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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三大書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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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樓劍眉一挑,正待迎上前去,但立即又一拉成筠,雙雙躍上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柳樹,向前面看去。

原來,「毒書生」霍劍豪自嶽王廟中退走之後,即攜帶一千嘍噦,與「黑白二寡」會合,今夜樓船上的鼓聲,即是他所敲擊,當「黑白二寡」被挫,當場被梅雪樓削斷五指時,知道今夜仍無法扳回頹勢,乃溜下樓船,逃上河岸,但未出五六里路,即無巧不巧逢上了正在到處找他的「三心書生」衛天璈,兩人一碰面,「毒書生」做賊心虛,回頭就走,恰巧這時「千手書生」也因在天目山與梅雪樓突然分手,一路尋來。當下,「三心書生」急追「毒書生」,而「千手書生」卻又不放「三心書生」。因為昔年「三心書生」與「千手書生」同時有意於「廣寒仙子」陸宜德,然而陸宜德卻獨愛「三心書生」,「千手書生」一氣之下,決心要找「三心書生」較量一番,況「毒書生」霍劍豪昔年在關洛一帶採花傷命,竟將這筆濫賬誣栽在「三心書生」衛天璈的頭上,因此,「千手書生」又大為不恥「三心書生」的卑劣行為,今夜一見之下,當然不能放鬆,雖然他自己知道,「三心書生」衛天璈在「三大書生」之中武功最高。

梅雪樓居高臨下,只見三人眨眼工夫,即來到大樹之下,「三心書生」衛天璈全力一掠,不下八九丈,越過「毒書生」頭頂,迎面將他攔住。

此刻「千手書生」董平也自趕到,一看前面之人竟是「毒書生」霍劍豪,不由微微一怔,哈哈大笑道:「幸會,幸會,想不到‘三大書生’今夜競在秦淮河邊聚集。」

他轉身向「毒書生」一抱拳,道:「霍兄與他無特別深仇大恨,先讓小弟頭籌如何?」

敢情「千手書生」董平尚不知「毒書生」霍劍豪近年來的惡跡,因而,反而與「毒書生」較為親近。

「毒書生」霍劍豪本來不知最後一人是誰,他還以為也是與「三心書生」同道的呢!雖然他亦深知「三心書生」武功高出他一籌,但他自信要全身而進仍無問題,而他所憂心忡忡的是恐怕梅雪樓聞聲趕來,那可就非現眼不可了,所以他一聽「千手書生」的話,不由大悅。

其實,他哪知梅雪樓此刻正在他的頭頂上呢!

他連忙又朗朗一笑,故作鎮靜地道:「董兄只管請便,為兄這筆賬晚算一刻也是一樣。」

「千手書生」道聲「有僭了」,立即面對「三心書生」衛天璈冷峻地道:「我‘千手書生’董平雖然技不如人,但還能潔身自愛,不作非分之想,你衛天璈雖有一身驚人絕學,但卻有一顆卑劣的齬齪心,董某明知不是你的對手,也要讓你知道,有時光憑武功不一定能行得通。」

「三心書生」面色微微一肅,道:「董兄說話放明白些,衛某白問仰俯無愧,所謂‘卑劣齷齪’,不知究系何指?須知衛某不是怕事之人。」

「千手書生」突然仰天大笑一陣,道:「你不怕事,難道我董平還怕事不成?你少在我董平面前裝君子,像你這等採花淫賊,無恥的敗類,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仰俯無愧’,如果‘仰俯無愧’四字,可以加在你這衣冠禽獸的身上,董某不知這四個宇到底含義何在?」

