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龍嘯江湖》小說信息

第十三回 武林盟主(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正是「鬼府」主人梅家驤。

第四位是個和尚,頭顱奇大,虎鼻海口,眼如銅鈴,身披灰白相間僧袍,腰間一個八角金輪,直徑不下三尺,金光燦燦,耀目生輝,身旁也跟著一個少年,此人是「魔寺」主人「六絕僧」。

第五位年約四旬,神采飛揚,儀表不俗,但略遜於「鬼府」主人梅家驤一籌,也是背插長劍。

這正是「神宮」主人令狐鬯。

五人緩步上峰,在看棚中武林人士起立恭迎之下,腳下如行雲流水,一步就是一丈七八,微微抱拳答禮。

五人魚貫登上第三層木臺,以剛才上峰之序,坐在太師椅後普通椅上。

兩個少年也逕自進入看棚之中就座。

接著峰下又走上三位年約五旬之人,和一個白麵少年,每人身—亡都揹著一柄巨鉤,最前一個背後巨鉤金光閃閃,第二個是銀鉤,第三個是鑌鐵鉤。

而那少年也揹著一柄份量,略怪的銀鉤,這正是「龍門三鉤」師徒。四人剛剛進入看棚,山峰下又走上五人。

這五人乃當今六大門派掌門人,包括少林寺了塵禪師、武當派一清道長、長白派「寒鉤客」佟林、青城派「回龍劍」凌霄、點蒼派「聖手一判」羅雲天。

僅崑崙派掌門「青罡掌」靳策因在大別山中受了重創,未能趕來,事實上他也無顏來此。

五個掌門人入座未久,峰下一陣「噪噪」怪笑,掠上兩人,其中一個老人以青布蒙面,另一個年輕人年約十八九歲。

兩人上得峰頭,看棚中立即有人驚呼「血面叟」,聲音雖然不高,但因場中之人全神貫注,無人交談,所以聽得非常清楚。

「血面叟」向第三層木臺上看了一眼,發出一陣懾人心脾的冷笑,與少年人攜手而行,繞場轉了一週。臺上五絕互相交換一個眼色,發出——個會心的微笑,「天日老人」立即取下鼓架上的金鈴,搖了一陣,場中立即又靜了下來。

驀地——

峰下一聲暴喝,立即掠上一個「死羊眼、蒜瓣牙、面板腰、蒲扇腳」的醜婦,她掄起鑌鐵板凳,掠至五個掌門人面前摟頭砸下,此婦正是「辣手無鹽」柳遇春……「回龍劍」凌霄冷哼一聲,迎面劈出一掌,「辣手無鹽」暴退三步,正欲掄臂再砍,峰下有人朗聲道:「柳媽還不住手!」

「辣手無鹽」悻悻退下,「回龍劍」凌霄也尷尬地入座。

接著臺上微起一陣騷動,尤其是「鬼府」、「神宮」兩位奇人,同時站起身來。

原來此刻峰下魚貫走上六人,第一個是滿頭白髮,手持龍紋柺杖的老嫗。

這老嫗兩旁緊跟著兩個容光懾人,清麗絕倫的中年婦人,三人身後是兩個老化子。老化子身後則是一個儀表懾人的少年人。

看棚中有人驚呼「梅雪樓」!敢情連這轟動整個武林的老嫗——「天行教」教主「萬綠叢中一點紅」宮添香,和「霧曇花」呂繡文及宮繼霞三人,都未使一千武林人物感到驚奇。

實際上,數十年來,這三人從未公開露面,不要說少一輩的根本不認識她們,即使成名已久的武林人物,也沒有幾人見過她們的廬山真面目,即使六大門派掌門人也不例外。

然而「血面叟」卻是識貨之人,乍見「天行教」教主和「天台醉丐」以及梅雪樓等人走在一起,不由涼了半截,暗叫一聲:「完了!」

「萬綠叢中一點紅」宮添香電目一掃,立即冷笑一聲,對「霧曇花」呂繡文輕輕說了幾句話。

「霧曇花」呂繡文立即輕移蓮步,在場中緩緩轉了一週。

此刻,最感激動的莫過於「鬼府」主人梅家驤和「霧曇花」兩人了,梅家驤一看自己的岳母與已仳離的愛妻以及愛子在一起,同時又多了一位與愛妻面目酷肖的中年女人,心中已經雪亮,知道「天行教」教主必是她老人家。

而愛妻容顏如昔,數十年思慕之苦即可得償,他怎能不激動萬分。

「霧曇花」呂繡文內心的激動,更非筆墨所能形容,夫妻、母女、姊妹、母子團圓在即,且愛子身懷絕技,此番論劍大會,可穩坐上盟主寶座,試想,她此刻是什麼滋味!

