你再詳細說吧。」

「哈天晚上來嗎?」

「今晚?哎呀!」道夫不大幹脆。

「不行,今晚不來不行…我今天就辭職了。」

「哦,是嗎?」

「昨天晚上想叫你來同我一起紀念一下,給你說了也沒來,真夠嗆!」

「……對不起。今天晚上我去吧。」

好像又來客人了,道夫急忙換成一副規矩的腔調。

「幾點鐘?」

「嗯,你說呢?」

「早點兒來,來了好在那兒一起吃飯,我請客。」

「我想盡量早去,不過6點鐘還有客人來,在這兒吃過飯去吧,那就8點鐘以前…」

幸子一氣,結束通話了電話。

下午,幸子去藤浪龍子家。龍子不演出時就在家裡畫油畫。她還沒結婚,家裡有母親、妹妹,還有兩個女幸子、l個女傭人,6個人一起生活。

她被讓進與走廊相通的小畫室。房間裡空調效果很好,窗玻璃上白豫漾的。藤浪龍子按照畫稿在畫布上畫山景。畫稿是以前在北海道巡迴演出時畫的,畫布上還只是用炭筆畫了一個輪廓。幸子一來,龍子便把畫撇在一邊,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今天我正式辭職了。」幸子坐定便說。

「哦,是嗎?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說呢?恭喜你?」

名歌星外表有一種威嚴,顯得氣度不凡。

「就恭喜我吧,今天起就能獨立了。」

「是啊,恭喜恭喜。」

「謝謝。藤浪小姐,今後我想給幾家雜誌寫稿,還請多關照。」

「好啊,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幸子送上甜瓜。

「我想先寫寫你。以前來拜訪過你幾次,想把那些整理一下,再請教一下你最近的情況。」

枝村幸子開始「採訪」了。不過不同往常,這次是低姿態。原來,她已決定先寫篇藤浪龍子的報道交給福地藤子。寫這樣紅得發紫的歌星。單憑題材福地藤子的編輯部就會爭著要。

「寫給哪個雜誌?」藤浪龍子捧起一塊甜瓜說。

「打算登在m雜誌上。」

「哦,什麼時候?」

「……還沒訂合同。

她問什麼時候刊登,確實不好回答。給福地藤子看過之後編輯部才能答覆,連預定登載也不能說。若不負責地回答,傷害了藤浪龍子的情緒就增了,幸子只好如實相告。

「是啊,關於我的情況,你以前已採訪過不少了。」藤浪龍子嘴裡含著甜瓜汁,慢條斯理地說。

「那些以前都登過了,我很想知道你最近的情況。」

「嗯,最近嘛,沒什麼新東西可談……」

「說說北海道之行,談談作畫,都可以。」

「哪有什麼意思…嗯,以後想想看吧。」

不是以後,而是現在就想聽。幸子生怕糾纏下去會惹龍子不快,便將開啟的採訪本塞進手提包裡。採訪本是《女性迴廊》發的。她往家裡拿回許多,就是為了單子時用。

女幸子來滾她接電話,龍子起身對幸子說,今天沒有空,以後再來吧。以往再忙,龍子總是要挽留地,而這回卻例外。

「往山挺出名啊?」藤浪龍子微笑著說,笑容裡似乎不懷好意。

「是啊,他說全託你的福,可高興啊。」

藤浪龍子最近不找位山道夫做髮型了,似乎隱約察覺到了枝村幸子與道夫的關係。

「她感覺不錯,會有出息的,現在就很受人歡迎。」

「是啊。

「不過,我有些擔心,到這種時候男人是危險的。同女人來往,容易出問題。」

「聽到什麼了嗎?」

「沒聽到什麼。不過競爭者嫉妒心強,芝麻點兒的小事也’會吹得有天大,叫他注意點兒。」

藤浪龍子大模大樣接電話去了。

對藤浪龍子今天的態度,幸子略感不滿。自己獨立單幹,滿指望她能在題材上給予幫助,沒想到她竟如此冷淡。她並不太忙,卻故意疏遠她。她問m雜誌什麼時候刊登,幸子回答還沒走合同,好像就是那時候突然改變態度的。

難道是由於離開了《女性迴廊》獨立單幹,藤浪龍子才對自己不感興趣的嗎?也就是說,由於自己不屬於特定的雜誌,她便不尊重自己了?換句話說,由於失去了雜誌的權威這一背景,藤浪龍子就對自己沒有興趣了?