「三心書生」性情孤傲,但卻極為正派,一聽董平的所謂「採花淫賊」,已知是怎麼回事。

他那英氣逼人的俊臉上,煞氣陡增,大喝一聲,迎面劈出一掌。

「千手書生」董平雙掌一錯,猛地也推出一掌,只聞「砰」的一聲,飛沙走石,兩人身形未退,但「千手書生」董平卻身軀微顫,顯然內力不及「三心書生」雄渾。

「千手書生」董平為一武林異人之徒,無人知他的來歷,一套怪異掌法也極為霸道,能贏得「三大書生」之名,亦非偶然。至於「千手書生」之綽號,顧名思義當知其身手不俗。

兩人拼命搶攻,三丈以內,勁風如割,有如排山倒海,「轟轟」之聲不絕於耳。

「三心書生」雖在「三大書生」之中武功最高,但在「千手書生」董平拚命狂攻之下,一時半刻之間也無法佔到上風。

掌風「呼呼」,「劈啪」有聲,直震得一旁「毒書生」的長衫也「卜卜」作響。

此刻「毒書生」面色變化萬端,眼珠電轉,他正在暗自盤算,此刻立即溜走,抑是伺機對「三心書生」驟下辣手,因為他早巳深恨「三心書生」入骨。

衡量情勢之下,他終於決定暫且留下,伺機出手。

他冷哼一聲,右手「無極黑風爪」猛彈疾抓,五縷勁風,直奔「三心書生」「腦戶」穴,左掌以「九天羅」掌法,快逾電掣地向「三心書生」肩頭拍去。

掌爪並施,勢道驚人,但「三心書生」究非浪得虛名之輩,發覺腦後勁風乃是本門武學,已知在一旁「虎視鷹瞵」的「毒書生」猝施辣手。

他待勁風接近,左手集八成真力,側劈一掌,右手則仍以極詭譎的招式,向「千手書生」脈門抓去。

出手之穩、準、狠,當真拿捏恰到好處,饒他們兩人身手不俗,也不能不略退半步。

梅雪樓對「三心書生」早已生出敬佩之心,今夜一見他出手的招式,不由大為讚賞。

要知梅雪樓固然是天縱之才,聰明過人,但若無「鬼神十三式」,昔年天下第一奇人——「天邊一朵雲」歐白蓮的絕世輕功「一線天」奇技,其造詣亦不會高出「三心書生」多少。

此刻,梅雪樓和成筠兩人已看得暗暗點頭,覺得這三人能在武林中贏得「三大書生」之名,果然不是偶然。

突然,成筠微「噫」一聲,梅雪樓回頭一看,只見樹幹上千百隻奇大帶翅的螞蟻紛紛爬來,川流不息。

成筠一個女孩子家,到底差勁,敢情連螞蟻也怕起來了。

梅雪樓忙運起奇絕內功,體內立即排出一股無形罡氣,螞蟻雖多,但卻被逼出三尺以外,無法接近。

此刻,樹下的「三大書生」已交換了將近百招,饒他「三心書生」武功了得,也擋不住兩大書生聯手夾擊,因而險象環生,節節後退。

梅雪樓突然靈機一動,舒掌向樹幹上一吸,掌心之上立即吸起數十隻螞蟻,以暗器手法射入「毒書生」衣領之中。

此刻,三人打得更加激烈,尤其「毒書生」和「千手書生」兩人佔了上風,更是勢不可當,辣招盡出,狠命招呼。

突然——

「哇」的一聲怪叫,「毒書生」招勢大變,本來他是向「三心書生」發出一掌,遞至中途,突然收回,反向背後抓去。

此刻,「千手書生」正在他的左後側,見狀微微一凜,不知這是什麼招數,心道:「敢情‘毒書生’還有絕技未露呢i」立即向一邊讓過。

梅雪樓對成筠相視一笑,立即又吸起數十隻大螞蟻,射人「毒書生」袖管之中。

「哇……哇………哇……」「毒書生」突然跳了起來,兩腿似踢非踢,兩掌似拳非拳,似出招又似發抖,直驚得「三心書生」和「千手書生」大大地一怔,心道:「這是哪一門子絕技?」

