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為什麼不跟我的家族合作呢?我們懂政治,懂技術,還懂戰爭,只要這個洞穴的秘密能帶來回報,我們願意為它投資。我們可以繼續支援您這個專案,和您分享它帶來的一切利益。我已經表露了誠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了。您是不是也應該說說我不知道的那部分?說完之後您還來得及開槍殺了我。」
「你很鎮定,少校同志。你覺得拿出這張兩億美元的銀行本票我就不會開槍,對麼?」博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世界上能拒絕兩億美元的人不多。」邦達列夫微笑,「而且殺了我也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我沒有安全返回莫斯科,家族就會知道我出事,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您。那時黑天鵝港的秘密將被公佈於世。」
「十倍。」博士把本票扔還給邦達列夫。
邦達列夫愣住了:「您說什麼?」
「你的家族需要把出價提高十倍。我需要三年時間和二十億美元來完成這項研究。那時我們將分享整個世界。」
「這個數額超出我的預料,即使我的家族也不容易籌措。」
博士冷冷地笑了:「看來你確實不知道這個洞穴的秘密,在它面前二十億美元是個太小的數字,這裡的東西沒有人買得起,它是無價的!你的家族應該為能出這二十億美元而自豪。」
「一切東西都有價格,武器、女人、秘密,甚至靈魂。」邦達列夫說。
「可誰能對神出價?」博士問。
頭頂上方几百盞射燈同時亮起,把冰面照得如同水晶舞臺,忽如其來的強光刺得邦達列夫睜不開眼睛。
「睜開你的眼睛,」博士的聲音如銅鐘轟鳴,「這個洞穴的秘密,墮天使,乃至於神,都在你腳下!」
邦達列夫緩緩地低頭,腳下的巨冰透明澄澈,他的目光可以直接穿透至洞穴底部。他有種站在萬丈高空中的錯覺,世界空虛了無一物,只剩下他和冰中那古神般的龐然大物默默對視。
他微微戰慄:「神啊!」
冰中封著一具蒼青色骨骸,即使用盡形容詞也難描繪它的雄偉、古奧與莊嚴,不過也可以只用一個字——「龍」。
各文明的神話中都有龍的影子,吟遊詩人們用盡辭章來描繪這種神秘的生物,但龍的準確形象卻語焉不詳,有時它被描繪為猙獰的蜥蜴,有時則是有翼的多頭猛獸,還有人說它是獨腳巨蛇。但第一眼看過去邦達列夫就確信那是龍,真正的龍,它那麼雄渾那麼完美,每個細節都彷彿直接出自上帝之手。
骨骸大約有60米長,即使除去那根細長的尾骨,它的身長也超過30米,長尾和後半截腐爛見骨,但包括頭部的前一半仍保持著原貌。這神秘的動物身形魁梧,鱗片覆蓋全身,蒼青色的骨刺沿著嵴椎生長,面部滿是鋒利的骨突。它那雙蒼白色的眼睛完好地儲存下來了,表面泛著白色大理石般的光澤,邦達列夫有種龍在看著自己的錯覺。
這是一條死去的龍,但它在人類面前仍舊保持著皇帝般的威嚴。
「它美極了,對麼?」博士輕聲說。
邦達列夫深深地吸了口氣:「您說得對!它是無價的!」
「當工兵們開啟拉斯普京封印的洞穴時,他們看到的不是墮天使,而是這偉大的生物。在神話時代它們曾與人類共存,人類有時稱它們為神,有時稱它們為惡魔。」博士說,「墮天使是拉斯普京用來代指龍的隱語,《聖經》中的墮天使就是巨龍的形態。《聖經·啟示錄》中就說,墮天使路西法叛離了天國,化為赤龍帶著三分之一的星辰從天而降,那三分之一的星辰就是天使軍團的三分之一,他們花費了七天七夜才穿越天地界限和地面相撞。」
