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了。」
「關於青山美容室陳列窗的裝飾,山根先生給你說過嗎?」
「陳列窗的裝飾?沒聽說過。」工藤像同設計無關似地說道。
「是嗎?哎呀,那就不好辦了。10號傍晚我同佐山和山根先生三人已經商定,可是因為細節上還有點問題,想同山根先生商量一下。看來要改變外表的部分設計。」
「改變外表的部分設計?」工藤兩眼盯著岡野,「沒聽所長說過呀。」
「不是一定要改,而是有這種可能,來請所長考慮一下。」
「什麼時候商定的?」
「我剛才說過,10號那天下午5點,就是在這裡。」
「10號?」
這當兒,剛才那位女辦事員送來了涼茶。
「哎,10號那天所長在這兒嗎?」工藤望著女辦事員。
「10號……」女辦事員揚起窪摳臉,像是在回憶,「10號那天,所長上午就到橫濱去了。」
「啊,對啦,到橫濱的森田家去商談新居的設計問題去了,晚上才回來的。」
「是啊,記得所長沒回來,我比平時早一點,5點半就下班了,因為當時妹妹從千葉來到我家。」
「10號沒錯吧?會不會是9號或11號?當然,是哪一天都沒關係。」工藤說。
「確實是10號,就是那一天。」
岡野強調就是10號,工藤和女辦事員都感到不解。
「我們是10號那天商談的,因為約定10號以後我來見山根先生,所以今天才來的。」
岡野說明自己是應約前來。兩人都知道他是個老實人。
「奇怪,10號那天所長是去橫濱了呀。」女辦事員又說了一遍。岡野用心地聽著。
可是,工藤不耐煩地說:「反正沒聽所長說過,我不知道這件事,請你直接給所長說。」說完,喝了一口紅茶便轉身走了。
「工藤先生好像很忙啊。」岡野端起了茶杯。
「他是個急性子。」身材小巧的女辦事員打圓場似地說著笑了起來,「所長馬上就回來了,你等一下好嗎?」
「好嗎,正好我這會兒沒別的事……」他瞟了一眼手錶,「是嗎,那天不是10號?」
他對自己的記憶懷疑起來。
「不是10號吧,我記得所長10號上午在橫濱,晚上才回來。」
「噢,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哦,也許是我把同別的設計師的約會弄混了,不是同山根先生。」
「瞧你,岡野!」女辦事員望著他那傻乎乎的模樣不禁失聲笑了起來。
「哦,對了,一定是的,我記錯了,是同別人的約會。」岡野肯定地答道。
「岡野,清醒一下腦子吧,可能你是熱昏了。」
「對不起,都怪我腦子出毛病了,真難為情,這事就別對山根先生說了,謝謝你。」岡野垂首致意。
傍晚,岡野擠上充滿汗臭的電車去自由之丘。道夫不在店裡。
「什麼事,岡野。」
文雅的柳田出來接待。老闆道夫不在,店裡仍舊顧客盈門,邊上還坐著一排顧客在等候。
「我來我往山先生商量一件事。」
「老師不在,到銀座那邊去了,有事我給轉達,好嗎?」柳田答道。
「那就不用了,沒什麼大事,下次再來吧。往山先生坐自己的車出去的?」
「車在車庫裡。幹嗎問車的事?」
「是這麼回事,我想買車,買輛半舊車。」
「你會開車?」
「買來再學嘛,沒有一輛車實在不方便。不過買汽油要花不少錢吧?」
「汽油費要不了多少。」
「往山先生買油是每月一次總付嗎?」
「是啊,他從不一次一次地付現款。」
「他經常開車,要花不少錢吧,大概是多少片岡野的黑臉膛笑嘻嘻的。
「多少?看看付款發票就知道了。」柳田好像不大耐煩,「他常去的加油站就在這前面的車站附近,到那兒一問就知道了。」
「車站附近?唔,謝謝!加油還是固定在一個加油站好,是嗎?」
「是啊,因為加油站的人一混熟識,他就會幫你洗車,為你提供各種服務。…你要買多少錢一輛的?」