「鬼府」、「神宮」主人立即向另外幾位主持人說了一陣,聯袂走下木臺,向「萬綠叢中一點紅」深施一禮,又與宮繼霞相見,及與「天台醉丐」及「狗不理」等人道謝一番。

「天台醉丐」一生遊戲風塵,焉能放過這大好促狹機會,立即哈哈大笑道:「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好看!宮前輩一家團圓,母女重逢,固然是天大的喜事,但梅大俠和呂女俠闊別數十載,兩地相思,嘿!」

「萬綠叢中一點紅」笑罵道:「狗嘴裡永遠吐不出象牙來!老化子修點口德好不好,老身一念之差,致使他們兩人妻離子散,這些年來,也真夠苦的了!一旦相見,你再……」

臺上金鈴驟響,「天目老人」朗聲道:「請呂大嫂和老化子上臺就座,大會即刻開始。」

「鬼府」、「神宮」主人立即將兩人讓上第三層紅臺,讓人增加座位。

「天目老人」陸百川朗聲道:「大會時辰已屆,諒各派候選人已到,本人承四位主持人推舉,忝為此番論劍大會司儀之人,本人自應先將本會章程及進行程式,競爭方法向各位宣佈一下!」

論劍大會為武林盛舉,臺下之人立即鴉雀無聲,只有「血面叟」發出嘿嘿冷笑。

「天目老人」續道:「迄今報名參加大會之候選人,僅‘妖庵’傳人於得水、‘魔寺’傳人嶽壟、‘血面叟’傳人雍懷玉、‘鬼府’傳人梅雪樓、‘龍門三鉤’傳人賈雲五人。大會報名雖已截止,但為避免滄海遺珠起見,仍有所補救,未及報名而合乎競爭標準之人,仍可於每次淘汰結果,出而‘闖場’,如果得勝可取代而晉級。」

「第一次淘汰,五位高弟可隨意選擇一位物件,餘下一位可隨兩組得勝者,進入第一層黑臺準盟主之座位,第一次淘汰結果,只剩下三人。」

「第二次淘汰,仍由第一次晉級三人自由選擇較技物件,在三人之中任選一位較量,得勝者可與未動手者同時進人第二層白臺。」

「第三次為決賽,也就是決定盟主誰屬的最後一戰,勝者固然可以榮登盟主寶座,敗者仍可屏居副盟主之位,這是本會主持人臨時決定的。」

「如果正副盟主已經產生,而仍有‘闖場’者仍可參加,但須宣告競爭盟主抑呈副盟主,盟主和副盟主依例應與之較量,勝者取其位而代之。」

「本會為了公允起見,不得不爾,尚請各位先進多多指教!」

「天目老人」語音甫落,臺下立即響起如雷掌聲,只有「血面叟」嘿嘿冷笑,未曾鼓掌。

「天目老人」擊鼓三通,道:「各位競技高弟請即出場!」

臺下觀眾萬頭攢動,昂首瞻仰這幾位未來盟主,情緒既興奮又緊張。

五位少年魚貫走入場子中央,向臺上深施一禮,面臺一字排開。

臺上金鈴一響,道:「‘妖庵’傳人於得水,請即選擇較技物件。」

於得水不加考慮,立即對「魔寺」傳人嶽壟道:「小弟有意先向嶽兄討教。」

嶽壟連忙抱拳道:「小弟甚表同意,上次在燕子磯賞花大會上,與於兄印證三招,獲益不淺,於兄請不吝賜教!」

「天日老人」道:「兩位即時開始,徒手或使兵刃,可自行決之。但以點到為止,務請謹守大會決定,三十招為限,如三十招內勝負未分,再延三十招如仍不分軒輊,可由主持人決定之……」