「哇呀!」一聲鬼嗥似的厲呼,「毒書生」齜牙咧嘴,連眼珠子都翻白了。

成筠再也忍耐不住,「咭咭」笑得前仰後合,倒在梅雪樓的懷中。

梅雪樓並非鐵打金剛,美人人抱自是無法再運神功,那排斥四周螞蟻的罡氣,立即消失,不久被螞蟻咬了兩口。

這時他才知道這些螞蟻咬起人來,當真不是滋味呢!尤其是在衣袖和衣領之中。

「三心書生」微一驚愕,「毒書生」立即乘隙劈出三掌,抓出個一爪,而「千手書生」也嘿然一聲,劈出五掌。

兩人這一同時猛攻,「三心書生」登時又被逼退兩步。

成筠半躺在梅雪樓懷中,仰著粉臉道:「‘千手書生’你為什麼不如法炮製?」

梅雪樓道:「小兄與他早已訂交,且頗為投緣,雖然他與‘毒書生’兩人聯手攻擊一人,但不到緊要關頭,兄實在不想出手。且更不能以此種手法捉弄於他。」

梅雪樓低下頭來,只見成筠膚如凝脂,雲鬢霧曼,柔若無骨,吐氣如莘,那檀口櫻唇,距他的嘴部不及牛尺。

成筠悠悠地叫了聲「雪哥哥」,緩緩閉上了眼睛。那長

長的睫毛,似乎帶有挑逗的意味,軟玉溫香,真個銷魂。

成筠此刻紅暈上頰,如痴如醉,好像在等待什麼,又好像在試探什麼。

梅雪樓心中狂跳,兩片熱唇立即與那櫻唇膠在一起。

樹下,「毒書生」在邊打邊叫,樹上兩人心中也在「咚咚」

地跳。

良久,才完成第一次熱吻,成筠粉臉上更加紅潤了。她

悠悠地問道:「雪哥哥,這‘千手書生’的操守如何?」

「依小兄弟看來,頗為正派。」

「雪哥哥的朋友,小妹當然不敢置疑,但他竟然與‘毒書生’聯手……」

「這裡面有極大的誤會,且他倆尚有一段情仇。」

「什麼誤會?」

「你適才沒有聽到嗎?昔年‘毒書生’開洛一帶採花傷命之事,竟誣栽在師兄‘三心書生’頭上,‘千手書生’為人正派,焉能放過他?」

「情仇呢?」

「昔年‘三心書生’和‘千手書生’同戀‘廣寒仙子’陸宜德,結果‘三心書生’贏得美人垂青,熱戀了一陣子,‘千手書生’自是黯然神傷,有所謂情仇大於親仇生,兩人見面之下,當然要拼個你死我活了。」

「結果‘三心書生’,終於勝利了?」

「可以這麼說,也可以說沒有勝利。」

「此話怎講?」

「他當時是得到了,但‘毒書生’那時也覬覦‘廣寒仙子’陸宜德,失意之下,竟將自己採花傷命之事,記在‘三心書生’賬上,又在陸宜德面前說了些壞話,‘廣寒仙子’一怒之下,從此避而不見,一晃十年,豈不算是也沒有勝利?」

驀地——

「千手書生」大喝一聲,全力劈出一掌,「毒書生」見機不可失,也自「三心書生」背後掌爪齊施,並掃出十二三腿之多,此刻,三人已拼了兩百餘招,「三心書生」已是岌岌可危了。