「先買一輛300萬日元左右的。」
他要買那樣便宜的舊車,難怪現在就擔心起汽油費。柳田輕蔑地笑著目送著岡野的背影。
加油站裡有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兩個僱員正忙著給顧客的汽車加油。空氣裡飄溢著汽油味。
「佐山先生一個月的汽油費大約是一萬元。」女僱員站在擺著蠟罐的棚架前說道。
「噢,不少啊。」
「不過,算起來比乘出租汽車要便宜些。」
「那也倒是。如果整天開車,每天都要來這兒加油嗎?」
「不,佐山先生好像不經常開車。」
「最近一次來加油是在什麼時候?」
「最近?最近一次是在一個星期之前,我來看看發票。」她翻看發票,找到一張,「有了,是回回號。」
「11號?」岡野探著身子,「加了多少?」
「32公升。40公升就滿了,裡面還有8公升。」
「32公升可以行駛多少公里?」
「唔,300公里左右吧,不過這是10天用的,哦,不對,在那天的四天前來加過油,好像跑過遠路了。」女僱員說。
這當兒,加完油的僱員進來了。
「是啊,他好像比平時用得多,而且那天車身髒得很,大概跑鄉下了,我給他洗了車,輪胎上沾著紅土和雜草。」僱員望著岡野說。
「紅土和雜草?」岡野雙目圓瞪,「他是11號幾點鐘到這兒來的?」
「上午,9點半左右吧。」
「當時佐山有沒有說去哪兒了?」
「嗯,車那麼髒,我當時間他到哪兒去了,往山先生說,昨天到多摩川岸邊玩去了。」
「到多摩川岸邊玩,要用那麼多汽油嗎?」
「噢,那要看怎麼玩兒了。」
岡野往車站走去。
—10日下午3時左右,往山道夫說要同山根設計師去青山美容室,託自己帶話給核材幸子。可是,山根事務所卻說,那天山根到橫濱去了,兩邊的話不相符;另一方面,據加油站的人所說,道夫到有紅土和雜草的地方玩過。汽油比平親用得多,是因為10號那天出去玩了。在多摩川岸邊兜風要用那麼多嗎?
道夫那天好像跑遠路了。如果是同設計師山根一起去的,那麼同對自己說的話也有矛盾。這是怎麼回事?
他還不十分明白,但總覺得枝村幸子的懷疑有來由。
岡野同情被道夫拋棄的女人,如果他的「調查」對她有些價值,那就能討得她的歡心。
技村幸子在點心店前同岡野正一分手後,乘出租汽車到日本橋方向去了。這個主意不是心血來潮突然萌發的,但決意採取行動,是在同岡野交談之後。可以說,同岡野的談話給了她力量。
波多野證券股份公司在頒殼籲的大樓裡。幸子將名片交給收發員,要求會見經理先生。名片上有用的還是《女性迴廊》編輯的頭銜。獨立以後印製了「採訪記者」的名片,不過還是以前的身份有權威。來接見的人不是看人名,而是注重有名望的單位,尤其是第一篇稿被福地藤子退回以後,她更沒勇氣拿出自己的名片。
30分鐘之後,她被帶進豪華的接待室。名畫家的大作、金燦燦的擺設、令人不敢入座的高階椅墊——接待室裡的裝飾表現出一個暴發戶的愛好。然而,這一切卻能收到一種奇效,那就是給那些為金錢欲而東奔西跑的人以幻想,使人相信證券公司的穩定。
經理波多野伍一郎的胖臉和身體顯得精力充沛,和藹可親的微笑中夾雜著經理的威嚴。其實他此刻的微笑似乎是為雜誌社的女記者前來採訪感到得意。
實業家喜歡在報刊上拋頭露面。
漂亮的女秘書送上涼點心和雪糕。好像是特殊待遇。
「找我有什麼事?」伍一郎把名片遞給幸子後,悠然自得地問道。他雙目鼓起,鼻子扁平,嘴唇肥厚,下跨發達,在一般人眼裡,是一福財氣亨通的模樣。他就是雅子的丈夫?真是天生的一對。
「是這樣,想請您就新近喪偶的名人的悲傷這個問題作點兒介紹。」幸子從容地說。「名人」是句甜言蜜語,半途而廢的「名人」一聽到這話就會上鉤。
「談談喪妻的感受?這太殘忍了吧?內人屍骨未寒。」
