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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難破的障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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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點加一點零三十分鐘,那是十七點三十分。這個時候,安田辰郎就能夠在札幌車站上出現了。「球藻號」是二十點三十四分到站,他還有三小時的富裕時間,他在這時間到哪裡去了呢?

三原的手指在火車時間表函館鐵路線上搜尋。

十七點四十分有一列慢車從札幌開出。手指再向下移,該車是在十八點四十四分到達小樽。

然後再往下看。十四點五十分從函館開出的「球藻號」快車,不是在十九點五十一分到達小搏嗎?這其間還有一點零七分的時間。安田在小樽車站穩如泰山般等待「球藻號」入站,成為它的乘客。他上了火車,重新回頭,折返札幌。果然不錯,稻村就是在此之後看到他的。

安田辰郎直到火車過了小樽車站之後才出現在稻村面前,理由也不解自明瞭。他並沒有在札幌浪費三小時的時間。從飛機場出來的長途汽車到了終點,他立刻大踏步趕往車站,趕上了十分鐘後離站開往小樽的慢車。

在札幌十分鐘,在小樽一個鐘頭,他把僅有的一點點時間作了最大的利用。這也可以聯想到他曾在東京車站上利用了四分鐘的時間,啊呀,安田辰郎這個人真是時間上的天才啊……三原驚歎!

三原走到笠併科長的辦公桌邊,把時間表拿給他看。說話時,聲音充滿了興奮。

「真行啊,你。」科長聽完,直望著三原的面龐,雙眼光芒照耀,興奮已極。「好,做得好!」喉嚨裡不自覺地再度流露出讚美聲。

「這樣一來,安田不在現場的證據就完全崩潰了。可不是,硬說不在現場,多怪!」

科長停了一陣,又說道。

「不,並不奇怪。有了這個證據,我們就消除了安田在情死時間並不在現場的條件。」

三原這樣主張,其實也是他的信念。

「不在現場,這個條件不存在?」科長的指尖敲打著桌子。「你是說,有在現場的條件?」

「對的。」三原昂然答道。

「這一次,須要你來證明這理論了。」科長說著,重新凝視三原。

「現在還說不上來。請你給我一些時間吧。」三原苦著臉說。

「不瞭解的地方,還有很多嗎?」

「是的。」

「例如,安田不在現場的崩潰,也可以說還沒有十分把握吧。」

科長表情微妙,二原立刻了解了含意。

「你是指石田司長的事?」

「嗯!」

科長的眼睛與三原的目光相接觸。兩方對望了好一陣。還是科長先把視線移開了。

「石田司長那方面好辦。交給我去辦。」科長說。這兩句話包括著重大而複雜的意思。三原很容易知道用意何在。

提到這方面的事,現在最好是盡在不言中,等將來再談。兩人間的氣氛傳達了這樣的想法。

「在其他方面,還有好幾處不能推翻的證據呢!旅客表怎麼辦?這不比一般人們的證言可以修改。這是絕對有力的物證啊!」

這話不錯。聽他這話,他分明知道三原在函館車站的調查曾遭大敗。可是,三原現在並沒有敗北感。面前的堅固牆壁雖然還未崩塌,但絕不像過去那樣,使人覺得威壓過甚了。

「我也要把它推翻!」

聽了三原這句話,科長笑了起來。

「有勇氣!同你到北海道出差後回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好極了,就拜託你!」

三原剛要離開辦公桌,科長稍一伸手,把他攔住,說道:

「喂,石田司長過於關注這件事,豈不是反而露出破綻來了!」

三原自忖,安田陰謀策劃的「球藻號」假說,這次可以打破了。下一項行動,必須是求得證實。他把心裡的計劃寫在紙上。

——到日本航空公司打探,一月二十一日八時從福岡起飛的預約旅客姓名,同日十三時從東京飛往札幌的預約旅客姓名。

想到此處,三原心中不覺暗叫一聲「等一等」。安田自稱,他在二十日十九時十五分在東京上野車站搭乘「十和田號」列車,前往青森,那麼,他在二十日下午之前,一定還留在東京。為了免幹事後追查,他必然儘量在東京活動,或是在公司,或是在別的地方,讓人家看到他的蹤影。既然要這樣做,再在二十日下午乘火車前往博多趕到香椎現場,那是無論如何也不夠時間了,因此,他一定也是坐飛機去的。——三原再翻閱日本航空公司的時間表,果然有一班末班機,十五時從東京起飛,十九時二十分到福岡。

