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可禰更合您的口味,她總是說喜歡您。」
就在這時,可禰端著膳食上來,將食物放在花慶院夫人面前。
「可禰,你喜歡大人嗎?」
「啊?」可禰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驚訝地轉向元康。十八九歲的女子。皮膚白皙,身體豐滿,如同梔子花的花苞一般,散發著野趣和健康。
「你最喜歡的城主來了,給城主斟酒吧!」
「是。」她一邊回答一邊斟酒,臉頰已羞得緋紅,顯然明白了花慶院夫人話中的意味。
「我現在正央求城主呢。你既熱愛城主,希望你能得到城主的寵幸。」
「啊。」可禰不禁以袖掩面。另一個侍女阿孝也進來了。元康不經意間看了看,覺得阿孝皮膚更加細膩。
「可禰,夫人剛才已經告訴過我,你真的喜歡我?」
「是……是。」
「有多喜歡?女人根本沒有必要喜歡我一人,只要是個男人就可以了。」
可禰驚愕地抬起頭,哀怨地注視著元康。然後,她慌慌張張站起身去抱酒壺。看著可禰遠丟的背影,元康又想起了瀨名姬信中的幾句:「大人想必已和其他女人同床共枕。對月嘆息,我身發狂誰人知?」
若是瀨名姬在信中忘記她的不滿,只是表現出對元康的擔憂,元康無疑不會動搖。但現實正好相反。她固執地認為,元康身邊有了其他女人。究竟是何使得她固執己見呢?顯然,是因為瀨名姬自身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元康禁不住感到一股無名烈火自心底騰起。
花慶院夫人好像已經看透了元康的內心,不斷令可禰給元康斟酒。當元康起身如廁時,她令可禰道:「你領城主去。」
「是。」可禰聲音清脆,立刻手持蠟燭站了起來。兩人轉到廊上,月光灑滿了隔扇,皎潔明亮,根本無需蠟燭照路。
「可禰,你以前接觸過男人嗎?」
「沒有!」可禰的臉頰變得通紅,激動地反駁,頻頻搖頭。
「開啟隔扇。今晚月色不錯。」
「是。」
「將蠟燭熄滅。外面好像下了雪,一片潔白。」
「城主不怕傷風嗎?外面寒氣深重。」
「可禰,你轉過臉,對著月亮。就這樣。真是貌若天仙啊!」
可禰順從地抬頭望著月亮,她感到身體本能地顫抖起來。
「枝頭的花朵,空中的月亮,還有地上的你。」
「城主,可以了嗎?」
「不不,再待一會兒,讓我看看。」
「是……是。」
元康清楚地看到可禰眼中的光芒,她在渴望著愛撫。她唇邊的嫵媚和恐懼,使元康胸中的烈火燃燒得越發旺盛。
女人決不都像瀨名那樣總是慾火焚身。飯尾豐前的妻子吉良夫人堅強能幹的外表下,也能讓人感受到忍耐和本分。而眼前的可禰,簡直順從得像個奴隸,那麼溫順嬌弱,彷彿一伸手擁抱住她,她便立刻會化了。
「好了。」元康道,「不再開玩笑了,帶我去廁所吧。」可禰十分驚訝。她以為元康定會擁抱她。
「可禰。」元康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究竟誰指使你,要把身體獻給我的?」聽到元康嚴厲的詰問,可禰的肩膀顫動了一下。
「可禰,我醉了……」元康一邊安靜地走向廁所,一邊說,「從你望著月亮的蒼白臉色可以看出,你還未接觸過男人。」
「是。」可禰聲音發抖,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已熄滅了的蠟燭。
「你是受人指使前來服侍花慶院夫人的,對不對?」
「是……是。」
「還有,你為了能夠接近我,故意在花慶院夫人面前說喜歡我?不要害怕,我並不是在責怪你。」
「……」
「花慶院夫人是個好人,輕易就信了你的話,還特意安排你為我換洗,但你在服侍我時,逐漸真的喜歡上了我。」元康溫和地下了結論,可禰嘴唇嚅動著,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內心並無害人之意,所以,你才顯得那麼可愛……但那樣一來,你又十分可憐。」