但他乃是性情孤傲之人,明知再也難以支援百招,但仍是全力以赴,左衝右突,作背水一戰。

梅雪樓微微一凜,立即又吸起兩隻大螞蟻,射人「毒書生」的左耳之中。

「哎呀呀!」「毒書生」又突然收招,疾抓左耳,且扯著嗓子直喊。

梅雪樓一揚手,又是兩隻螞蟻,射入「毒書生」的鼻孔之中。

「啾!哇呀呀!哇哇!」「毒書生」身形暴跳,兩手亂抓亂舞,且連打三四個噴嚏。

「三心書生」壓力減少,應付「千手書生」一人,自是遊刃有餘。兩人同時回頭看那「毒書生」,心道:「敢情這傢伙有點毛病。」

此刻,成筠的嬌軀像一堆酥軟的香泥似的,笑得透不過氣來,尚幸這時已起微風,搖動柳枝,發出「簌簌」之聲,且下面三人都自分神之際,未聽到上面的笑聲。

成筠道:「雪哥哥,你為何不將‘毒書生’捉住,送回梅伯伯處?」

梅雪樓微微一嘆,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此人雖然步入歧途,無惡不作,且小兄出道時,已奉命於必要時可代師清理門戶,但他總算是小兄的師兄啊!怎能下得毒手?」

這時,「毒書生」仍在以指甲挖耳,挖了半天,才把螞蟻全部清理出來。

但這時「於手書生」已被「三心書生」逼得連連後退,敗象已呈。

「毒書生」此刻已知有些蹊蹺,因為空中並無帶翅螞蟻飛舞,況且,「三心書生」和「千手書生」他們兩人,怎又毫無所覺。

他正待向四周打量,突見「千手書生」險象環生,即將支援不住,也顧不得其他,立即加入戰團。

他可不是成心幫助「千手書生」董平,而是他此刻與「千手書生」董平兩人有著唇亡齒寒的利害關係,萬一「千手書生」落敗,「三心書生」回頭來對付他自己一個人,那可就慘了。

驀地——

數十丈外,一個高大的身影電掠而來,眨眼工夫即來到三人一丈之地。

「毒書生」乃是漏網之魚,惟恐梅雪樓追來,連忙回頭一看。

嘿!原來是一個死羊眼、蒜瓣牙、面板腰、蒲扇腳的高大丑婦,不由冷哂一聲,「叭」地吐了口唾沫,罵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個母夜叉。」

來人乃是辣手無鹽柳遇春,上次赴「大觀園」之約及燕子磯賞花大會,均被成筠擋了駕,本就一肚子不高興,但她不敢反抗,此番老化子「天台醉丐」提議到秦淮河賞月,她自是要跟著一道去了,哪知「天台醉丐」說與她一道賞月,簡直是糟蹋月亮,大煞風景,於是又被擋了駕,她這一肚子火可就要氣炸肚皮了,但她究竟是尊敬成筠的,結果,憋著一肚悶氣,倒頭便睡,但她為人忠心耿耿,哪裡能睡得著,直過了三更多天,仍末見三人回來,她可就急了,因為三人走時,說最晚三更即可返店,於是,她立即到秦淮河邊繞了數匝,毫無所見,回頭想回店去看看,也許走了岔道也說不定,哪知,竟遇上了「三大書生」正在火併。不要說「毒書生」還當面侮辱於她,即使不罵她,這一肚子的悶氣,也非出手發洩一下不可了。