去東京羽田機場的汽車,如果開得飛快,半小時可以到達。安田可以矮稱要到上野車站去乘火車,在下午兩點鐘稍過的時候,離開公司,別人也就不會引以為異了。

推想到這裡,他將安田所能利用的飛機和火車都一一排列出來,寫在紙上。

二十日一五·零零自東京羽田機場起飛->一九·二零到達福岡板付機場。

(然後,大概前往香椎,又回到福岡市住了一夜)二十一日八·零零自板付機場起飛->一二·零零到達東京羽田機場。

一三·零零自羽田機場起飛->一六·零零到達北海道札幌千歲機場。

一七·四零乘普通慢車離札幌火車站->一八·四四到達小樽火車站。

一九·五七乘「球藻號」列車離小樽火車站->二零·三四到達札幌火車站。

(在札幌火車站候車室,與河西會面)二十一日、二十二日、二十三日宿札幌市內丸物旅館,回東京。

「搞出來了,」三原心想。前前後後把這份表研究了幾十次,突然又發現一處疑點。

「安田為什麼打電報要河西在札幌火車站候車室見面呢?」

安田既然在小樽火車站上了「球藻號」列車,如果命令河西到月臺迎接,讓他親眼看到自己從火車下來,效果豈非更加有力。但是,他計不出此,卻特地指定要在候車室見面,道理何在呢?

像安田這樣萬事周密安排的人,既如此做,就必定有他的道理。道理是什麼呢?三原思考了各種答案,也未能解決這一疑團。

哎,這個問題留待將來再說。現在先從這些工作著手。

(一)調查日本航空公司當天的旅客名單——而且要調查載搭安田去東京羽田機場的汽車,從福岡板付機場到福岡市內、從札幌千歲機場到札幌市內的機場送客巴士。不過,後者已經過了相當時日,或有困難。

(二)搜查安田在福岡市內住的哪一家旅館。

(三)尋找在札幌到小搏的普通慢車內曾見過安田的旅客。在「球藻號」列車到達小傅火車站前的一小時內,曾經在車站看見安田等車的人。

證明方法大致如此。其中,第三項不可能有什麼期待,關鍵只在第一二兩項。

三原做好準備工作,走出警視廳。外面陽光灑地,熙來攘往。也許是光線太強,人的臉色都是白色的。

進了日本航空公司,三原會見國內部旅客組人員。

「一月份的旅客表還有嗎?」

「今年一月?有的。我們一向儲存一年。」

「預定一月二十日三零五次去福岡的班機、二十一日三零二次回東京的班機,還有從東京飛出去的五零三次班機的人,我想知道他的姓名。」

「是同一個人?」

「是的。」

「這個人可真夠忙啊。這樣的例子少見得很。馬上可以調查出來。」

辦事員捧出旅客登記簿,翻到一月二十日處。這班飛機是飛到大阪的,到福岡的客人共四十三名。二十一日,從福岡飛回東京羽田機場的旅客共四十一名,當天十三時從羽田飛札幌的旅客共五十九名。這三份名單中,既沒有安田辰郎的姓名,也沒有一個重複的姓名。

安田當然是化名搭機的,這一點沒有問題,只是三份名單中竟然沒有相同的姓名,這倒使三原愕然吃驚。所有一百四十三名旅客的姓名,個個不同。

這道理有些講不通。

「旅客當天購票,能當天起飛嗎?」

「就是前一天購票都有困難。不是三四天前預定機票,就休想能搭乘指定的班機飛走。」

就安田來說,他必須搭二十日三零五次班機從東京飛福岡,二十一日搭三零二次班機從福岡飛回東京,再搭五零三次班機從東京飛往北海道札幌。如果趕不上這幾班飛機,他就不可能在那二天坐到「球藻號」列車上。要想確實搭上這三班飛機,他就必須在三四天前預訂機票。雖然是化名,也必須在三張旅客表上有同一姓名才對啊。

「真是多謝了,不過,我想借用兩三天。」

三原在名片上寫好借用字據,將旅客表借走。他走到街上,憂鬱得很,來時的奕奕精神不知飛到何處去了。信步走到有樂町,三原進入一家熟悉的咖啡館去喝咖啡。一邊飲,一邊陷入深深的思考。不瞭解!沒有這個道理!沒有這個道理!這幾句話不斷在心中翻騰。

走出咖啡館,往警視廳的路上走。在日比谷的十字路口上,亮了紅燈,只好停住腳步等待。眼前汽車川流不息,半天半天,也不見轉為綠燈。

各種各樣型號的汽車飛馳而過。三原心不在焉地望著這些車輛。百無聊賴之中,也許腦筋還在活動。他的口中,突然「呀——」地一聲。

真是粗心大意。並不見得用同一個姓名啊。分別用三個姓名去訂購飛機票,不也很好麼。安田並不是自己到日本航空公司去,他很可以分別派人去汀票。用甲姓名去福岡,第二天用乙姓名從福岡飛回東京,緊接著,再用丙姓名換機飛赴札幌。在東京羽田機場還有一個鐘頭的富裕時間,滿可以泰然自若。