於得水道:「小弟想在拳掌上領教嶽兄高招。」

兩人道聲:「請!」

於得水幻出一片肘影,向嶽壟胸前數大死穴罩去,一上手就施出「妖庵」絕學「水晶二十八肘」,端的不可輕視。

嶽壟面色一凜,不敢大意,兩掌一錯,掌鋒朝天,霍地拍出十二三掌之多。

這正是「魔寺」絕學「通天一炷香」。

兩人一上手,都是盡出絕學,不留餘力,雖然是第一次淘汰,但機會僅有一次,只許勝不許敗,反之,即名落孫山,慘遭滅頂。

一時之間,掌風肘影,縱橫於三丈方圓之地,砂飛石走,「劈啪」有聲。

二十招一過,於得水大喝一聲,兩肘發出一陣「咯叭咯叭」之聲,罡風大作之下,疾撞嶽壟的璇璣穴。

嶽整見時機已到,暗納一口真氣,集十二成真力,一口氣拍出二十一掌。

只聞「轟」的一聲,人影倏分,嶽塹「蹬蹬蹬」連退三步,而於得水卻多退了半步。

臺上鈴聲大作,「天目老人」道:「魔寺傳人嶽塹進入黑臺,已贏得第一次淘汰。」

接著又響起二十一聲鼓響,接受天下武林同道考驗,鼓聲一畢,無人出場,嶽壁立即抱拳,道:「承讓!」緩步進人黑臺之中入座。

於得水滿面羞慚之色,看了臺上「金蓮毒育」一眼,悻悻回到看棚之中。

「咚咚咚」又是三通急鼓,「天目老人」道:「‘龍門三鉤’高徒賈雲,請選擇較技物件!」

賈雲不假思索,立即向「血面叟」傳人雍懷玉抱拳道:「小弟有意向雍兄討教。」

雍懷玉微微一哂,面現不屑之色,此人隨侍「血面叟」這種毒絕人寰之人,自是習成殘暴之性,冷冷地道:「如何比試?」

「兵刃!」

敢情賈雲也是吃軟不吃硬的年輕人,針鋒相對,以牙還牙。

雍懷玉「好」字餘音未落,「刷」的一聲,撤出一柄緬鐵軟劍,微微一顫,發出「霍霍」之聲。賈雲也撤下一柄銀鉤。

兩人同時道聲:「看招。」已經戰在一起。

緬鐵軟劍有如萬道銀蛇,耀目生輝,一柄銀鉤,有如出水寒蛟,鬼神莫測。

「龍門三鉤」絕技「一百零八鉤」固然了得,但「血面叟」的「螺絲七毒掌」和「螺絲七毒劍」更是歹毒無比,況且雍懷玉已得六大門派掌門人五六成武功,所學更為龐雜。賈雲當然是相形見絀了。

六大門派私心自用,除合傳雍懷玉外,又各私傳了一個弟子,但已死於大別山「不渡橋」上。

兩人一上手,情勢果然不同,雍懷玉的緬鐵軟劍詭譎莫測,無孔不入,但賈雲的銀鉤,也夾著無比的銳風,形成一堵光牆,令人捉摸不定。

十五招一過,果然雍懷玉技高一籌,緬鐵軟劍上發出「霍霍」之聲,懾人心魂,大喝一聲,左手推出一式「七毒螺絲掌」。

賈雲在對方劍勢驟變,力道大增之下,本就有些支援不住,突感一股螺旋罡風,暗湧而至,不由大吃一驚。

心知取勝無望,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先求自保要緊,立即大喝一聲,最後三絕鉤之末「鐵劃銀鉤」已經施出。

只聞「嗤」的一聲,兩人倏然分開,賈雲的左袖,已被對方緬鐵軟劍劃破一條尺餘長的口子,踉蹌退出五步。

臺上鈴聲大作,「天目老人」洪聲道:「‘血面叟’傳人雍少俠和梅少俠已同時晉級,贏得第一次淘汰。」

梅雪樓和雍懷玉向臺上深施一禮,接首向四周來了個羅圈揖,走上第一層黑色木臺之上入座。

「咚咚咚」又是三聲鼓響,「天日老人」道:「臺下各派英雄豪士,如有合乎標準而有意競爭者,可隨時‘闖場’。」

臺下一片寂靜,良久竟無人出場。

「天目老人」道:「現已進入第二次淘汰,‘魔寺’傳人嶽壁選擇較技對手。」

嶽塹向雍懷玉一抱拳道:「小弟願向雍兄討教。」

雍懷玉應聲而起,兩人走下木臺,站在場中。

雍懷玉道:「看招!」兩掌疾合猛推,一股無儔螺旋罡風,向嶽壁潮湧而至。

嶽壟心知這一關不易闖過,集畢生功力推出一掌,這一掌正是「通天一炷香」中三絕招之首「擎天一線」。

雍懷玉也是識貨之人,嶽塹絕招,他自信不下辣手獲勝無望,當下大喝一聲,掌勢一變,立即推出兩個螺旋暗勁。

嶽塹面色驟變,招式也變,「繩掛一條鞭」立即出手。此式乃是「通天一炷香」三大絕招之二,也可當散手使用,端的霸道絕倫。

兩丈方圓之內,罡風大作,有若排山倒海,黃塵瀰漫了五六丈方圓之地。

雍懷玉俊臉上殺機陡起,冷哼一聲,身軀暴起一丈來高,頭下腳上,右掌疾收緩吐,向嶽壁「百匯穴」上推去。

臺上幾位主持人面色微變,而臺下的「血面叟」卻陰側惻地笑了一聲。

說時遲那時快,嶽塹叫一聲:「不好!」集全身功力,施出「通天一炷香」三大絕招之末「敬神如在」的同時,雍懷玉又是一聲厲喝,身形疾挫,左掌貼在右臂之上,全力推出一掌。

「魔寺」六絕僧巨目中寒芒一閃,微微閉上眼睛,而梅雪樓關心至友,也不由驚呼了一聲,就在這個當口,「轟」的一聲,身形倏分,嶽壟微哼一聲,踉蹌退出七八步,雍懷玉也「登登」退了五步。

