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同意我們在今天晚刊上發表罷。」
他帶著微笑向名倉這樣說,口氣裡彷彿在表示這完全是出於他的指示哩。
這時候專務理事又從椅子裡站起來,重新端正姿勢,向名倉鞠躬行禮說:
「真是,這一次由於我們工作上的不檢點,引起了和同製藥公司很大的不滿,因而給弘進社添了許多意外的麻煩。我們當時就派廣告部主任到東京來向貴社道歉,不巧名倉先生上北海道去了,因而未能奉達這個意思。幸好這一次蒙您親自光臨敝報,我們得以乘這個機會,對我們的過失向愈深深地表示歉意。這一次的過失完全是我的責任。希望您體察我們的誠意,予以諒解。」
專務理事這樣致詞表示歉意之後、森野和植木也跟著站起來。鞠躬行禮。不知怎麼的,肥胖的森野竟比植木更加鄭重其事地行著敬禮。
「啊呀,你們也不好受啊。」
名倉忠一伸手摸著光禿的腦袋,出聲笑了起來。這是爆發似的大笑。
名倉的情緒很好。這樣應酬之後,他又看著森野義三的肥胖身體問道:「部長的體重有多少貢?」聽到森野回答說二十三貫,他又顯得非常佩服似的說:「我這樣二十貫左右狗身體,一到夏天就有些受不了哩。」於是森野又在椅子裡把上身向前湊過去說:「玩玩高爾夫也許可以好一些吧。這種運動會使人瘦下去的。」名倉又說:「聽了人家的勸告。事實上,現在已經開始在玩了。」森野聽見談到本行來了,於是又一連串的提了許多問題,並且奉承著說,「如果有時間。一定要向您討教哩。」
名倉一直在笑著。談話的內容僅限於工作範圍以外的事情。笑雖然是情緒不壞的證據,但看他那種假痴假果的樣子,還是猜不透他肚子裡在打著什麼算盤。
植木在中途站起來上廁所去時,專務理事也追了出來。
「喂,你看,這件事大概沒有問題了吧?」
專務理事似乎也弄不清的樣子。
「這個……」
植木因為名倉始終沒有明確的回答,心裡也感到非常不安。
「我也在擔心哩。等一會兒,再跟他明確一下罷。」
「不過,我看名倉是在肚子裡做文章,樣子看來笑得很高興,實際上恐怕並不意味著事情的圓滿解決吧。過於開門見山地談,也許不大妥當吧。叮他一句固然也可以,但還是見機行事的好。」
專務理事也在感到困惑。
植木為了料理一些工作,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去看看。副主任山岡帶著憂慮的表情來到他的身邊。
「主任,名倉先生怎麼說?」
「他沒有明確地講。都是談些題外的話,盡打哈哈。」
山岡自作聰敏地搭拉著腦袋說:
「主任,我看大概沒有問題啦。名倉先生氣量很大。因此,這件事就此了結啦,也許是這樣吧?」
山岡望著植木的臉,彷彿在為他打氣似的。
「也許吧。」
山岡這種自得其樂的想法,多少還是使植木心裡寬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