她立即暴吼一聲,撤下沉重的鑌鐵板凳,摟頭向「毒書生」砸下。

這「辣手無鹽」膂力驚人,鑌鐵板凳發出風雷之聲,勢道端的驚人。

「毒書生」再自負也不敢硬接,況且他已經拼了兩百多招,真力已耗大半,只得立即躍開。

俗語說「傷人不傷心,傷樹不傷根」,「毒書生」正戳中她內心的創傷,焉能不怒,因此,一招落空,憑無窮蠻力,不必撤招,順勢橫掃,「呼」的一聲,又向「毒書生」攔腰砸去。

「毒書生」還真不敢硬接,急忙起一丈,向外落去。

此刻,成筠已經離開了梅雪樓的懷抱,心知柳媽媽絕非「毒書生」的敵手,擔心地道:「雪哥哥,我們是否應當下去?」

梅雪樓連忙以手示意阻止,道:「放心吧!此刻‘毒書生’真力耗損大半,傾其全力也不過扯個平手。」

果然,「辣手無鹽」橫掃落空,鑌鐵板凳仍然不撤,長身振臂,一式「直搗黃龍」,又向「毒書生」後腦「志堂」穴上搗去。

「毒書生」為人險毒,他雖未把「辣手無鹽」放在心上,但他衡量情勢,久戰實於他不利,況此刻他體力已感不支,萬一再來一個敵人,要想走可就難如登天了。

他主意打定,兩手疾收猛抓,中途十指疾曲,向鑌鐵板凳上彈去。

只聞「嗡」的一聲,「辣手無鹽」半臂微麻,身形一滯,「毒書生」已趁勢倒掠五六丈,兩三個起落,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梅雪樓微微吁了口氣,如釋重負似的凝視著「毒書生」的背影,怔怔出神。

突然——

「辣手無鹽」大吼一聲,回頭一掠,掄起鑌鐵板凳又向「千手書生」當頭砸下。

此刻的「千手書生」已是回架乏力,恐難再支援三五十招,驟聞腦後勁風大作,不由悚然一驚,連忙斜縱三步,反手推出一掌。

驀地——

五十丈外又是一聲大吼,一個高大身影的巨人,像鐵塔似的電馳而來,接近時,早已撤出一極柄重的降魔杵,一式「野火燎天」,向「辣手無鹽」摟頭壓下。

「辣手無鹽」為人雖然渾了一點,但對敵經驗豐富,一聽風聲,即知來了勁敵,但她立即又死羊眼一瞪,道:「媽格巴子,俺今夜才算遇上了真正的敵手。」

說著,猛地轉身,一抬鑌鐵板凳,猛迎上去。

只聞「當」的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各退一步,敢情是半斤八兩,軒輊未分。

大凡力大之人,遇見使用沉重傢伙的對手,即不免見獵心喜,非硬砸幾下不可。

「辣手無鹽」死羊眼一瞪,敢情她大出意料,這個渾小子競一點也不含糊呢!

但她一生自負膂力天下無雙,立即又暴吼一聲,一式「力槌天鼓」,鑌鐵板凳夾著懾耳嘯聲,向巨人兜頭罩下。

這巨人好像和「辣手無鹽」一個心眼似的,嘿嘿傻笑一聲,掄起降魔杵猛迎而上。

又是「當」的一聲震天巨響,仍是半斤八兩,兩人僅是身軀晃了幾晃,面不改色。

於是,「丁丁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像打鐵似的兩人每一移步,腳下立即露出三寸多深的足印,端的驚人。

要知這種打法最耗真力,互砸了二十多下,兩人已是面紅耳赤,「呼呼」牛喘。

成筠又要下樹,梅雪樓道:「你看,那邊是誰來了?」

果然在五六十丈以外,一個素裳窈窕的身影,如凌波仙子似的電掠而來。

梅雪樓道:「看來今夜我倆當真要在這樹上耗到天亮了。」

成筠凝視著來人道:「此女真美,她是誰?」

「‘廣寒仙子’陸宜德。」

「啊!果然人如其名,無怪‘三大書生’為她拼得你死我活,你看她會幫哪一個?」

「可能會幫衛師兄。」

「他們不是鬧翻,十餘年未曾交往了嗎?」

梅雪樓道:「正因為如此,她能於發現衛師兄在此而不迴避他,反而趕來,所以小兄以為他們之間已有了轉機。」

「不大可能吧!怎知她不會幫‘千手書生’?」

「看吧!只有待事實證明。」

來人正是「天目老人」之大孫女「廣寒仙子」陸宜德,那個巨人即是大寶。

原來「天香玉女」陸宜家自姐姐被梅雪樓掌傷之後,不由大怒,對梅雪樓的好印象立即幻滅,且「毒書生」在旁使壞,添油加醋,小妮子更是恨上心頭,立即被「毒書生」說服,參加了「天行教」。