臺上鈴聲大作,「天日老人」正欲宣佈梅雪樓和雍懷玉晉級,突然人叢中有人大喝一聲「闖場」!接著掠出一個身材修長,身背「七紫三羊」巨筆之人,向臺上一抱拳,道:「在下‘賽聖嘆’賈士文,願向‘血面叟’傳人雍懷玉較量。」

此人突然出場,似出意料之外,而此人不找梅雪樓,偏偏向雍懷玉挑戰。

此人正是「中原三客」之首「狂客」賈士文,他在大別山中吃過梅雪樓的苦頭,深知要想奪那盟主之位,已是無望,不得不求其次,希望獲得副盟主,此人雖然亦正亦邪,但卻目高過頂,他之對雍懷玉挑戰,可不是想趁他人力乏之時,乘人之危。

驀地——

「血面叟」站了起來,噪噪怪叫道:「大會比賽之法太不公道,這種乘人力乏之時出而邀戰之規定,本人絕不贊成!」

臺上「天台醉丐」哈哈大笑道:「本會對各派之建議非常歡迎,血面老鬼當然也不例外,但建議者需亮出本來面目,好讓天下同道,一瞻建議人的風采。」此言一齣,臺下一陣譁然,「天台醉丐」果然不愧老江湖,這句話立即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血面叟」「噪噪」怪笑一陣,又坐了下去。

此獠此來勢在必得,今日一到場,就在場中繞行一週,無非是將他那獨門「九幽毒粉」暗中撒出,想在三五個時辰之內,將臺上臺下所有之人,全部制倒。但他沒有想到「霧曇花」呂繡文奉了「萬綠叢中一點紅」之命,立即以獨特解藥散於空中,解了「九幽毒粉」之毒,不過場中觀眾仍是懵然不覺罷了!

「天目老人」連敲三通鼓,洪聲道:「既然有人‘闖場’,雍少俠自應接受考驗。」

雍懷玉冷哼一聲,撤出緬鐵軟劍,「賽聖嘆」賈士文也撤下沉重的「七紫三羊」巨筆。

兩人這一上手,風雲色變,罡風大作,賈士文巨筆「刷刷」作響,懾人心魂,每一筆都帶起無儔的勁風。雍懷玉的緬鐵軟劍雖是一柄吹毛斷髮的寶刃,但卻不敢與巨筆接實。

這樣一來,雍懷玉就吃了大虧,二十招下來,雍懷玉已是相形見絀。此刻,峰下突然掠上一個素衣少女,略一打量,即走到「狗不理」身邊,此女正是「天香玉女」陸宜家。「狗不理」向「霧曇花」呂繡文說了幾句話,呂繡文立即又輕輕地對「萬綠叢中一點紅」說了一陣。

「萬綠叢中一點紅」連連點頭,立即一招手,「天香玉女」陸宜家立即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之力,身不由己地向前衝去。

「萬綠叢中一點紅」向她端量了一會兒,連連點頭,立將一手放在「天香玉女」頭頂之上,「天香玉女」立感一股奇熱之力源源注入體內,這妮子內功極深,立即暗運真氣將之導人奇經八脈之中。

不到豐盞茶工夫,「萬綠叢中一點紅」道:「此戰‘賽聖嘆’必然得勝,而‘賽聖嘆’又是梅雪樓手下敗將,必然屏居副盟主之位,但此人善善惡惡,豈能讓他當這副盟主!所以待會兒你可向他挑戰,首先要求較量掌法,必能得勝,那時你們一正一副……」

驀地——

場中情勢大變,原來「賽聖嘆」已經施出「阿房宮賦」最後「也」字最末一筆,嘯聲大作之下,雍懷玉的緬鐵軟劍已經脫手飛出。「天目老人」鈴聲一響,還未宣佈結果,突然一聲嬌叱「闖場」。

臺下觀眾不由一震,敢情來人是個少女,竟敢向「賽聖嘆」挑戰,不由大為驚奇。

「天香玉女」高聲道:「小女子陸宜家,願向‘賽聖嘆’賈士文較量。」

梅雪樓自昨夜以來,眉頭始終未展開過,成筠慘死在「雷火彈」之下,使他心灰意冷,若非即將全家團圓,心情開朗了些,恐怕早已支援不住了。

「天香玉女」陸宜家突然現身,他早已看到,而且外祖母的一切舉措,他也看在眼裡,此刻他的心情,真是難以描敘。「賽聖嘆」賈士文一震巨筆,尚未開口,陸宜家立即對他道:「本姑娘想在賈當家的掌上領教幾招。」