坐飛機的是一個人,就以為姓名也是用同樣的一個,這實在是錯覺。為什麼早不發現這辦法呢?三原要不是因為眾目睽睽,真想握緊拳頭痛打自己的頭部。腦筋真是硬化了。

訊號轉成綠燈。三原向前走。

(如果是這樣,旅客表中就會有三個化名。這是安田辰郎的分身術。好,我就把旅客表的姓名一個個來調查。一定能查出姓名、地址都是虛構的人。)三原一邊走一邊仰望天空,他首次看到了走向勝利的攻擊路線。

三原回到警視廳,對科長說了經過,科長馬上支援他的意見。

「好。把一百四十三個人都調查清楚。」科長看著旅客表說道。「這裡面一大半住在東京,其他的住在各地。東京的人,由探員們分別去調查,各地的,交給各地警察署去辦。」

馬上分派工作。探員們把自己負責調查的名單抄錄在記事簿內。

「如果那些公司或住宅有電話,打電話問問就行了。只問他們是否真搭了那班飛機。」

科長吩咐已畢,對三原說道,「就算這件事能調查出來,難題還沒有消除:渡海船的旅客表。」

這的確是一堵立在面前的石牆,三原無論怎樣突擊,都無法推翻它。

可是,三原的腦筋湧現了一項暗示。飛機也有旅客表,渡海船也有旅客表,兩方是不是有相似之處呢?為了避免再發生錯誤觀念,不妨再考慮一下不相似的地方。

三原沉著臉沒有說話,科長問他,「怎麼了?」

「那方面怎麼樣?」三原岔開話題。

「哼,昨天,檢察宮把我叫去了。」科長低聲說道。「他說,貪汙事件搜查很困難。

主要是因為佐山情死,製造了障礙。佐山雖然是候補科長,其實是負責實際工作的幹員。

司長、科長的事,都交給他去辦。這個人正在飛黃騰達,可是真正負擔工作的年頭並不多。過去是坐冷板模的,幹了多年候補科長,眼看後輩要迫上來,也曾經有一肚子不高興。」

科長把探員送過來的茶一飲而盡。

「可是,上司一旦見愛,他又感激不盡。最近,他滿懷希望,盼著高升。因此,甘願為上司效犬馬之勞。而做上司的呢,也看到了這一點,於是巧妙利用。上下其手,這也是一切機關的人之常情,難免的現象吧!」

科長把雙肘支在桌上。

「這件案子,所有的線索部集中在候補科長佐山的身上。這個人很能幹。檢察官聽說他情死,心中懊悔不已。他一死亡,就為貪汙案件的搜查帶來異常困難,甚至線索中斷。反過來說,也就是佐山掌握著他的上司的許多線索。可以說是關鍵。檢察宮越是調查下去,就越發現缺口甚大,只能惹得那些上司們在一旁訕笑。」

「石田司長也是看笑話的一個嗎?」三原問道。

「而且必然是大笑特笑的一個。每一個部的大貪汙案的自殺者總是候補科長級的人物,這也許是情理之常吧。」

「這麼說,佐山之死是——」

「照現在情形來看,總是要個人自殺。佐山的旁邊還有個女人,這是不同之點,多了一些桃色。」

科長說畢,立刻沉默下來。科長心中所想的是什麼,三原很瞭解。雖然瞭解,卻也不想說什麼。他明知道,檢察官、科長雖然受了壓力,還是希望他將這案子調查得水落石出。想到這裡,他就憑添了勇氣。

三原那天把所有有關佐山和阿時情死案的報告彙集在一起,核對研究。現場報告書、屍體檢驗報告、現場照片、證人報告,一一詳細比對,一字一字複查。男的女的都是喝了滲入氰酸鉀的橙汁致死,姿勢是似抱非抱。過去,這些東西已經看了幾十遍,這次還是沒有新的發現。

三原現在把自己當作安田辰郎,看看他為什麼要安排出第三目擊者,讓她們看到兩個人坐火車動身。

——詳細調查完畢飛機乘客的身份,是三天之後的事了。

沒有一個人是化名。三班飛機的旅客表中的乘客,個個都是實在的。

「我的確搭乘了這班飛機。絕無錯誤。」一百四十三人異口同聲這樣回答。

三原目定口呆。他再度敲打著前額,懊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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