「在拉斯普京眼裡,這也許就是墮天使,」邦達列夫說,「他是個神棍,篤信教義。」
「但我得說龍跟神其實無關,它們是古代的智慧物種,人類之前的世界的主宰。」
「人類並非唯一的智慧物種?」
「正是這樣。在現在通行的生物學中,我們認為世界上的所有物種都是從同一個本原進化而來的。就像一棵大樹生出了無數的樹杈,我們可以稱這棵大樹為。進化之樹’。進化之樹有三個主要的分支,我們稱之為三個‘域’,分別是細菌域、古菌域和真核域,任何已知物種都屬於這三域之一。但龍類例外,它在這三個域之外。」
「也就是說進化之樹上還有第四個域?」邦達列夫問。
「沒錯,歷史上曾經有一條神秘的進化路線——第四條進化路線,沿著那條路進化出了頂尖的智慧物種,它們是比人類更高階的存在,曾是世界的霸主。」
「難怪你們把這個專案稱作。δ計劃,,δ是希臘字母表中的第四個字母,它代表第四域。」邦達列夫說。
「是的,第四域,龍域!直至今日,這個域的生物還沒有滅亡,世界上一定還有活著的龍!」
「您怎麼能那麼確定?」邦達列夫吃了一驚,「如果世界上還有活著的龍,怎麼可能數千年來人類從未捕捉到活體?甚至連化石都沒找到,除了這一條。」
「化石?不,拉斯普京到達這裡的時候,它還是活的!」隔著厚厚的冰層,博士指點龍的背嵴,「注意看它的嵴椎中部,那個黑色物體。」
邦達列夫順著博士的指點看去,不注意的話很容易把那根黑刺跟龍嵴上的骨刺弄混,但細看之下邦達列夫立刻認出那是一柄老式的軍用刺刀。老式步槍射速很慢,必須用近身戰的武器來彌補,所以刺刀往往被鑄造成鋒利的刀劍,有完整的柄,必要時士兵可以把它拆下來揮舞。
「看式樣是英國造李氏長步槍上用的刺刀,質地很罕見,大概是用隕鐵打造的。」
邦達列夫說。
「而李氏長步槍也只有大約一百年的歷史,這條龍是被人用刺刀殺死的,那麼它死去不會超過百年。當然,我們還有更準確的訊息,這頭龍死於西元1909年,最初發現它的是一群茨岡人。他們向莫斯科的大牧首報告說,他們在北冰洋中發現了惡魔。」博士說,「1908年的冬天,羅曼諾夫王朝還統治著俄羅斯,你的曾祖母還是整個歐洲都敬仰的皇女殿下。在那個難熬的寒冬裡,一群茨岡人冒險在北冰洋上捕魚。茨岡人捕魚的方式很原始,鑿個洞,等魚游過來唿吸氧氣就用木桶來撈。這個方法在冰海上一直都很有效,但那天始終沒有魚出現,一條都沒有。這時茨岡人中的老人就說那天不適合捕魚,因為如果連魚都消失了,就說明有巨大的獵食者正在這片海域遊蕩,獵食者可能撲出冰面來襲擊人。但是有的人太餓了,他們覺得即使海中有什麼捕食者也不至於敢離開海水,於是他們決定再觀望一會兒。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冰洞中的水面忽然震盪,海水逆湧上來,然後巨大的頭顱從冰洞中探了出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周圍的人全都受了致命的神經傷害,能活下來的人也成了瘋子。遠處的人得以倖免,根據他們的描述,那東西有粗壯的脖子和巨大的頭顱,臉上彷彿罩著鐵面,形象就像撒旦,雙眼閃耀著刺眼的金色火焰。」
邦達列夫仔細觀察那條龍的面部。它嶙峋的臉是鐵黑色的,看起來確實像是罩著鐵面。
「茨岡人們驚恐地跪下來向神祈禱,那巨大的生物立刻消失了。如今想來它其實並沒有惡意,只是來唿吸新鮮空氣的。但在茨岡人看來,是他們虔誠的信念令這個魔鬼不敢傷害他們。他們在冰面上四處搜尋,看見冰下有巨大陰影遊動,一邊遊一邊有紅色的血液往上浮,血溫異常的高,連堅硬的冰層都被融化。這條龍游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受了致命傷。有人好奇地用手觸控從冰縫中滲上來的鮮血,這些人後來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有些是顱骨變形,有些則在體表生出了鱗片,最可怕的是一個人從肩部生出了另一個頭顱。」
