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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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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迦拉格,」我說。我念念不忘這件事。

「老天爺。」

老斯特拉德萊塔在往他的頭髮上敷維他力斯。

是我的維他力斯。

「她是個舞蹈家,」我說。「會跳芭蕾舞什麼的。那會兒正是最熱的暑天,她每天還要練習兩個小時,從不間斷。她擔心自己的大腿可能變粗變難看。我老跟她在一起下象棋。」

「你老跟她在一起下什麼來著?」

「象棋。」

「象棋,老天爺!」

「不錯。她從來不走她的那些國王。她有了國王,卻不肯使用,只是讓它呆在最後一排,從來不使用。她就是喜歡它們在後排待著時的那種樣子。」

斯特拉德萊塔沒言語。這類玩藝兒一般人都不感興趣。

「她母親跟我們在同一個俱樂部裡,」我說。

「我偶爾也幫人拾球,光是為掙幾個錢。我給她母親抬過一兩回球。她約莫進九個穴,得一百七十來分。」

斯特拉德萊塔簡直不在聽。他正在梳他一綹綹漂亮的捲髮。

「我應該下去至少跟她打個招呼,」我說。

「幹嗎不去呢?」

「我一會兒就去。」

他又重新分起他的頭髮來。他梳頭總要梳那麼個把鐘頭。

「她母親跟她父親離了婚,又跟一個酒鬼結了婚,」我說。「一個皮包骨頭的傢伙,腿上長滿了毛。我記得很清楚。他一天到晚穿著短褲。琴說他大概是個劇作傢什麼的,不過我只見他一天到晚喝酒,聽收音機裡的每一個混帳偵探節目。還光著身子他媽的滿屋子跑,不怕有琴在場。」

「是嗎?」斯特技德萊塔說。這真的讓他感興呼了:聽到一個酒鬼光著身子滿屋子跑,還有琴在場。斯特拉德萊塔是個非常好色的雜種。

「她的童年真是糟糕透了。我不開玩笑。」

可斯特拉德萊塔對這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只是那些非常色情的東西。

「琴.迦拉格,老夫爺。」我念念不忘。我確是念念不忘。「至少,我應該下去跟她打個招呼。」

「你他媽的幹嗎不去,光嘴裡嘮叨著?」斯特拉德萊塔說。

我走到窗邊,可是望出去什麼也看不見,因為盥洗室裡熱得要命,窗玻璃上全是水汽。「我這會兒沒那心情,」我說。我的確沒那心情。做那類事,你總得有那心情才成。「我還以為她上西普萊了呢。我真會發誓說她是去西普萊啦。」我手足無措,就在盥洗室裡蹭蹬了一會兒。「她愛看這場球賽嗎?」我說。

「嗯,我揣摩她愛看。我不知道。」

「她告訴你我們老在一起下棋嗎?」

「我不知道。老天爺,我只是剛遇到她呢,」斯特技拉萊塔說。他剛搞完他漂亮的混帳頭髮,正在收拾他那套髒得要命的梳裝用具。

「聽我說。你代我向她問好,成不成?」

「好吧,」斯特拉德萊塔說,可我知道他大概不會。象斯特拉德萊塔那樣的傢伙,他們是從來不代別人問候人的。

他回房去了,可我仍在盥洗室裡呆了一會兒,想著琴。隨後我也回到了房裡。

我進房時,斯特拉德萊塔正在鏡前打領帶。他這一輩子總有他媽的一半時間是在鏡子面前度過的。我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望了他一會兒。

「嗨,」我說。「別告訴地我給開除了,成不成?」

「好吧。」

斯特拉德萊塔就是這一點好。在一些小事情上,他跟阿克萊不一樣,你用不著跟他仔細解釋。

這多半是因為,我揣摩,他對一切都不怎麼感興趣。這是真正的原因。阿克萊就不一樣。阿克萊是個極好管閒事的雜種。

他穿上了我那件狗齒花紋的上衣。

「老天爺,可別全都給我撐大了,」我說。「我還只穿過兩回哩。」

「我不會的。他媽的我的香菸到哪兒去了?」

「在書桌上。」他老是記不得自己擱的東西在什麼地方。「在你的圍巾底下。」他把香菸裝進了他的上衣口袋——我的上衣口袋。

我突然把我那頂獵人帽的鴨舌轉到前面,算是換個花樣。我忽然精神緊張起來。我是個精神很容易緊張的人。「聽我說,你約了你的女朋友打算上哪兒呢?」我間他。「你決定了嗎?」

「我不知道。要是來得及,也許上紐約。她外出時間只簽到九點三十,老天爺。」

我不喜歡他說話的口氣,所以我說:「她所以只簽到九點三十,大概是因為她不知道你是個多漂亮、多迷人的雜種。她要是知道了,恐怕要簽到明天早晨九點三十哩。」

「一點不錯,」斯特拉德萊塔說。你很難一下子惹他生氣。他太自高自大了。「別再開玩笑了。

替我寫那篇作文吧,」他說。他已經穿上了大衣,馬上準備走了。「別費太大勁兒,只要寫篇描寫的文章就成。可以嗎?」

我沒回答他。我沒那心情。我只說了句:「問問她下棋的時候是不是還把所有的國王都留在後排。」

「好的,」斯特拉德萊塔說,可我知道他決不會問她。「請放心,」他砰的一聲關上門,走出了房間。

他走後,我又坐了約莫半個小時。我是說我光是坐在椅子裡,什麼事也不做。我一心想著琴,還想著斯特拉德萊塔跟她約會。我心緒十分不寧,都快瘋了。我已經跟你說過,期待拉德萊塔是個多麼好色的雜種。

一霎時,阿克萊又闖了進來,跟平常一樣是掀開淋浴室門簾進來的。在我混帳的一生中,就這一次見了他我從心底裡覺得高興。他給我打了岔,讓我想到別的事情上去。

他一直呆到吃飯的時候,議論著潘西里面他所痛恨的一切人,一邊不住地擠他腮幫上的一個大粉刺。他甚至連手絹也不用。我甚至都不認為這雜種有手絹,我跟你老實說。至少,我從來沒看見他用過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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