賈士文嘿嘿冷笑一陣,狀至狂傲,好像根本未把陸宜家放在心上,道:「兵刃、拳掌,在下一概奉陪。」說著將巨筆背上。

「天香玉女」陸宜家嬌喝一聲:「看招。」左臂劃了個奇大的圓圈,右掌自圈中一吐,推出一道陰柔無比的罡勁,這妮子一上手就是「亂魂迷蹤手」三大絕招之一「綿裡藏針」,端的夠狠。然而賈士文也不是易與之輩,雖然也不由一震,但也立即感出「陋室銘」掌法最後四大絕招,也就是最後四個字——「何陋之有」。

何字施出,接下對方一招,略退半步,不由大吃一驚,他哪裡知道這妮子已被「萬綠叢中一點紅」注入四成真力,功力大增呢!即使沒有這四成真力,兩人也不過是平手之局。

賈士文心知遇上了勁敵,招未用老,第二字「陋」字已經施出。陸宜家略佔上風,得理不讓,第二式「萬盞天燈」立即施出,數十個勁氣罡風如山湧出。

賈士文吃驚之下,大喝一聲,「阿房宮賦」最後「之有」兩宇連綿施出,勢道何止萬鈞。

陸宜家嬌叱一聲,掌勢驟慢,但暗勁卻如臺狂濤駭浪,令人窒息,這正是「亂魂迷蹤手」最後一式「悠悠魂杳」。

只聞一聲悶哼,「賽聖嘆」賈士文連退五六步,面如死灰,顯然已受內創,但他冷哼一聲,招呼同伴「賭客」和「弔客」兩人下峰而去。

「天香玉女」陸宜家能挫敗「中原三客」之首的「賽聖嘆」賈士文,即「天日老人」也大出意表,而在場之人無不對她刮目相看。

「咚咚咚」鼓聲響起,臺下一陣騷動。「天目老人」宣佈正副盟主業已產生,然後再擊鼓三十六下,歡迎天下同道,在這三十六下鼓聲之內,仍可出場考驗競爭。

「咚咚咚咚……」

鼓聲響遏行雲,直上雲霄,「天目老人」以內力貫於鼓錘之上,自是不同凡響。

不要說臺下數百武林觀眾,心情緊張,就連梅雪樓心中也現不安。

但梅雪樓此刻心中,卻毫無歡愉之情,他看到陸宜家,就想起了成筠,尤其臺下「辣手無鹽」死羊眼中射出火般的光芒,此情此景,也僅有「天台醉丐」和「狗不理」兩人心中清楚。

就在最後一下鼓聲的同時——

「天香玉女」陸宜家突然高聲道:「小女子陸宜家想與盟主挑戰。」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在「天目老人」、「天台醉丐」和「萬綠叢中一點紅」諸人來說,無非是大為不滿「天香玉女」的好高騖遠,得寸進尺,但臺下數百武林觀眾,心裡卻恰巧相反。

今夜論劍大會,梅雪樓連闖三關,始終未出過手,雖然「鬼府」絕學「鬼神十三式」冠絕天下,年來聲名霍起,允為天下獨步,穩坐上盟主之位,乃屬意料中之事,但武林同道不遠千里趕來參加盛會,主要目的乃是一瞻「鬼府」絕學。

因此,「天香玉女」陸宜家此言一齣,臺下一陣譁然之後,又是一陣歡呼之聲。

「天目老人」一臉不悅之色,但又毫無辦法,立即擊鼓三通,宣佈可以按照大會規定,以副盟主身份向盟主挑戰,爭取紅座——武林盟主。

此言一齣,臺下又是鴉雀無聲,死寂一片。

梅雪樓微微一笑,因他自成筠慘死之後,已是心灰意冷,對這盟主之位已無興趣。

然而「鬼府」榮譽不容稍惰,他暗暗決定,小挫對方即可,道:「陸姑娘意欲怎麼比法?」

「掌上印證即可。」陸宜家自小嬌生慣養,且自大別山中發生誤會,一氣出走之後,已恨梅雪樓入骨,以為他是忘恩負義之人,當然轉眼成仇,所以絲毫不假詞色。

梅雪樓哂然一笑道:「姑娘請……」

「天香玉女」陸宜家餘恨未消,在對方請字未落之時,「亂魂迷蹤手」最後三大絕招已經施出。

「綿裡藏針」、「繩掛一條鞭」、「萬盞天燈」,勢道驚心動魄,鬼哭神驚。

梅雪樓劍眉微挑,輕哼一聲,側目向臺上自己的父親看了一眼,只見「鬼府」主人臉上一片祥和之色,不由微微一震。

因為在這一剎那之前,他眉頭曾現煞氣,這種心理當然是由於成筠慘死,引起他的殺機所致。

但他一看父親的表情,不由暗叫一聲:「慚愧!」立即心平氣和,身形一幻,施出「鬼神十三式」第五式「玉輦捍門」。

陸宜家深知「鬼神十三式」的厲害,不敢硬接,略退即進,但她雄心不小,雖未抱著登上盟主之位,卻成心想折騰梅雪樓一下。以洩胸中之氣,所謂「情仇大似親仇」真是不假。

此刻她已施出「亂魂迷蹤手」最後一招「萬盞天燈」。

梅雪樓只感千百道勁風洶湧而來,不由微哼一聲,「鬼神十三式」第十一招「澤風大過」立即出手。

他含怒出手,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內力。罡風狂飆匝地掠空,砂飛石走之下,只聞一聲驚呼,陸宜家兩手束於腰間,嬌軀飛出一丈以外,勉強拿穩樁步。