邦達列夫想到了那具有著雙嵴椎的北極熊遺骸。
「茨岡人越發堅信那是惡魔,惡魔的血沾染了他們的家人,於是他們派了一個年輕人千里迢迢奔赴莫斯科向大牧首報告,希望大牧首能以神聖之力幫助他們。但大牧首拒絕承認茨岡人看見的是惡魔,他怎麼願意宣稱在自己的牧區裡出現了惡魔呢?這時拉斯普京登場了,他自願組織一支考察團遠赴北西伯利亞調查,牧首同意了他的請求。但拉斯普京的目的並不單純,我們後來找到了他的考察日誌,最初他是想用這件事來揚名,他會宣佈自己在北西伯利亞找到並降服了一個魔鬼,他需要一些功績證明他是英雄,是神賜予人類的先知。但他心裡覺得那東西一定是某種罕見的鯨魚,茨岡人在驚恐中看錯了。」
「他是想搞宗教投機?」
「你說對了,」博士說,「但有件事是用鯨魚無法解釋的,就是接觸到血液的人變異了。為了以防萬一,拉斯普京帶上了幾名牧師和大量的動物,牧師用來應付魔鬼,動物用來做血液試驗。他們的狗拉雪橇隊來到了這片冰原,在海岸邊找到了一個巨大的洞口,這個洞口多數時間在海面以下,退潮的時候才會露出一小部分。洞口是新鑿出來的,就像有隻蜥蜴在凍土層裡打出了洞,但從洞的直徑推算那隻蜥蜴跟鯨魚一樣巨大。考察團很驚懼,但他們意識到這是唯一的機會,他們到達這裡的時候是夏天,再過幾個月海水就會把整個洞灌滿然後結冰。冰會膨脹,洞就會塌方,那隻鑽洞的東西就會被永遠封在凍土層中。當然,它自己是有力氣鑽出來的。拉斯普京決定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看看,那東西挖出來的洞穴四通八達,拉斯普京用獵犬當嚮導,最後到達了那面巖壁,在巖壁下方他找到了這條龍,龍把岩層中間的空洞作為巢穴。鑽進來之後它就把自己鑿出來的通道堵死,然後進入了休眠狀態。但它忽略了巖壁上的裂縫,拉斯普京他們就是從那條裂縫侵入了龍巢。這是歷史賜予人類的機會,各種巧合令拉斯普京的考察團得以踏入龍類的世界。考察團震驚了,所有人都提議立刻封閉洞穴離開,但拉斯普京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他有可能揭開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奧秘。他對考察團裡那些篤信東正教的牧師說這是個神蹟,是受傷的墮天使,是上帝的造物,他們應當研究之後彙報給牧首;而對那些信奉科學的同伴說這東西是古代物種,他們一定要留下珍貴的科考報告。」
「這淫棍真是一朵奇葩。」邦達列夫說。
「總之奇葩說服了所有人,考察團留下來研究這條龍。每一個接近它的人都驚恐不安,只能靠著對神的虔誠和科學精神堅持。他們不敢冒險驚動它,收集它散落的鱗片和骨片。那時這條龍的下半身就是腐爛的。以它嵴背上的刺刀為界,刺刀以上的部分保持完好,刺刀以下的部分只剩骨頭。那柄刺刀似乎帶著異乎尋常的力量。但拉斯普京不滿足於只是畫畫和蒐集鱗片,他還把龍血注射到動物的身體裡來做實驗,他有些鍊金術的知識,猜測龍血是種秘藥,中世紀的鍊金大師們曾經提到過這種秘藥———種具備強大力量的血紅色液體,有些人吃下去會變成惡魔,有些人則會獲得永生。」
「那些變異骨骸就是動物實驗的結果吧。」邦達列夫說。
