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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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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天過去了。

田原等待橫井的訊息。橫井約定打電話給他,或者寄明信片來。

田原怕自己外出時恰好來電話,便囑託時枝:「要是橫井來電話,你接一下。」

時枝點點頭,「倘若我們兩人都出去了,那怎麼辦?」

「你要走時,你就託付給赤星君。」田原說。

「這個。……說實話,看來赤星君不大願意直接接觸橫井。

你說是不是。」時枝答道。

事實上確是如此。赤星雖然把橫井貞章介紹給田原,但己並不想接觸橫井。

「難道以前有過彆扭?」

「也許是吧。」

兩人的看法相同。

如果赤星不很積極,那就不能把電話託付給他。

「沒有法子,只得告訴總機,要他五點來電話。那時刻都在社裡。」

「這倒是好主意。」

下午五時,是早報的截稿時間,這時候一般都在社裡。

「橫井說一星期就能有個眉目,看來他是很有把握的。」時枝說。

「差不多吧!你別看他光喝酒,吊而郎當的,人倒是可靠的。」田原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聽了你的話,我覺得也是這麼回事。他好象是位陋巷中的隱士。」

「隱士?太妙了。」田原笑道,「他就是個隱士,他獨個住著破房子,喝喝酒,目得其樂,與現實世界是脫離的。」

「這樣的人往往有非凡的推理能力。你知道奧爾契夫人嗎?」時枝問道。

「我好象聽到過這個名字,是不是《紅繁縷》的作者?」

「是的。她在推理方面是很出名的。她寫過一本題為「角落裡的老人」的小說。那個老頭子住在貧民窟裡,成天曬太陽,把繩子打上結,又把它解開。主人公偵探在偵查上遇到了難題,就去找他。老頭子聽完活,快刀割亂麻似的,三言兩語把案件推理得清清楚楚,這可是小說。可是聽了你關於橫井貞章的事兒,我想他在脫離塵世這一點上,很象這位老人。」

「也許如此吧!」田原覺得時枝的話有幾分道理,「我感到他的氣質就象是古代的俠客,腦子好使,有點兒本領。他向我詳細地介紹了稅務署的內幕,這方面知識他特別豐富。我估計橫井貞章以前幹過稅務方面的工作,後來因故辭退了,又到報社當過新聞記者。」

「你認為象嗎?」

「從他的話音,我聽出一點端倪來。」

「是埃他馬上答應去辦,而且限期一星期,看來他的判斷是和我們一致的。既然他容應一星期,在這期間,他將會弄個水落石出,這是普通人所辦不到的。」

「我看也是。」

「不過。……」時枝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橫井貞章這一頭,先不去管它了,還有那位'阿夏',是不是也可以去做做工作?」

「春香」萊館的女招待阿夏和崎山有過關係,現被崎山遺棄,她恨崎山,前些日子她來找田原提供情況,可以說是她的洩憤。

時枝早就主張利用阿夏。

「這倒可以試試。」田原表示贊同。一方面依靠橫井,另一方面利用阿夏,雙管齊下,力量就更強了。一頭垮了,還有另一頭。

「阿夏的工作由你去做。怎麼樣?」

「我一個人嗎?」時枝有點膽怯。

「這麼一點小事,兩個大男人去做,那不太鋪張了嗎?再說人多了,她害怕,更加不敢說話了,還是你一個人慢慢地幹吧。」

「好吧。」對枝覺得自己勝任不了這工作,「今晚上我去試試看。」

2

這天傍晚,田原正在趕寫稿子,服務員送來一張明信片。

「田原先生,掛號快件!」

田原原以為是來聯絡什麼工作的,看也不看,繼續寫他的稿子。這時刻正趕上發稿,忙得連上廁所的功夫都沒有。

好歹告一段落,他的視線落到放在桌角上的明信片,「田原典太收」四個粗獷的字特別顯眼。底下沒有署名。他立刻產生一種預感,反過來一看,在左下角寫著「橫井」二字。

明信片上的字寫得很流利。田原念道:

「日前駕臨敞舍,諸多怠慢,實甚失禮。所託之事已大體查明,明日可望有眉目,用電話通知,請在下午四時等候為盼。」

第二天下午三點,田原早早來到辦公室等候。這時刻報社最空閒,大部分編輯人員都出去喝茶了,還有的說是會客,到外面遛躂去了。

橫井約定下午四時,或者提前,田原典太這時不敢離開辦公室一步。

時枝打今早晨起未露面。

他想把橫井的事兒告訴時枝。一問庶務,說他今天夜班,六點鐘才來上班。

田原典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停地看錶。有人請他去喝茶,他拒絕了。

「這麼神秘,幹什麼?」有人嘲笑他。

這時辦公室只有一兩個人,其他辦公桌上都空著。再過一小時,人都到齊後,那隻會聽見窸窸窶窶的鉛筆聲。

四點過去了,電話沒來。

也許橫井貞章這人不大遵守時間,不管怎麼樣,耐著性子等到六點再說。

3

五點過去了,電話還是沒來。也沒有快遞信件。今天難道落空了?過了五點半,將近六點,同樣沒信兒。田原有點絕望了。

「喂!」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原來是時枝。六點鐘交班,到了夜班上班時間。

在編輯室的角落裡備有會客用的筒單樸素的桌椅。田原站起身來,把他拉到那兒。

「怎麼樣?電話來了沒有?」

「昨天那張快遞的明信片,約定今天四時來電話,我在這兒耐著性子等了三小時,卻未見來,今天也許落空了。」

田原快洩勁了。忽然,編輯部有人喊他,田原回到自己桌上。旁邊的同事拿著聽筒等他。

「謝謝。」

他拿起聽筒說:「喂,喂,我是田原。」

他早已料到,一聽正是橫井貞章沙啞的聲音。

「是田原嗎?」

「是。」田原等急了。

說好今日有眉目,該到時侯了。

「耽誤你的時間了,對不起。」橫井貞章嘶啞著嗓門表示歉意。

「不,說哪裡話,我正等著您哩!」

「明信片見到了嗎?」橫井問道。

「見到了。」

「那明信片上也說過了。大體上已查明,已經有了頭緒了。」

「真的嗎?那真太感謝了。那麼我立刻去拜訪您,行嗎?」

「不,此刻我在另外一個地方,還不能叫你來。」

「那麼您就在電話裡說吧!」

「電話裡說可不行。現在我正在證實我的推斷對不對。」

「這麼說來,你正調查證據羅?」

田原不知怎地激動起來。

「是的,差不多吧!我正要去走訪一個人,到了那裡,事情才能弄明白。」

「是嗎?能不能將他的名字告訴我?」

「不,日前還得保密。等見了他後,什麼都可以告訴你。不過這事兒有點兒危險。」

田原吃了一驚,「危險?這是什麼意恩?」

「當然指那個人羅。對方大概已經看穿了我的意圖。萬一遇上危險,我想先把我的想法寫給你。可是此刻連這點時間也沒有,恐怕來不及了,算了吧,反正沒事兒。你放心吧!」

田原典太感到橫井貞章的話有點兒誇張,故弄玄虛。從電活聽筒裡聽到他講話似乎也帶著酒味。喝酒的人通常好說大話。

橫井貞章一個勁兒說危險,危險的讓人感到有點奇怪。

「請小心些,我為你擔心吶!」

田原為了不破壞他的情緒,儘量勸慰他。

「明白了。我一定小心。」

「你說的那個危險人物究竟是誰?能不能先將他的名字告訴我?他是什麼職業?」

「現在還不能說。」橫井貞章冷淡地答道,「過了今夜就能告訴你。」

「那麼太感謝您了。」

「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我已找到了原因。」

「什麼?」田原典太不由地喊了起來。

「怎麼說好呢?」橫井在電話裡頓了一下,「對了!是,階梯。」

「什麼?是‘接替’?」田原莫名其妙。

「不對,是一級一級往上去的階梯。」

田原更加惘然了。聽了這話,他以為這是橫井貞章酒後狂言。

「‘階涕’是什麼意思呢?。……呵,我明白了,兇犯作案時用階梯作的詭計,對不對?」

「別說傻話了。犯人就是‘階梯’懂嗎?」

「啊?」

從聽筒裡傳來橫井貞章的笑聲,震得話筒蓋都響了起來。

「你不懂嗎?那算了。反正我說了之後,你會徹底明白的。

先不說吧。……」

說到這兒,橫井的聲音忽然急促起來。「還有一件事,得上舊貨店找一找。」

「什麼?舊貨店?這是什麼意思?」

「說起來話長了,電話裡說不明白。好了,時間了。再見,明天再跟你聯絡。」

「喂!喂!」田原趕忙喊道。

「不說了,此刻我就去見那個人物。」

田原的聲音尚未傳達到對方,只聽得電話結束通話了。

4

田原茫然若失,拿著聽筒不知所措。時枝走到他身旁。

「怎麼啦?橫井來了電話?」

田原放下聽筒,「是的。他站起身來,把手搭在時枝的肩膀上。

「結果怎麼樣?」時枝的眼睛閃映著亮光。

「莫名其妙,橫井盡說些不著頭緒的話,」「他說了些什麼?」

「他說,事情已有了眉目,此刻要去見一個人對證。」

田原看了看牆上的電鐘,指著六點五分。這時刻一直留在他的記憶裡。

「哪不就行了嗎?」

「不過,那個人的名字和職業要到明天才肯告訴我。以後說了些叫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說犯人就是’階梯‘,這是什麼意思?」

「階梯?」

「是啊!就是上樓的階梯啊!」

「呃?」時枝也弄糊塗了,「這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是詭計,可橫井大聲說:’別說傻話了‘。」

「——階梯,階梯——」田原獨個兒在嘴裡唸唸有詞。

階梯指的什麼呢?

橫井貞章肯定找到了線索。

「他還說,此案跟舊貨店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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