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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故人餘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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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然和尚笑容可掬地衝他打手勢問道:「侯爺所為何來?想必不是祈福。」

顧昀神色有幾分不自然地回道:「還願。」

瞭然和尚道:「侯爺既然是還願,為何不心誠一點,這樣來去未免也太匆匆了。」

顧昀暗道「晦氣」,臉上卻客客氣氣地微笑道:「心意既然到了,何必執迷於形式?大師著相了吧?」

瞭然雙手合十,稽首做禮,坦然道:「顧帥慧根天然,令我等修行中人感佩,確實如此——不過侯爺能想起來老遠趕來還願,想必許願的那一刻心意是無比真實的,如今來還,自然也是來和我佛推心置腹的。」

顧昀無言以對,只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瞭然:「天氣寒冷,侯爺不如來貧僧禪房喝杯茶?」

顧昀:「不敢打擾,大師忙去吧,我……嗯,我大老遠也算來一趟,自己四處轉轉。」

瞭然微笑著衝他再三做禮,施施然地飄出香殿。

只見那高僧出門後走了約莫有百步的光景,突然拎起僧袍,邁著小碎步顛顛地跑了回來,賊頭賊腦地往香殿裡一探頭,見顧昀那十分不敬的混蛋果然老老實實地又轉回了蒲團面前,滿臉不樂意地跟蒲團大眼瞪小眼片刻,然後取香重新點上,捏著鼻子憋出了一副虔誠的模樣,卻連背影都能看出此人不甘不願的心。

高僧欣賞了一番顧昀憋屈的背影,頓感心滿意足,高高興興地提起僧袍,又邁著四方步溜走了。

顧昀回家以後用艾草葉泡水從頭到尾洗了三遍,並且將霍鄲叫到一邊,嚴肅地威脅道:「我知道你沒事愛跟長庚嚼舌根,但是今天的事,膽敢跟別人洩露出一個字,拿你軍法處置。」

霍鄲:「……」

顧昀走出兩步,猛地扭頭,正對上霍鄲一臉忍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

霍鄲嚇了一跳,活生生地把賊笑憋回去了,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直到多年後,長庚也沒能打聽出顧昀那天到底幹什麼去了,可見顧帥軍威猶在。

不知是不是顧昀難得一次誠心拜佛,佛祖這次給了他一份買一送一的大禮。

第二天下午,陳輕絮來訪,帶來了一紙藥方。

「宮裡找尋許久,沒能翻到線索,」陳輕絮道,「反而是從神女秘術的那本書上找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可以解陳年舊毒。只是大帥的耳目多年損傷,即便解毒,日後也只能等著慢慢恢復,恐怕……」

恐怕想完全痊癒是不可能了。

陳輕絮:「您想試試嗎?」

顧昀掃了一眼旁邊欲言又止的長庚,毫不猶豫地接了過來——管不管用另說,但要是能讓長庚安心一點,他倒也不在乎多喝幾缸藥湯子。

入口的時候,顧昀忽然覺得這股藥味有點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聞過,當時想來是這輩子喝過的藥實在太多,未免有幾味重疊的,便沒往心裡去。

反倒是長庚十分緊張,一打奏摺看了足足兩個時辰,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就要分神抬頭問一遍他什麼感覺。

都是沉痾舊疾,才一副藥下去,能有什麼感覺?

顧昀半哄半騙道:「好多了。」

長庚忙問道:「哪裡好多了,摘下琉璃鏡能看見我嗎?」

顧昀瞥著長庚笑道:「看得分毫畢現,沒根頭髮都歷歷在目,蒙上眼都能一清二楚。」

長庚:「……」

聞聽此人又不說人話,長庚將御筆往旁邊一丟,打算過去和他好好「談談」。

顧昀嬉皮笑臉地一抬腿,穩準狠地給皇上吃了個「絆馬索」,腿法猶勝當年,長庚猝不及防地磕絆了一下,一時沒站穩,直往他懷裡摔去,那貨還沒心沒肺地伸開胳膊等著接,長庚自己嚇出一身冷汗,唯恐自己這麼大個人砸下去壓著他,手忙腳亂地伸手在椅子把手上一撐,怒道:「顧子熹!」

顧昀一臉壞笑,鹹豬手在長庚腰間飛快地佔夠了便宜,長庚讓他摸得心頭火起,又擔心他吃不消,完全不敢碰,只好黑著臉扣著他的手腕拎出來按在一邊。顧昀也不掙扎,側頭順勢在長庚的小臂上親吻了一下:「唔,香。」

長庚簡直說不出話來:「你……」

忽然,顧昀神色一變,手腕一翻便掙脫了長庚:「等等。」

長庚忙自己站穩:「怎麼?」

顧昀非禮他家陛下的時候,鼻尖無意中蹭到了手腕上的舊珠子,一股極細的味道從那木頭珠子的縫隙中冒出來,輕得大概只有顧昀和狗能聞得到,他驟然想起陳輕絮的藥方為什麼聞起來那麼熟悉——那股藥味和他手上這串珠子溢位的淡香居然如出一轍。

多年來,顧昀跟這串木頭珠子分分合合,他沒太在意過這東西,這些小珠子卻彷彿賴上他一樣,不管經歷什麼都始終相伴身側。

顧昀將鮮少離身的珠子摘了下來,試著擰了幾顆珠子,最後試到了一顆最大的隔珠上,在他指力之下,居然露出了一條淺淺的縫隙,而後一聲脆響,在顧昀手中一分為二,露出內裡的乾坤來——裡面居然藏了一顆藥丸。

兩人一時間面面相覷,長庚將整個皇宮翻了個底朝天,為了找解藥的蛛絲馬跡,卻不料真正的解藥原來就藏在顧昀身上,跟著他風裡來雨裡去,相伴了整整十一年多,直到陳輕絮靠自己找到了解藥配方,它才肯露出一點端倪。

顧昀忽然忍不住笑了,伸手捏起那枚藥丸,笑道:「這小東西怎麼和元和先帝的脾氣一模一樣?」

都是不合時宜的狠毒,不合時宜的溫情。

……不合時宜的劇毒,不合時宜的解藥。

「大表兄看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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