伍一郎故作悲痛狀,但感情並不真切,厚厚的嘴唇上反倒掛著一絲微笑。那不是出於日本人的那種不能在他人面前表現出悲痛的修養,分明是快慰的微笑。
「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向您提出這種問題委實過意不去,可是世上還有很多人都有同樣的痛苦,為了安慰他們,特來請您談談。」幸子滿懷同情地說,接著掏出了筆記本。
「真叫我為難啊,內人情況與人不同。」伍一郎一面說,一面戒備地望著幸子拿筆的手。
「啊,是嗎?我在報紙上看到過,太太是……」
「是啊,是自殺?」伍一郎接過幸子的話,爽快地應道。
「真不知該怎麼說是好。」
「她是個混蛋,一點兒都不顧我的影響,假如我是個心胸狹窄的人就無地自容了,好在我肚量大……」伍一郎笑了。
「對太太的不幸,您有思想準備嗎?」
這兒說的「不幸」,當然是指「自殺」,含意對方明白。伍一郎剛才還說:「是自殺,她一點兒也不考慮我的影響。」
可是,雖然他這樣說,作為第三者卻不該露骨地提這樣的問題。但「雜誌記者」有特權,她有「讀者的代表」這一冠冕堂皇的身份。
「思想準備?」
伍一郎手支在肥胖的胯下默然良久,眼睛瞅著地板。
「……嗯,說起來也有一點兒。」說完,嘴邊又浮現出一絲微笑。
「是嗎?如果可以的話,想請您…」
「嗯,她已過不惑之年,我們夫妻也共同生活了20個春秋,許多事情值得回味,就是說,內人自殺的原因很多。」伍一郎抽象而又意味深長地答道。
「那,沒有遺書嗎?」
「有遺書,我對警察署也說有遺書,所以警察署就放心地斷定是自殺。」
放心地斷定是自殺,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玄妙。伍一郎好像也意識到這一點,連忙補充道:
「是這樣,警察署只要掌握決定性的東西,就會對自己的判斷心安理得,內人是上吊死的,但是發現得遲,屍體已經腐爛,使用的工具繩索也已朽斷,身子落在地上,因而,並沒有她本人上吊的確鑿證據,從情況來看是自殺。但這只是推斷,於是我一說妻子有遺書,警察署就放心了。」
「遺書上寫著自殺的原因了嗎?」
「女人哪,」伍一郎苦笑著說,「到死也不會說出真心話。她呀,什麼具體的事都沒寫,謝謝關照啦,如此莽撞對不起啦,等等,都是一些辭別人世時的道歉話。」
「警察看了遺書就理解了?」
「不,我沒給警察看,因為我把它燒掉了。就為這一點,警察把我好盤問了一番。」
「現在我很後悔,坦率地說,看到那份遺書的時候我非常生氣,忍不住把它撕了。」
此刻他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把一支菸叼在嘴上,打著了打火機。
「直到最後她還那樣任性。」他噴出一口煙霧。
「怎麼呢?」
「她已經充分地享樂過了,所以,我對她自絕於世絲毫不感到悲傷。」
「我不是不服氣或強詞奪理,實際上我認為內人一直比別的太太過得快活,所以並不覺得奇怪.我說的是實話。」
「剛才您說對太太要走上絕路有思想準備,知道許多線索,是同太太生活上的享樂有關嗎?」
「不完全是,這也是一方面吧。……哦,對不起,請問您是太太,還是小姐?」
「還沒結婚。」
「噢,結了婚你就明白了。夫婦間、家庭中有許多微妙的縫隙,若—一列舉,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日積月累.就會形成難以言喻的困境,就像一所變了形的房子,那樣的房子,門窗都不能自如開關,可是從外表看,門窗都是關著的,並不知道房子已變形,而在屋裡卻深知內情。」
幸子手握鉛筆,眼睛盯著筆記本。再問什麼呢?