然而,她那一身素衣羅裳裂了數處,而且更使她恨極的是,裙帶被罡風掃斷,若非及時抓住,非當場出醜不可。

驀地——

一陣敞聲大笑,「天台醉丐」自臺上走了下來,道:「昨夜裙帶解,今朝於子飛……好花堪折且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突然場中一陣譁然,一條灰影有如流星過隙,天馬行空般地,自峰下一掠而至,毫無聲息地落在梅雪樓身後。

這一來全場都不由愣住,即臺上幾位主持人和「萬綠叢中一點紅」諸人也不例外。

來人身材適中,一襲灰袍,頭罩黑布,連頭髮也全部罩起,背插長劍,僅有一雙電目,向場中掃視了一匝。

就憑來人這上峰的輕功,「鬼府」主人臉上,已微露驚凜之色。

因為來人一掠之下,其高不下七八丈,且竟達十五六丈之遠,在場幾位主持人,自信也不克臻此。

此刻旭日雖高掛天中,也略有些燠熱,但鰲魚峰頭,卻有如冰封一般,好像所有的人呼吸都已停止。

來人朗聲向臺上道:「本人循例闖場,向盟主討教……」

「天日老人」道:「本會召開宗旨,即在發掘天下奇才豪士,為我武林主持正義,尊駕此刻闖場,自亦附合大會規定,但本人希望尊駕撤下面罩,以便天下同道瞻仰尊駕的風采!」

此言一齣,千百隻眼睛一齊集中在來人身上。顯然「天目老人」所提要求,乃是在場任何人所共同企望之事。

灰衣人哈哈大笑一陣,道:「本人此番來此,雖然希望獲得盟主,但主要想一瞻‘鬼府’絕學,本人如在三十招之內能贏得此戰,或打成平手,自當遵命取下面罩,如果輸了,想各位也不必強人所難了。」

幾位主持人一想,這辦法倒也可行,此人雖然別樹一幟,開大會之先例,但大會並無規定,參加闖場者不準戴面罩。

「天目老人」道:「尊駕既不願以真面目示人,大名總該賜告,以便附合報名手續,本會也好向同道有個交代。」

灰衣人乾脆了當地道:「溫蒼天。」

場中之人皆都一怔,此人可以說名不見經傳,沒有一人聽說過有這一號人物。

然而,幾位主持人心中雪亮,深知乃是假名,此人突然顯身,來意不明,若無絕對把握,焉敢冒此大不韙。

「天目老人」向另外幾位主持人交換一個眼色,立即擊鼓三通,道:「來人溫蒼天,可依例闖場。」

此言一齣,臺下數百人皆都站起身來,空氣之緊張,簡直無法形容。

溫蒼天道聲「看招」的同時,眾人眼前一花,不知他的長劍是怎麼出手的,挽起十五六個碗口大的劍花,向梅雪樓罩去。

奇怪的是那一蓬劍花,不向梅雪樓身上灑落,卻向梅雪樓身旁罩去。

然而其厲害之處也正在此,梅雪樓絲毫不敢大意,一上手就從「鬼神十三式」第十一式上開始。「澤風大過」、「天鬼噬嗑」、「鬼神皆驚」。

這最後三式奇妙絕倫,可以說窮天地之造化,當今之世,無人能擋,即「鬼府」、「神宮」主人也不例外。

當最後一式「鬼神皆驚」施出之時,「鬼府」主人梅家驤臉上剛現喜色,然而……

溫蒼天長嘯一聲,身形倏然拔起九丈多高,一個朝天蹬之式,頭下腳上。

此人奇技乍出,臺下驚呼之聲迭起,即臺上幾位主持人,也不由緩緩站起,其緊張之情可以概見。

梅雪樓在技窮之下,心膽皆裂,但師門重託太大,自己粉身碎骨亦不足惜,必需全力以赴。

千鈞一髮,不容置疑,他也長嘯一聲,竄起十一丈多高,反而高出溫蒼天兩丈,頭下腳上,也來了個朝天蹬之式。

地上千百顆心直欲脫腔而出,即「天台醉丐」那等高人,也不由滿臉肌肉抽搐,驟然色變。

這是榮辱的一剎,也是生死的決定,武林中人以聲譽為第二生命,況且梅雪樓已經登上了盟主之位,因此,「鬼府」、

「神宮」兩位奇人此刻的焦灼和緊張,是可以想像的。

說時遲那時快,溫蒼天仰頭疊腰,長劍平伸,悠悠地在空中盤旋了一週。

能在八九丈高空交換一招的高手,當今之世已不多見,而此人竟能身懸高空劃個大圓圈。

臺下驚撥出聲,此起彼落,即連「萬綠叢中一點紅」也驚得目瞪口呆。

然而,溫蒼天這一突出奇招,反而引起梅雪樓的好勝之心,說時遲那時快,他暗納一口真氣,寶藍長衫「蓬」地一聲漲起,長劍一抬,跟在溫蒼天身後,不多不少,也劃了一個大圓圈。

