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見彷彿突擊似的這樣問。
「出處嗎?那就說是某某舊華族就行了吧,由於面子關係,人家不願意發表名宇,這麼道歉一下就是啦。湧上玉堂原來是備前侯的藩士,所以只要找一個與這有關的舊大名家,或者是明治大官的家族也可以,因為維新當時。舊大名家裡所藏的東西,有很多是獻給明治政府的顯要人物的。諸如此類的話編造一些就行啦。」
「但這麼一來,就不可能由我們經手啦。」
一聲見彩古堂彷彿表示投降似的這麼說。
「如果是這樣大張旗鼓地拍賣的話,以我這樣的人來出面經手就不夠啦。要不是第一流的古董商。人家一定會認為這是欺騙的。」
「是準備找第一流古董商啊。」我不在乎地說。
「這種店家肯來給我們做這件事嗎?」
「自然會使他願意啊。」
「用什麼辦法呢?」
「給他看實物啊,鳳嶽的畫,即使不編造什麼來由,一下子也看不出來哩。不過;古董商的猜疑心是最厲害的。儘管這是一筆有厚利可圖的大生意,也不致於貿貿然就接下來的。所以,必須先讓這方面的權威作了鑑定。有了可靠的保證,他們才肯接手吧。所以,這一點如果能夠成功,那就等於這個計劃全部完成了。」
我雖然說「如果能夠成功」。但心裡卻對這句話是具有十分把握的。如果不是對此早有正確的估計,我一開始就根本不會於這件事的。
「這既是南宋畫,那麼所謂權威,也就是指的巖野先生和兼子先生啦?」
蘆見這樣問著。看來他已經有些動心了。
「哦,是的,先只有這些人吧。」
如果蘆見和門倉注意一下的話,他們一定會發現這時我的嘴角邊是透露著微笑的。,這也可以說是會心的微笑吧。說起來,我最初的目的,也就是要把巖野佑之和兼子等這一黨揪出來呀。
「那麼,這個出面代理的人,又去找誰呢?」
這一次是門倉提問題了。我舉出了兩三家古董商的名字,都是第一流的專門經營古代美術品的商家。門戶和蘆見的臉上盡顯出了躊躇的樣子,看來,他們現在是冒險和恐怖交錯著的心情。
「讓我們再稍稍想一想吧。」
我聽到蘆見這樣說,便又叮囑他們:
「你們可不能把風嶽的畫分開來賣出去啊,必須遵守我們原來的約定。噸級有得到我的同意之前。即使是一幅也絕對不能拿出去啊。」
蘆見和門倉回去時,那樣子比來時更加昂奮了,我相信,結果他們還是會按照我的講法做的。
於是,我就開始打算著今後的計劃。這也是我在後畢生中意志為最強和最愉快的時期。
至於蘆見彩古堂之終子下定決心按照我講的辦法去做,部是因為他又看到了兼子的一篇文章的關係。這篇文章的題目是~關於新發現的主堂畫幅》,登在《日本美術》雜誌上,這是一本對日本古代美術具有最高權威的美術刊物,「。任仍作品只要在這個雜誌有介紹,那就等於獲裕了有權威的保證一樣了。
兼子的介給論文佔據了四、五頁篇幅,並把《秋山索薪圖》也製成版子印在一起。果真就是鳳嶽的那幅《秋山索薪圖》。
據兼子在他的丈章中說,這大概是玉堂五十一歲到六十歲之間的作品,在圓熟的技巧中顯示著充實的力量,在玉堂的作品中可以說是第一級的逸品。而且構圖也是出類拔群,充分地發揮了玉堂筆法的特徵。因此他又在結論中說,擬於最近申請國寶儲存委屏會進行正式調查,指定為重要美術品。想到日本也還埋藏著如此優秀的作品,真使人更感到信心百倍了。
看來,這一篇文章倒的確是道出了兼子的真實心情的,文章的筆調如此流利,顯然並不是專為博取田室物兵衛的歡心而寫的。
我看到雜誌上印著的圖版,自己也感到這樣一來,看上去倒真的有些象玉堂的作品哩,雖然我對它們的製作過程一清二楚,但從書上的版子來看,彷彿真的有另外一種感覺似的,即使不是兼子而是我自己,恐怕也會有同樣的想法,我簡直感到有些自我陶醉了。
「先生,這麼一來,一切就沒有問題了,兼子先生都已這樣說了,那我也有了自信啦,一定就照先生所說的那樣做罷。」
蘆見非常興奮地這樣說。他幾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只要兼子這樣說了。其他的玉堂作品的權威,也會跟著這樣說的。大概是這樣罷——我在心裡這樣暗忖著。
兼子雖然年紀還輕,但性情比較穩健,在鑑定方面的眼力,比巖野佑之更為可靠,所以只要兼子這麼一說,巖野佑之一定也會被引出來的。可展,不論壽子的實力多麼強,僅僅只有他一個人的發言,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必須讓現在霸佔著經院派最高王座的巖野佑之親自出來發言,不是這樣,就不能算是達到了我的目的。
不過,在兼子的先導之下,巖野佑之必然也會出來的。他一定會跟在這一派的最後公開出面的,我心裡充滿著喜悅和勇氣,我的壯大的剝製作業,必須把計劃安排得萬無一失。
「蘆見君,既然如此,我們就動手幹起來罷,先派門倉到岡山去一次。」
「到岡山去?」蘆見顯得不解的樣子。
「岡山一帶,玉堂的贗品多的是,要他從這裡面挑好的買五六件回來。」
「也把它們當真品賣出去嗎?」蘆見愕然地問。
「不。只是把它們摻和在其中,在預展中一起陳列出來。不過,不行的東西畢竟是不行的,誰都會把它們區別出來的。但這樣正好。你想一想,如果一個人收藏的全部是真品。那不是太奇怪了嗎?一般的情形都是玉石混淆的。如果不是儘量做得自抵一些,一不小心,就會引起人們的懷疑的。」
聽到我的這些說明,蘆見深深地點著頭。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是完全信賴著我的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