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重,一小時後即氣絕身死。所轄警察
署認為是注射中毒所致,正對重山醫院
的醫師進行調查中。「浪氣龍」為某制
藥公司最近開始發售的強壯劑新藥,該
署已警告市內各醫院及藥房,對此多加
注意。……
植術大吃一驚。這是真的嗎?所謂「浪氣龍」,那正是和同製藥公司集中最大精力進行宣傳的新藥。不但中央級的報紙都不時地刊載大幅廣告,連廣播以及電視節目中,也常常插入這種宣傳報告。正因為是地方板紙,所以遲至今天才獲得這則廣告。這樣信用卓著的大製藥公司,竟會出售這種不負責任的新藥,那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患者由於注射了這種針藥而死去,真會有這種事情嗎?體質異常的患者,注射配尼西林後發生休克而死,這樣的新聞倒也看到過,難道說,這種「浪氣龍」也具稱這種性質嗎?
植木漸漸地感到不安起來。那倒不是由於對這種新藥感到恐懼,而是因為這則新聞報導正巧刊載在「浪氣龍」大幅廣告的正上面。顯眼的空心大字,強健的人物照片,這一幅廣告的設計非常美妙,在讀者眼裡,它和上面的新聞報導,一定會形成一種突出的對照。不,更重要的是,和同製藥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弘進社在收到這份報紙之後,將會產生怎麼樣的感想呢?當然,如果沒有這則廣告,也就沒有寄送這份報紙的必要,一個小地方的報紙上刊載的新聞,當事者也可能不會注意到,現在既然已經登了這一則廣告,總不能讓人家捱了一記耳光就算啦,何況,這份報紙對弘進社是每天贈閱的。植木剛才那種對r報的優越感,現在已全部化作灰塵,吹得煙消雲散了。
他狼狽地重新翻開r報,那上面也有注射後暴死的新聞,不過登的地位很小,而且只說這是某製藥公司出售的「新藥」,提本沒有提到「浪氣龍」這個名字。這是非常慎重的處理方法。接著他又看了一下中央報紙的地方版,關於這段新聞都只有一欄地位,而且也僅僅說是「新藥」。採用二欄標題,而且註明是「浪氣龍」的,只有q報一家。
植木想使精神安定一下,點起一支菸來吸著。指頭在微微地震顫。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和同製藥公司和弘進社那種激憤的姿態。
他對編輯部這種經神麻木感到非常惱怒。從來不把廣告部的事情放在眼裡,這是他們的通病,編輯部把新聞報導看作第一生命。認為如果在這方面受到廣告部的牽制。那是他們的恥辱。不但如此,他們還認為廣告部只懂得做生意,因而對它表示輕蔑。平時總是儘量不讓商品的名宇在新聞記事中出現,目的就是要不使新聞報導被人利用作商業宣傳。既然如此,那麼為什麼這一次的報導中,偏偏把「浪氣龍」這種藥名寫得那麼清楚呢?編輯部對這個問題的回答肯定是這樣的:「因為這種藥對社會有害,所以要把它的名字寫明白。」這一論點可能是非常正確的。可是由於這麼一來而把廣告部置於極度窘迫的境地,編輯部對此又是怎麼想的呢?不,根本不曾想到過這樣的問題,這是一定的。他們甚至還會說:「新聞報導不是為你們而寫的啊!」那位老是銜著一隻菸斗的編輯部長森野義三就是一定會毫不在乎地說這種話的人。
而且,不論是r報或是中央報紙的地方版,對這一新聞的處理都是巧妙地採用了慎重的態度,這也可能是受到了在新聞報導中不能出現商品名稱這一法則的約束,並非專對這一條新聞如此,可是在面對著這些報紙的植木欣作看來,卻不免有這種想法:這是編輯部對和同製藥公司和廣告部的照顧。特別是對r報來說,他剛才在心裡產生的那種優越感,現在卻反過來變成了失敗感了。
他連早飯都沒有吃,立刻就趕到報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