死寂的鰲魚峰頭,突然響起轟然喝采之聲,兩人在空中劃了個圓圈,也不過是眨眼之事。

溫蒼天回頭一看,似乎微微一愕,一式「森羅點鬼」,長劍後持,灑出二十多個劍花。

梅雪樓豪氣大發,再納一口真氣,「刷」的一聲,避過劍芒,側身一閃而過,登時又劃了個圓圈,長劍一震,以眨眼工夫,向溫蒼天斜砍二十餘劍之多。

「噹噹噹」,兩人接實了三劍,兩個身子在空中一顫,各自飄落地上。

場中空氣像已凍解,數百個武林高手木立臺上及看棚中,都像泥塑木雕一般,半晌才瘋狂地叫起好來。

驀地——

溫蒼天突然取下面罩,場中諸人一愕之間,宮繼霞嬌呼一聲:「師父。」疾奔過來。

臺上主持人驚噫連聲,道:「‘無語問蒼天’!」

昔年天下第一人「天邊一朵雲」歐白蓮死後,「無語問蒼天」即被推為天下第一高手。

而眾人驚奇的是梅雪樓競能與這位絕世高人打個平手。

其實最感驚奇的莫過於「鬼府」、「神宮」兩位奇人了,因為梅雪樓和「無語問蒼天」適才竄上十一二丈高空所施的一式怪招,顯然都是馭氣飛劍的起手勢。

這種失傳絕學竟能在這年輕人身上看到,請想這兩位高人怎不激動萬分。

突然,梅雪樓一聲大喝,身形斜出五步,霍地推出一掌。

只聞一陣xx瓜之聲,「血面叟」連哼也沒哼一聲,竟摔出一丈多遠,一個腦袋瓜子已碎成一團爛漿,真可謂肝腦塗地,慘不忍睹。

這魔頭一生殺人無數,慘絕人寰,這也算是應得的報應,適才見大勢已去,想趁梅雪樓心神微分之時,一擊成功。

哪知梅雪樓此刻的功力非比等閒,說得明確些,即「無語問蒼天」也略遜他半籌,即由適才兩人在空中交換了兩招,即可看出。「無語問蒼天」僅劃了一個圓圈,而梅雪樓卻多了一個,且奇招施出之下,打了個半斤八兩。

「天目老人」當場宣佈「鬼府」傳人梅雪樓榮登盟主之位。「天香主女」陸宜家榮登副盟主,在一陣狂呼之中,梅雪樓和陸宜家已被擁上第三層紅臺之上,坐上盟主之寶座。而陸宜家卻怯生生地站在他的旁邊。

三面「黑白滾龍令牌」,一面由盟主掌管,另外兩面頭三年由「妖庵」、「金蓮毒育」和「天目老人」保管。

在數百武林同道向各盟主行禮如儀後,協議由「鬼府」、「神宮」主人在黃山天都峰建造武林盟主行宮。

此刻五大掌門滿臉羞愧之色,無地自容,要知道他們僅是虛榮心太重,不知奮發,推陳出新,發揚光大,以致使本門絕學失傳,逐漸式微,而又想以不光明的手段,奪取盟主信物事實上也並無大惡。

「萬綠叢中一點紅」緩緩走到場中,向「無語問蒼天」福了一福道:「老身昔年在華山採藥,提早生產,以致昏了過去,前輩予以援手,並攜去小女繼霞扶養,以致老身到今才知道昔年一胎生下了三個女嬰,說起來也真可笑,老身就此謝過!」

「無語問蒼天」客氣了一番,又和幾位主持人攀談起來。

「天香玉女」陸宜家白被梅雪樓撕破羅衫,震斷腰帶,真是羞憤交集,然而小妮子心中又有一絲甜蜜之感。因為她已知道自己的情敵成筠,已經死在「狗不理」的「火雷彈」之下,而劉雪也因師父身負重創,且可能已與「鬼府」結下深仇,已跟乃師歸返巫山十二峰,即便雙方有意,也必因師門作梗,好夢難圓。