但當她發現「毒書生」根本不是真愛她的姐姐,且聽出他們「天行教」嫁禍的陰謀後,十分後悔,立即與梅雪樓站在一線,後來被「毒書生」以「舌心赤血珠」擊倒,又被「天日老人」救活,直至被成筠拍了一掌,再次昏了過去,待「天目老人」返回嶽王廟,又將她救醒,返回天日山後,才將「毒書生」及「天行教」的一切陰謀統統說出。

「廣寒仙子」陸宜德一聽此言,悲傷了三晝夜,立即攜帶大寶下山尋訪「三心書生」。

要知她與「三心書生」的情感已非泛泛,一旦發覺冤枉了情郎,哪裡還能忍耐,恨不得插翅飛到「三心書生」身邊,盡情傾訴十年來的離衷。

但當她遠遠看到「三心書生」時,芳心「卜卜」直跳,方寸大亂,良久,才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她嬌叱一聲,道:「大寶,快些住手,怎地不分青紅皂白就和人家打起來了?」

巨人大寶也十分聽話,聞聲如奉綸音,立即撤杵退了回來。

「辣手無鹽」似已迷了心竅,掄起鑌鐵板凳,「呼」的一聲,又向「千手書生」兜頭砸下。

梅雪樓心中一凜,忖道:「柳媽真是渾得可以,似這等亂打一氣,不知居心何在?」

其實「辣手無鹽」並非毫無心機之人,她之所以連番向「千手書生」攻擊,乃因在斷魂峽中,她曾向梅雪樓表達小姐對他的愛意,不意梅雪樓競無動於衷,與「千手書生」相偕而去。

她以為是「千手書生」從中作梗,硬將梅雪樓拉走,於是就遷怒於他了。

「千手書生」本已是強弩之末,落敗在即,「辣手無鹽」的鑌鐵板凳疾掃過來,勢不可當,「千手書生」連忙疾閃三步,勉強讓過。

「辣手無鹽」一招落空,跟蹤而上,沒頭沒臉地罩落,有如瘋獅狂虎一般。

此刻,「三心書生」已經收手,因他乃是光明磊落之人,不屑與人聯手。

但他與「千手書生」早已發現「廣寒仙子」陸宜德站在一邊,心中的紊亂和激動,就別提了。

但他乃是精明之人,見陸宜德突然趕來,一反往昔處處迴避自己之作風,大感奇怪,但他卻不願先向她低頭。

因十年來,他不知去找陸宜德多少次,皆被擋駕,最後一次在天目山中又當著梅雪樓和嶽塹的面給他難堪,已使他心灰意冷。

如今雖隱隱看出有了轉機,但他想不出其中道理,也不願貿然上前說話。

「廣寒仙子」陸宜德見他那傲氣凌人的樣子,又是氣又是愛,而且又有些不忍,但她仍沉住氣,悠閒地冷眼旁觀。

此刻成筠又向梅雪樓道:「雪哥哥,我們現在可以現身了吧?」

梅雪樓道:「現在更不能下去。」

「為什麼?」梅雪樓道:「你沒有看見那‘廣寒仙子’陸宜德不時斜睨我的師兄嗎?而且她那嬌靨之上,隱隱現出同情、悵惘和懺悔之色,顯然他們之間已有破鏡重圓之機,只是雙方都不願首先說話,也許是因為‘千手書生’董平在此之故。」

這時,「辣手無鹽」與「千手書生」董平又打了將近七八十招,兩人各有千秋,扯成平手。

因為,「千手書生」固然招術比「辣手無鹽」高明得多,但「辣手無鹽」的無窮蠻力,正可補招術之不足,且「千手書生」董平今夜一共拼了將近三百多招,早已人困馬乏,能打個平手,還真有點勉強呢!

