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鎖門。」
「假使那衣著鮮豔的女子在鍋爐室旁邊遇見服部和子後,等和子進入浴室後就返門進入鍋爐室的話,你認為怎樣?如果是這樣,那麼,即使這個人是巖瀨喬裝的,也可以不必讓人看見那一身打扮。」
「不錯,是這樣……」室井也抱起了胳膊。「那麼,如果是巖瀨的喬裝,就是說,他在鍋爐室放下女人的衣服,恢復本來面目?」
「不,不是。我想,這個人仍然是女人。」
「嘿,巖瀨喬裝的說法改變了?」
「是的。假使巖瀨是兇手,殺人的地方就是脫衣處——以前我這樣推測。不過,儘管手法好乾淨利落,一定會留下移動屍體的痕跡才對。所以,兇手不是男人,而是女人。這女人故意穿鮮色的衣服讓別人看,所以說喬裝確實是喬裝,只是這個人本來就是女人。女人就可以在浴池內殺害濱谷若子。她在鍋爐室脫下那紅色頭巾,紅色橫條毛衣,綠色裙子,恢復她本來的打扮。」
「這個人是誰?」
室井急急問,七兵衛刑警卻沉默了幾秒鐘不回答。
「傻瓜。」七兵衛喃喃說。
「什麼?」
「哦,我是說兇手。多此一舉,反而露出馬腳。」
「你是指什麼說的?」
「剛才三0九號室星野正子的內衣被竊案啊。」
「你說什麼?」
「組長,濱谷若子被殺時,在服部和子進入浴室後,接著是誰進去洗澡?」
「栗宮多加子,那過分殷勤多禮的老太婆。」
「是的,好象是比服部和子晚了六、七分鐘進入浴室,所以兩人泡在浴池中一面談話時,和子才踩到了浴池底下的屍體。這位栗宮多加子為什麼沒有遇見服部和子遇見的那個女人?如果說是六、七分鐘的差錯,所以沒有遇見,那不就是說,這女人是回到女子公寓裡面去了?」
「等一下,栗宮多加子是住三樓,村瀨妙子是二樓,那麼,六、七分鐘的時間,足夠讓這個女人回到房間去。就是說,在樓梯和走廊沒有遇見,並不算不合理。」
「是嗎?我倒認為這女人沒有進入女子公寓房間,也沒有到外面去。」
「所以是在鍋爐室?這著眼點雖然不錯……」
說到這裡,室井低叫了一聲,因為他已經明白七兵衛刑警在想什麼。
「喂,」室井似乎在整理腦中的思想,把話吞下去,然後才提出第一個疑問:「喂,你的意思是說,謀殺濱谷若子、巖瀨幸雄,以及村瀨妙子的兇手,都是相同的人?」
「是的。」
「不過,喂,謀殺巖瀨幸雄的人,如果不是男人恐怕做不到。女人,而且是不年輕的女人做得到嗎?」
「組長,這從村瀨妙子的陽臺欄杆的擦痕就可以知道,那不是一個人的力量,而是設計好的圈套。」
「你說明一下怎樣?」室井不瞭解地說。
「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在沒有得到證實以前,不能說得太有把握。」
「推測也不要緊,說說看。」
「從巖瀨幸雄被殺的情形先說吧。巖瀨的屍體被發現時是第二天早上,但正如解剖屍體的結果指出是午夜一點半左右死的。當時,巖瀨幸雄可能是與另外一個女人在村瀨妙子的房內。」
「晤,那麼?」
「三個人開頭可能在妙子房內說話,然後妙子起身到陽臺,收取晾在繩子的內衣。這時,她故意讓一件內衣掉落掛在陽臺下面牆壁突出的地方。當然丟下一件,不見得就會準確地掛在那盟,所以大概是三、四件一起丟下去,只要其中一件能掛在那裡就行了。」
「晤,然後呢?」
「妙子回到房間說,糟了,不好意思讓人看見的內衣勾在外面,取不到,怎麼辦?假使她請求巖瀨幸雄,這男人當然就得爬下去拿吧?三個人便一起到陽臺來。」
「然後?」
「巖瀨跨出欄杆要下去,但覺得很冒險。同時這也是妙子和另外那個女人計劃好的,使用繩子系在巖瀨的腰帶。繩子是妙子早就預備好,放在房內的,所以馬上派到用場。」
「晤,就是說,妙子和另外一個女人拉著繩子的一頭,把巖瀨吊下去。」
「不錯。繩子掛在欄杆上面。所以才留下那擦痕。當然巖瀨是手腳並用,而且有相當的體重,所以欄杆才會摩擦出那些痕跡。巖瀨以不穩定的姿勢伸手取下掛在絕壁的內衣,一副猴子一手勾著樹枝、一手摘取東西的模樣。這時候,兩個女人在互相暗示下放開繩子。一剎那間,巖瀨摔下去了。摔下去的地方是水泥地,這也是事先計劃的地點,而且巖瀨當時的姿勢是頭朝下面,所以就垂直落地……」
「不過,繩子放開時,巖瀨不會叫嗎?」
「人在遇到意外時,恐怖之餘,往往叫不出來。所以巖瀨可能是還沒有發出聲音就先墜地了。」
「墜地後,系在巖瀨身上的繩子怎麼辦?」
「兩個女人之一下樓到外面,從死者身上解下來就可以了。那時是午夜一點半,外面不可能有人,就算萬一在樓梯被人遇見,同樣是公寓的房客,所以人家也不會感到懷疑。只有一點要注意的是,從其身上解開繩子時,不能被人看見。事情很順利……」
「晤。」
「不但如此,而且這個女人要下去時,順便以黑色包巾包著村瀨妙子的內衣帶下去,撒在屍體上面,恰象從上面覆蓋下來一樣。」
「晤,不錯。」室井撫摸著雙層下巴。
「這事也順利地做到了……而且犯罪者始終想著偽裝,把已故的巖瀨幸雄偽裝成內衣竊盜,但因為他本來不是這樣的人,擔心以後也許會出現紕漏,所以為了使人以為內衣盜與殺人有關,以混亂偵查,便也偷了隔壁星野正子的內衣。」
「不過,你說,那是從什麼地方進去的?」
「我們已經確認星野正子的陽臺下面沒有攀登的痕跡,如果進入她的房間就可以辦到了,而她是沒有鎖門就下樓來參加集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