「太太常去美容院嗎?」
提出這個難以開口的問題時,她的眼睛故意盯在筆記本上。
侃侃而談的伍一郎這下半天沒搭腔。
「好像去吧,女人嘛。」
「聽說她經常留著漂亮的髮型,有這樣的傳說。」
「哦,是嗎?做丈夫的對妻子留什麼樣的髮型很少注意。」
「據說太太的髮型頗有個性,富有扭力,準是在她中意的美容院做的,是吧?」
「哈,哈哈哈。」
伍一郎突然大笑起來,這一陣大笑把肯定、否定以及他的情感都掩蓋起來了。
出了證券公司,幸子想,波多野伍一郎對妻子的品行了如指掌,他那開心、爽朗的笑聲就暗示著這一點。笑是商人藏奸的技巧。
伍一郎說他對妻子的自殺知道許多線索,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同美容師佐山道夫的關係。可是,幸子想,可能他並沒有直接為這件事指責妻子。他把自己的家庭比喻成一所變形的房子,門窗都關著開不動。伍一郎也有女人——
夕陽的餘輝映照在街對面的屋脊上。幸子站在人行道上,茫然不知往何處去好。她揚手招呼一輛出租汽車。
乘車回公寓的途中,幸子又陷入了沉思。
—伍一郎自己也有的情婦,因此沒有直接斥責妻子。可是知道雅子把錢給了情夫時,一定嚴厲地追究她了。道夫在自由之丘開店的資金、在青山開店的資金,大都出自雅子之手,這是毫無疑問的,不可能是他人所給。這麼大一筆錢,不是股票商的妻子也籌集不到。
發現這一漏洞時,伍一郎抓到了斥責妻子的機會。他追究妻子的責任時,態度是嚴厲的。商人對金錢是執著的,失去了金錢的痛苦激起了他的憤怒。
她想起伍一郎那句不可思議的話。妻子有遺書,警察署聽說有遺書就放心了。可是,那份遺書警察署並沒看到,只是聽他說,而且已被他燒了。警方認為沒有疑義,便不再深入瞭解夫妻間的私生活。
對妻子「決意自殺」感到放心的不是警察,正是他自己。
除去一切與妻子自殺有關的疑點,伍一郎所得到的就是社會對「被遺棄的丈夫」的同情。對他續娶新人,雖然新娘是以前的情婦,社會也不多加指責,相反倒會加以認可。伍一郎可能一開始就是這樣盤算的。
伍一郎的笑聲依然迴響在幸子的耳邊。
回到公寓,在下面的餐館吃完晚飯,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其間,波多野伍一郎的笑聲一直在頭腦中迴響。
—那麼,道夫幫助雅子自殺,假裝情死而逃走的痕跡呢?幸子認為,在這一點上伍一郎與道夫的利益是一致的。如果伍一郎不寬大為懷,懷疑妻子的自殺,要求追查自殺原因,那麼道夫的逃脫也就不安全了。伍一郎知道妻子的情夫是道夫。
由於屍體腐爛,雅子的自殺未得到決定性的證據,只是根據情況推斷的。因此,聽說有遺書,警方便「放心」了。如果伍一郎不說有遺書,反而要求警方查明真相,並說出妻子生前的品行,事態就會完全不同。
伍一郎不多久便與情婦完婚。如果他是為了這一點利益隱瞞了迫使妻子不得不自殺的原因,也隱瞞了自殺的懷疑,那麼就在客觀上幫助了道夫的逃脫。
想到這裡,只能說是理出了一點兒頭緒,只能說是推測伍一郎的心理,猜度道夫的行為,得出了初步結論。她的推理到這裡就受阻了,一時不能向深處發展。
不知不覺中過了三四個小時。窗外,街上的霓虹燈煙館閃爍。
電話鈴響了,她驀然醒來。
「我是岡野。」聽筒裡傳來他的氣喘聲。「喂,關於佐山的事,他10號那天的行動…」