這妮子水晶心肝,心知此刻有「萬綠叢中一點紅」從中撮合,必能水到渠成,夙願可遂,怎不使她喜上眉梢。

突然峰下又出現兩人,那是「大羅手」金羽和乃妻「粉面無常」宮九霞,緩緩上峰。

宮九霞因昨夜負傷,為了不失一瞻盛會之機,要「大羅手」扶她來此,但仍是晚了一步。

「天香玉女」乍見「大羅手」金羽,立即想起姐姐「廣寒仙子」陸宜德,在天目山中與梅雪樓過手,被他暗中施了手腳,震下百丈絕崖,若非狒狒相救,非粉身碎骨不可,不由大怒,柳眉驟挑,嬌叱一聲,掠下紅臺,向「大羅手」金羽推出一掌。

「大羅手」金羽為人雖然深沉,但還不算大惡之人,只因他昔年也屬意「霧曇花」呂繡文,但卻被「鬼府」主人梅家驤捷足,一氣之下,由嫉成恨,才借「天行教」之勢,屢次嫁禍「鬼府」。

他昔年在「鬼府」、「神宮」參研「鬼神十三式」石室之外覬覦,乃是想看看呂繡文,雖然那時呂繡文已經嫁與梅家驤。

「天行教」一旦冰消瓦解,他也自悔前非,今日「天香玉女」向他下手,他焉能不知自己理屈。他立即挾起宮九霞,掠到「萬綠叢中一點紅」身邊。

而「天目老人」一見「大羅手」金羽來此,也不由冷哼了一聲。

此刻「萬綠叢中一點紅」正與「天日老人」、「鬼府」主人等在商量一件事,「天目老人」連稱高攀,但老臉上卻綻出大喜之色。

「天台醉丐」哈哈大笑道:「死丫頭真是野得可以,公公、婆婆、媒人、證人都在眼前,你競耍起骨頭來了!

‘大羅手’金羽既然改邪歸正,當然也不究既往,況且,若無那次誤會,你姐姐怎能和「三心書生」破鏡重圓?嘿嘿!如今那兩個寶貝不知哪裡風涼去了,敢情連論劍大會都沒興趣!」

「天香玉女」一聽,敢情幾位老人正在談論自己的婚事。饒她潑辣刁鑽成性,畢竟是黃花少女,偷偷地瞥了梅雪樓一眼,訕訕走到「萬綠叢中一點紅」身邊。

「無語問蒼天」鬚髮皆白,已逾百齡,兩人婚事乃由他做主,他並宣告願為武林盟主監護人之一。

此言一齣,又是一陣歡呼,像他這等世外高人,也為盟主效勞,試想那個不開眼的還敢興妖作怪!

驀地——

峰下又掠上三條身影,其中一箇中年書生,還挾著一個人。

來人正是「三心書生」和「廣寒仙子」陸宜德。而被「三心書生」衛天璈要挾著,正是「毒書生」霍劍豪。

「三心書生」和「廣寒仙子」兩人連夜趕來黃山,不意到達黃山附近,竟與「毒書生」逢上;

原來「毒書生」霍劍豪心計極工,早已看出「冰魃」等人有意叛教,並趁「冰魃」清除異己之時溜走,不意冤家路窄,竟遇上「三心書生」和「廣寒仙子」兩人。

後來那「千手書手」董平也撞巧趕來。這一來「毒書生」雖知不易逃脫,欲作困獸之鬥,且曾施出「舌心赤血珠」。.

三人雖然武功不同,但「一人拼命,萬夫莫當。」況那「舌心赤血珠」非常霸道,因此合三人之力,用了半天工夫,才將他制住,但已誤了論劍大會。

三人見過幾位前輩,並將近況說了一遍。

「鬼府」主作梅家驤臉上煞氣陡增,冷哼一聲,舒掌向「毒書生」天靈拍去。

突然——

一聲雷似的大喝,由峰下驟起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掠而至,原來此人正是「平地焦雷」郝嶽壟五,因在路上有事耽擱,也誤了盛會。

他一把抓住梅家驤手臂道:「梅老弟饒了他吧!老哥哥年來稜角全無,自信他無非不可救藥之人,還是交給我口巴!」

梅家驤無可奈何,只有長嘆一聲,道:「老哥哥有此心願,小弟心感不已,只是此子心地太毒,人性已泯,將來恐怕要為你增添不少麻煩。」

此刻幾位大會主持,也都為霍劍豪說情,「毒書生」這才保得一命。

梅雪樓長長地吁了口氣,俊目一掃,正與陸宜家怯生生的目光相接,連忙別過頭去。

「天台醉丐」哈哈大笑道:「好花堪折且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我的梅老弟,你還裝個啥子蒜嘛!小媳婦都等不及了!」

鰲魚峰頭傳出洪亮的笑語之聲,迴轉于山谷之間,觀眾已相繼離去。

夕陽餘輝輕輕地映照著兩個年輕人紅潤的雙頰,在無數雙羨慕的眼光中,紅暈逐漸加深。

——全書完——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