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和同公司的技師,就由我們報館來接待怎麼樣?」
山岡提議說。他靈機一動,不加思索就想出了這樣一條妙策,自己顯得非常得意的樣子。
「也行吧。」
植木搭拉著腦袋說:把技師接來好好招待一番,對事情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幫助的。不過,既然已經知道要來,當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他覺得不管結果怎麼樣,接待一下總比不接待好。植木現在的心情是,只要有一線希望,任何東西都可以依賴。
山岡趕緊向東京掛了長途電話。他自得其樂地顯露著高興的樣子。可是植木再一想,又感到還是算了罷,但是他沒有很快地下決斷。
電話接通了。山岡非常懇切地談著,對方說些什麼雖然無法聽到,但是山口的臉色越來越陰暗,植木禁不住感到後悔,當時還是不讓他掛這個電話的好。通話很快就結束了,山口轉過身來皺著眉頭向植木說:
「他說,沒有必要這樣做。說話的就是那個中田,真是個混蛋,他還說,‘就是去問對方,人家也不會說什麼的。這種多餘的手腕,還是算了罷。’自己還是這麼乳臭未乾的小子,就知道這麼擺架子教訓人!」
山岡紅著臉,咒罵著對方,同時也是想借此來掩飾一下自作主張的想法落空了。
不錯,這確實是多餘的手腕,植木只感到後悔得心痛難熬。對方一定越來越對我們輕蔑了。真是,心裡越焦急,就越會做出這種常識以外的事情來。
植木憂鬱地開始盤算萬一弘進社削減一半發稿量時的對策。所謂對策,目前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東京方面的廣告,過去一直是依賴弘進社一家供給的,大阪方面的發稿也有一定的界限,任何廣告公司都起不了什麼作用,這是肯定的。把物件轉移到本地的廣告公司罷,事實上可靠的廣告來源也很貧乏,因此也不可能有什麼發展餘地。結果,弘進社削減的部分,除了讓它空白以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q報每月的廣告地位共計為七百二十欄,其中有二百二三十欄是由弘進社包乾的。如果要削減一半,那就意味著一百欄左右的廣告沒有了著落,這麼巨大的空白,又用什麼來填補呢?q報經由廣告公司特約的廣告收入,大致上是每欄二萬圓,一個月的總收入約為一千四百萬圓左右。這也正好維持一百五十個工作人員和編輯上所需的費用。如果弘進社的供稿削減一半,也就意味著每月減少二百萬圓以上的收入。這對q報這樣一家弱小的地方報紙來說,真是一個非常沉重的打擊。植木想到這裡,簡直感到坐立不安了。
編輯部部長森野彷彿這些事情和他完全無關似的,照常樓上樓下的來來去去,見人還是講他那一套高爾夫球。自從這一次事情以來,他看到植木也不加理睬。廣告部主任竟敢向編輯提意見,他顯然是非常生氣的樣子。
植本還在猶疑:要不要把這件事報告專務理事1。這位專務理事還兼任著營業部主任的職務。植木之所以還有些躊躇,那是因為弘進社對這件事的措施還沒有十分決定,看來是要等和同公司的技師回去提出調查報告後再說。植木心裡還存著萬一的希望:象和同這樣一家第一流的製藥公司,大概總不致於那麼小氣,為了這麼一頂點兒口實就對地方上一家小小的報館採取什麼苛酷的手段吧。弘進社講的那些話,真意是否如此,恐怕也有疑問哩。‘乘這個機會嚇嚇他們!’中田周圍的人們可能也是這樣想法吧。植木這麼一想,彷彿耳朵裡還聽到東京方面結束通話電話就進發出哈哈大笑的聲音哩。不過,一家小小的地方報的廣告部是有它本身的弱點,因而廣告代理公司的這種威嚇也的確會產生一些效果的。
可是,植木欣作之所以在等待弘進社決定它的態度這一段時間裡不忙把這一件事報告專務理事,那是團為他還考慮到不要使這件事影響到自己過去的成績。
他已經先寫了兩封信,一封信給和同製藥公司的專務理事,一封給弘進社地方報紙科科長名倉忠一,鄭重地向他們表示了歉意。可是,他至今還沒有收到回信。
1理事(董事)會為對業務進行實際監督而選派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