在雜誌社的時候,這種情況常有耳聞,幸子覺得自己不會遭到那種命運。因為離開機構的權威而失去價值,那是他自己沒有才能,很多編輯單幹後成了頗有名望的女作家、評論家\隨筆家、採訪記者就證明這一點。有些女評論家比採訪記者只略強一點,在編輯部裡連個小頭銜也混不上還愛擺架子。枝村幸子相信自己要比那些人強得多。

藤浪龍子的友情不會變。兩人相處5年,幸子經常在《女性迴廊》上吹捧她,她能成為今天這樣的大歌星,全靠她竭力宣傳。藤浪龍子自己也心中有數,經常道謝,對她比對其他雜誌記者更親近,不斷給她提供一些特殊材料。她覺得龍子不會突然變臉,準是為了想出有趣的話題才叫自己等到下一次。藤浪龍子經常讚揚孝子的文章,這一點枝村幸子也有自信。所以正由於這些,她才覺得獨立單于前景美好。

只是,藤浪龍子在最後說的幾句話令人不安。她說日益出名的往山道夫同女人來往是危險的。競爭者為了擠掉對手而無中生有,造謠中傷,這種事屢見不鮮,但是不管怎樣是話裡有話。

去電視臺的途中,幸子繼續想,龍子知道道夫同自己的關係,那句話是警告?龍子由於職業關係交際廣泛,形形色色的人都同她來往,可能聽到了風聲。

難道是指波多野雅子?若是指她,自己已經知道,那料沒什麼關係;要是同別的女人來往,那就糟了。

昨天晚上道夫沒來,理由含含糊糊,還專門打發岡野正一來道歉,這有些奇怪。今天晚上道夫肯定來,這事要弄清楚。幸子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是比男人年長的女人的焦躁。

女演員e·a在電視臺。她在演電視連續劇,今天要錄相。幸子特意選在這一天。

e·a現在紅得發紫。她也是幸子3年前開始在《女性迴廊》上介紹的,那時候還是個鮮為人知的新手,而今卻上了天。這位新手當然比藤浪龍子加倍地感激枝村幸子,稱她是恩人。

她在電視臺的大廳裡等到錄相結束時,e·a跟三四個同伴一起快步走來。她留著深深的劉海,眼睛大大的,身材小巧玲瓏。

「聽說你離開《女性迴廊》了?」e·a嬌聲嬌氣、急急忙忙地問。

「是啊,今後就自己寫東西了,還請多多關照。今天是我開張的頭一天,能給說點兒有趣的事嗎?」幸子還像往常那樣一邊抽菸一邊說。

「真不巧,」e·a嬌媚地聳了聳肩,「今天特別忙,一分鐘空閒也沒有,這樣吧,你一星期後打電話來,好嗎?」

「是嗎?」枝村幸子既失望又不甘心,「30分鐘就夠了,明天或後天不行嗎?」

「實在抱歉,這個星期日程安排得滿滿的,30分鐘的空閒也抽不出來,下個星期再來電話吧,到時候再根據安排表商定。」

e·a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了不起的?兩個月前只要來採訪都還是有求必應的。

e·a飛快地走出大廳。幸子瞪著她的背影,振作起精神,抓過旁邊的公用電話,拔到女評論家r·t的家。

「昨天聽說你辭職了。」女評論家像男人一樣聲音低沉。

「是啊,我想見見你,打算採寫一篇報道。」

女評論家並不繁忙,每天只是活動活動身子,左右搖晃著腦袋,賞玩著10條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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