「……」
「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嗎?若我佔有了你的身體,痛苦的只能是你,因為要對我保守秘密,你要時刻忍受內心的煎熬。所以,在你將秘密告訴我,讓你自己變得快樂之前,我不會碰你。這樣做是為了你。」
「城主!」可禰突然撲到元康面前,跪倒在地,「我向您坦白。我向您坦白。請原諒!」
「你想說了?」
「指使我的是織田家的武將瀧川一益。」
「你的父親是誰?」
「是家臣阿久津左衛門。」元康悄悄將雙手放到可禰肩上。可禰抬頭深深地望著元康,潔白的牙齒如同珍珠,天真無邪的內心流露無遺,無論問什麼事,她都絲毫不會隱瞞。
「他命令你做什麼?」
「監視城主的日常起居,直接報給他。」
「將日常起居直接報給他?」
「是。他說他還不能判斷城主的實力和品格,便讓我將您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報給他……」
「哦。」
「他還說,即使城主知道了,城主這種堅忍之人也不會殺我。萬一被發現,將一切直言相告並當場謝罪即可。城主,請原諒!還有,請將可禰放在您身邊……」
元康雙手抱肩,深深地皺起屑頭。瀧川一益為何要指使這個小女子,元康腦中留下了無數的謎團。他忽然將姑娘推開。「你真的認為,我不會殺你嗎?不要撒謊。」
「不,我沒有撒謊。」可禰的身體癱倒在元康膝邊,「他說我不只要做內應,因為城主大概會感到孤獨,便讓我盡心侍候。」
「誰說的?瀧川一益?」
「是。他說城主可能不會讓駿府的夫人到岡崎城來。說您早晚要同信長大人攜起手來,便讓我把您看做主人,盡心侍奉。」
「等等!」元康突然止住可禰。剛才熊熊燃燒的慾火,這時突然被撲滅了。瀧川一益究竟是什麼人?不,這絕不是一益一人的智慧,肯定是信長在背後操縱。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在這裡,這麼清楚地聽到信長的真實意圖。
這可禰的確不只是個奸細。信長與一益正是利用了這個少女的純情,從這個意義上說,這個少女是他們的新武器。
「可禰,」半晌,元康將手輕輕從可禰肩頭挪開,在她身後坐下。「你過來。我已經明白了你的真心。元康喜歡你天真無邪的心靈。」
「是……是。」
「你直接告訴瀧川一益,說我元康要多可恨有多可恨,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城主!我已經清楚地——」
「你已經說過了?」
可禰掙扎著將雙手放在元康胸前。她的情感熱烈地燃燒著,頭髮散發出來的芳香彷彿在顫抖。「城主,父親給我來了信。」
「說了什麼?」
「他說既然您能夠令我生起愛慕之情,肯定是個勇猛、體貼而又無可挑剔的大將。瀧川一益近期將作為使節從清洲來岡崎城談結盟之事。父親也可能同來,所以他讓我今後盡心侍奉您……」
元康摟著可禰,抬頭望著月亮。織田氏派來結盟的使著,那將決定他元康的命運。他內心多麼企盼那一天呀。因為妻子被扣押在駿府做人質,元康無法主動派使者去信長處,一直為此而發愁呢。
元康突然彎下腰去,輕輕親著可禰的耳朵。除了一益,還有一個使者,如今已經躺在他元康的懷中了。「可禰……」
「嗯。」
「你是個天真的使者。你既然毫無保留地向我坦白,我也會毫不保留地愛憐你。來,站起來,跟我走。」
可禰被元康攥住的小手,如同火焰般熱烈地燃燒著,她站起來時,差點摔倒。元康輕輕地扶住可禰搖搖欲墜的身體,溫柔地親著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