夜靜得有點使人窒息,且有點涼意,雖然兩人狠鬥,傳來「呼呼」風聲,但此刻在「三心書生」和「廣寒仙子」心中,卻有如兩團烈火在燃燒著。

梅雪樓深知,這位柳媽如不加以阻止,永遠沒完,而且「千手書生」若不和「二心書生」拼出個結果,兩人也永遠不會甘心。

顯然兩人相拼的結果,也是十分可怕的,如果「千手書生」落敗,他絕不會就此甘休,但照目前情勢看來,如兩人再次動手,準是「千手書生」落敗無疑。

他立即以「蟻語咀喋」向「辣手無鹽」道:「柳媽快些住手,站到一邊去,也不要向大柳樹上看,我和你家小姐正在這大樹之上。」

「辣手無鹽」猛然一震,大喝一聲:「住手!」

「千手書生」已筋疲力盡,聞聲不由一愣,只見「辣手無鹽」手持鑌鐵板凳,大刺刺地退到三丈以外,一雙「死羊眼」傾注天際,連看也沒看他一眼。

這時,「千手書生」的彆扭可別提了,心道:「今夜當真是黴運當頭,怎地竟遇上這些怪人,第一個是‘毒書生’,此人虎頭蛇尾,瘋瘋癲癲,怪招迭出,且中途開溜,如今半路又殺出一個程咬金,不問青紅皂白,亂打一通,但未打出結果,又大喝住手,站在那裡看螞蟻上樹。」

「三心書生」正自不知如何是好之際,驟見「辣手無鹽」收手,退在一邊,也不由大為驚奇,但他立即又對「千手書生」道:「適才你我雖未拼出結果,但衛某絕不乘人之危,你此刻真力已耗損大半,如你仍有意一拼,可改期再戰。」

「三心書生」假若此刻說得含蓄技巧一點,兩人怨嫌可能就此化解,但如此一來,「千手書生」明知不敵,也不能示弱,而且曾使他廢寢忘食的「廣寒仙子」陸宜德,又站在一邊觀看。

他立即冷笑一聲,道:「採花淫賊也敢賣弄人情,嘿嘿,我看乾脆不見真章不散。」

此刻,「廣寒仙子」陸宜德粉臉上閃過一抹歉然之色,但立即又向「千手書生」微微一哂。

兩人再次出手,各不相讓,但美人在旁,更是勇氣陡增,一連硬接了三掌。

「千手書生」本來內力就略遜於「三心書生」,再折騰大半夜,早已不堪再戰,三掌下來,踉蹌退出三步。

但他仍作困獸之鬥,兩人各自施出絕學,打在一起。

此刻,最焦急的莫過於樹上的梅雪樓了,因為一個是他的師兄,另一個是他的朋友,下去調解吧,師兄和「廣寒仙子」陸宜德必因礙著生人,各不相讓,以致無法重圓,不下去吧,「千手書生」不出十五招就得當場現眼。

正在他天人交戰,苦思兩全之策時,下面情勢已經急轉直下。

「三心書生」同「千手書生」過招,梅雪樓在樹上看得正在心焦之時,「三心書生」已快逾電掣地拍出十一掌,抓出十七八爪。

「千手書生」踉蹌退出一丈五六,滿頭大汗,只感眼前一花,「啪」的一聲,肩頭已中了一掌,立即又退出三步,身形搖搖欲倒。

梅雪樓長長吁了口氣,向成筠聳聳肩,他知道「三心書生」已是手下留情了,這一掌最多用了三成力道,否則董平非躺下不可。

由此可見,「三心書生」之為人,見好即收,不為已甚,梅雪樓對他又增加幾許讚佩。

此刻,「千手書生」董平頭上冒著騰騰熱氣,面上神色難看得無法形容,沙啞著嗓子道:「董平技不如人,自是無話可說,但你這淫賊……」

「廣寒仙子」陸宜德冷哂一聲,道:「董大俠說話最好留點分寸,當年‘毒書生’霍劍豪把那筆濫賬栽在他的頭上,致使他流浪江湖十載,受盡唾罵,此事始末乃由家妹自‘天行教’中聽來,因此,小女子特地趕來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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