「哦,查清楚了?」
「嗯,大致清楚了。」
「那你來說說。」
這是不能讓別人聽到的報告。她禁不住脫口說道,「別在電話裡說,到我家裡來。」
「我現在去,沒關係嗎?」岡野拘謹地說,那聲音是希望現在就來。
「沒關係,來吧。」
不到30分鐘,岡野敲門了。他想來見幸子,好像是在附近打的電話。岡野臉上汗津津的。
幸子興沖沖地迎上前來。
「熱了吧?快,快坐下!」
關上門,她直用眼神慰勞著岡野。
「嗯!」
岡野從褲兜野掏出手帕,摘下眼鏡,擦去臉上的汗水。手帕都擦溼了。
「我給你拿擦臉毛巾來。」
「哎,不用了。」
岡野摘下眼鏡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幸子從冰箱裡拿出擦臉毛巾遞給岡野。碰到她的手指,他頓時茫然不知所措。
他連忙用毛巾擦臉。意識到幸子就站在面前等待,他不禁慌了神。
「怎麼樣?舒服些了吧?」
「啊,謝謝!」
將擦過的毛巾遞給幸子時,岡野生怕再碰到幸子的手。
坐在沙發上平靜下來之時,岡野的視線一直瞅著旁邊,不敢正視幸子,以使自己鎮定。
「岡野,怎麼樣?查清楚了?」
幸子大膽地望著他。
「嗯,大體上清楚了…」
10號那天,山根設計師上午就到橫濱去了,不在事務所,晚上很晚才回來。岡野把聽來的情況敘述一遍。
「這麼說,佐山說到設計師那兒去是撒謊?」
果然沒出所料,她並不感到意外,卻故意作出吃驚的樣子。
「是的,不過,也許是佐山以為設計師在才去的,因為他叫我轉告你說,他今天晚上沒空。」岡野解釋說。
「既然他去了,他就該在山根事務所露過面,事務所的人怎麼說?」
「哦,這個沒聽他們避。」
「他沒去,要是去了他們會提到的。你好像在為佐山打掩護,可是我已掌握了證據。」
「說是同山根一起去比谷看電影,他沒進電影院,到奧澤一位顧主的家裡去玩麻將了,其實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人,全是撒謊。」
不知不覺中,幸子的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哦,對啦,那天他是開自己的車出去的還是坐別人的車?」
岡野越來越難堪。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夫是開自己的車出去的。
「果然是這樣,他騙了我!哎,那天他用了多少汽油?」
「聽說用了不少。第二天去了加油站,比平素加油的日子提前了,而且車身汙髒,加油站為他洗了車。」
「你聽誰說的?是柳田君?」
「沒問柳田君,是到佐山常去的加油站打聽到的。」
「好啊,你真行…一天中用了那麼多油,到哪兒去了?」
「佐山在加油站說,他到多摩川岸邊遊玩去了。車輪胎上沾有紅土和雜草。」
「紅土和雜草?」
「是啊,多摩川岸邊紅土多。」
雖說是多摩川,卻不是下游,而是在上游遊玩。御嶽位於多摩川上游。——幸子覺得抓住了證據,激動得臉都扭歪了。
岡野目不轉睛地盯著幸子扭歪的臉孔。他可能是覺得被男人欺騙的女人是可悲的,臉上浮現出同情之色。
幸子流淚了。她覺得這下徹底把道夫抓住了。偏執的女人往往稍動感情就會流淚。……岡野錯誤地領會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