「是的,他的科學精神引發了災難。變異遠比他想的可怕,北極熊的嵴椎分裂,長出了第二個頭部;蛇從背後長出了蜻蜓狀的羽翼,它吞吃了其他動物,體型變得極其巨大;貓生出了豹子般的利齒,肋骨瘋狂地生長,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更可怕的是跨物種的交配,您覺得蛇能和北極熊配種麼?」
「聽起來驚悚又噁心。」邦達列夫說,
「是血淋淋的。」博士把一疊紙卷遞給邦達列夫,「欣賞一下拉斯普京考察團的素描。」
邦達列夫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想要嘔吐。這份影印件應該就是拉斯普京的考察日記,素描旁邊有細小的文字說明,最前面的一幅畫上巨蛇在和熊配種。雖然是素描,但筆觸鋒利如大師之作,繪圖者以狂瀾般的力量把那血腥的一幕重現。雙頭北極熊痛苦地嚎叫著,巨蛇一圈圈地纏繞著它,用帶骨刺的尾刺穿了北極熊的腹部,同時它的巨口把熊的一個頭吞入腹中,熊的另一個頭則狠狠地咬住蛇頸。
「雄蛇配種的方式居然是直接撕開雌熊的子宮。」博士說。
「我總算知道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能令我也噁心得想吐的事。」邦達列夫說。
「考察團想終止實驗,但已經來不及了,變異的動物們開始交配產仔,數量大得無法想象,幼崽生下來就具有頑強的生命力,這個空間最後變成了孕育異形的巢穴。拉斯普京意識到這個洞穴必須被封閉,否則這些變異動物會演變為一場災難。他把帶來的鐵器全部融化,灌入巖壁上的縫隙。但就在他將要完成這項工程的時候,變異的動物們意識到這是滅頂之災,它們的智慧也顯著上升了。成百上千的動物瘋狂地逃竄,大約有數百隻逃離了龍巢。拉斯普京決定強行關閉龍巢,最後他甚至把隊伍中的牧師推到灌滿鐵水的巖縫裡去,他覺得牧師作為封門的祭品應該能讓裡面的‘惡魔’們老實點。封門之後,考察團在龍開鑿的洞穴中跋涉,動物在洞穴中逃竄,誰都想先離開。但拉斯普京不愧是惡棍中的惡棍,他給同伴的地圖都是假的,只有他自己拿著真正的地圖脫離隊伍悄悄離開了。很快,上漲的海水就灌入了洞穴,洞穴封閉,接著結冰和塌方,最後只有拉斯普京一個人從龍巢回到了莫斯科。此後的大半個世紀中,他只對一個人透露過這個秘密,就是你的曾祖母,可見他確實相信你的曾祖母跟他一樣都是‘神的選民’。」
「只要那淫棍不是想向曾祖母求愛,我就都無所謂。」邦達列夫說。
「此後的幾十年裡,這個神秘生物一直被封凍在西伯利亞北部的凍土層下,無人去探尋拉斯普京留下的遺產,直到紅軍中一位姓戈利奇納的將軍意外地找到了拉斯普京的考察筆記。但龍鑿出來的洞穴已經塌方了,戈利奇納家族只能重新挖掘龍巢。經過長達幾十年的探索,先是找到了那些變異動物的骨骸,然後又找到了被拉斯普京封閉的巖壁,最終找到了這條龍。」
「戈利奇納家族就是你們的幕後支援者吧,這個家族中有多位將軍級別的技術軍官,是紅軍中掌管武器研發的家族。他們有很大的便利竊取國家經費養活你們。」邦達列夫說。
「是的,可戈利奇納上將在去年初暴卒,他沒有繼承人。從那以後我就沒有支援者了,即使蘇聯不解體,我也不能確定自己還能否繼續獲得經費支援。」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您失去了幕後的支援者,而我的家族恰恰有足夠的勢力接替他。」
博士無聲地笑了:「如果戈利奇納上將還活著,我們的談話根本不會有這麼深入,我早就扣動扳機了。不過白天的交談中,你有句話打動了我。」
「哦?」
「有價值的人在任何時代都會被尊重。」博士緩緩地說,「這是真理,只有懦夫才被時代束縛,有能力的人創造時代。」
邦達列夫舉杯:「那麼為了真理。這條龍現在是死了麼?」
「很遺憾,在我們鑿開巖壁的時候,這條龍就已經死了。它是被那些變異動物咬死的。拉斯普京封閉了龍巢之後,留在其中的變異動物就只能互相獵殺。龍血引燃了它們的嗜血基因,它們極度瘋狂,攻擊一切它們看到的東西,最後它們轉向了那條龍。變異動物們以撕咬龍骨上的殘餘組織為生。」
「想來不會很好吃。」邦達列夫說。
「豈止是不好吃,事實上龍的肌肉組織富含毒素,食用了腐敗的龍肉之後,變異動物們都中毒了,相繼在這個洞穴中死去。我們重新開啟龍巢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堆積如山的屍骨。龍也被它們咬死了,它們甚至把龍的心臟都吞吃了,只剩下堅硬的上半身它們咬不動。」
「龍沒有醒來反擊?」
「它受的傷已經太重了,在深度沉睡中無法甦醒,就這麼死了。」
「讓我們來談談您的研究吧,我們找到了神秘的古代種族,但如何把它變成金錢呢?二十億美元不是小數字,我們可不能靠發表幾篇論文把成本收回來。」邦達列夫說。
「你並沒有查到我的檔案,對吧?」博士微笑,「所以你不知道我的研究方向。」
"沒有,在這裡之前我一直在猜測黑天鵝港的負責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邦達列夫坦然承認。
"因為我根本沒有檔案,你當然查不到。在蘇聯國內,我是極少數沒有檔案的人。我原本可能被作為戰犯送上法庭,我在德國的研究方向是基因工程學。我曾為納粹建設世界上最龐大的基因庫,在希特勒人種論的影響下,德國學界一度相信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人種,我們希望通過建立基因庫,收集全世界不同人種的基因來證明雅利安人的孩子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更聰明。但隨著工作的推進,我們從來自日本的基因樣品中驚訝地發現,原來雅利安人的基因沒什麼了不起,相反是另一些人類擁有神秘的‘完美基因’。這種基因跟人類基因並不同源,但它會賦予人類超常的能力,
比如驚人的爆發力,再比如您曾祖母身上曾經出現的——死而復甦的能力。每個個體擁有的超常能力都不同,我們大膽地猜測這些人都只擁有‘完美基因’的一部分,而這些基因應該有共同的源頭,它們都來自同一種完美的生物。"
「龍?」
「是的,但當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正在尋找的完美生物是龍。戰後戈利奇納家族選中了我作為黑天鵝港的首席科學家,看到這具巨大的骸骨時,我才意識到這就是我畢生追求的終極。這完美的生物可以改變整個人類的命運,利用它的基因和克隆技術我們可以製造出全新的人類,全新的時代!」
「您已經從龍骨中提取到了完美基因麼?」
「很遺憾,我們沒能從龍骨中提取到活性基因,在這條龍死去的瞬間,所有攜帶基因資訊的細胞也都死去了。第四域生物的死亡和人類的死亡完全不同,一瞬間所有的生機斷絕,從大腦到神經末梢都徹底死亡。但,完美基因未必要來自完美生物!」
他敲擊一對黑色的梆子,巖壁上裂開了一道暗門,面無表情的軍官推著一架輪椅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面無表情的男孩,邦達列夫曾在庭院中見過他,金髮,身軀纖細,瞳孔巨大。男孩委頓在輪椅中,神情呆滯。邦達列夫下意識地退後一步,這孩子有種介乎活著和死了之間的感覺,令他不安。
「完美基因最富集的地方就在人類的身體裡。」博士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