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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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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沢微說到這裡,忽然皺著眉閉上眼,敲了敲額稍:「我記得當年應天府的府丞,叫孫什麼來的,來投誠本王?」

隨侍道:「回殿下,叫孫印德,後來殿下讓曾尚書將他調去工部任郎中了。」

朱沢微頷首:「是了,朱十四手下,值錢的也就一個工部。」

他對黑袍人一笑:「你不是說我手底下人不如大皇兄多嗎?」轉頭吩咐隨侍,「這個姓孫的是個蠢貨,剛幫老三在山西建了行宮。眼下蘇晉不是正查登聞鼓下死了的山西書生跟女子麼?你去告訴老九,讓他在宴席上,將孫印德在山西修行宮的事透露給蘇晉。」

黑袍人聽他這麼說,問道:「怎麼,這姓孫的府丞跟蘇晉有過節麼?」

朱沢微笑道:「當年仕子鬧事案結下的樑子,蘇晉恨不得弄死他。」又執起一子,搖了搖頭,「可惜啊,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憑蘇晉的本事,定能從姓孫的開啟決口,將工部這顆牙從十四嘴裡拔了。」

黑袍人也執起黑子:「你既知道那死去的書生與女子與山西道老三有關,大皇兄怎會不知?」

朱沢微冷笑一聲:「他當然知道,但他就等著我和十四因這樁事鬥來鬥去,他正好隔岸觀火。」又落下子,「再說了,老三修行宮的事,都察院柳昀,戶部沈青樾,誰不知?還不是各有各的打算。老三嘛,廢物一個,於時局沒影響,任他在山西折騰,總比將這塊寶地交給一個有野心的人好。」

黑袍人搖了搖頭:「所以擇盟友,一定要擦亮眼看準了,十四連三哥都要,豈知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朱沢微以為英雄所見略同,粲然一笑,眉間硃砂殷紅似血:「所以我只選了你,你我兄弟一文一武,豈不正好?」

蘇晉知道朱覓蕭不懷好意。

她下值後,回接待寺換了便服,坐在桌前略一思索,將朱南羨予她的匕首揣在了腰間。

得到三王府附近,她又囑咐覃照林道:「你牽兩匹快馬,在巷口等我。若我至亥末未出,你吩咐一人去正陽門,找那名叫翟迪的巡城御史,讓他跟兵馬司借兵,以盜匪潛入王府之命,自請入府搜查。你再去找柳趙錢三位大人中隨便一人,先與他們說實話,然後告訴他們,到時可用‘聽聞我在三王府中受傷’的名義,強行將我帶出。」

覃照林道:「可俺瞅著你沒受傷哩。」

蘇晉無言:「給自己一刀還不容易?」

三王府前有婢女相迎,蘇晉方入府內,就瞧見一旁的石徑上有兩人走來。

仔細一瞧,走在前頭的一位竟是今日在宮中見過的九往朱裕堂。

蘇晉連忙拜下,誰知朱裕堂伸手將她一攔,笑道:「既來赴宴,蘇御史不必多禮,將本王當做尋常故友就好。」

蘇晉稱是,直起身,目光自他身旁之人掃過,卻不由愣住。

五短身材外加一雙魚泡眼,不是孫印德又是誰?

孫印德時任五品工部郎中,比蘇晉已低了一級,然而他仗著是跟朱裕堂一起來的,既不跪也不拜,反而趾高氣昂地道:「蘇御史,許久不見。」

蘇晉懶得理他,跟朱裕堂一揖,站在原地待他先行。

朱裕堂點了一下頭,走了兩步,忽對孫印德道:「原來孫大人與蘇大人是舊識。」

孫印德冷聲冷氣道:「舊識說不上,微臣哪敢高攀蘇御史,也就當年一道在京師衙門任職,見過罷了。」

朱裕堂笑道:「孫大人當真交友遍天下,本王還當你這一年來在山西大同府監管行宮修築,並不識宮中新貴呢。」

蘇晉聽到行宮二字,目中閃過一絲異色——聖上勤儉,明令各王就藩後,除自己府邸不可再修築宮宇殿閣。

她看了孫印德的背影一眼,暗自將此事記下。

筵席設在水榭,四方擺宴,中有數名穿著清涼的女子伴著笙歌嫋嫋起舞。

朱稽佑高坐上首,一左一右擁著兩名金髮碧眼的女子,正笑著吃她們喂來的酒。

蘇晉跟在九王與孫印德身後要入席,誰知方走過棧橋,水榭前兩名侍衛持刀將她一攔,身後款款走來一名婢女,舉著一方托盤朝她跪下。

托盤上擺著三杯形色各異的酒。

蘇晉不解,抬目看向座上。

朱稽佑吃完酒又湊去舔碧眼女子的纖纖玉手,三人正盡歡事,彷彿並沒有看到她。

反是朱覓蕭舉著酒杯緩步走來,看著蘇晉一臉疑色,勾唇一笑道:「蘇御史頭一回來三哥筵席,恐怕不知這裡規矩。這三色酒是三哥親自釀的,初來乍到的人,都要在其中任選一杯飲下。」說著,將手一抬,「蘇御史,請吧?」

水榭裡又傳來淫|靡的笑聲,蘇晉暗忖了半刻,想到自己左右已是一條砧上魚,能多拖一刻是一刻,便開門見山地問:「酒裡放了甚麼?」

朱覓蕭又笑了笑,倒也不跟他繞彎子:「這個蘇御史大可以放心,三杯酒裡,只有一杯是毒酒,御史如果運氣好,死不了。」

蘇晉又問:「另兩杯呢?」

朱覓蕭道:「通常另兩杯一杯是清酒,一杯放媚藥,不過,蘇御史是極難得才肯賞臉赴宴一回,因此今夜這兩杯酒裡,都放了媚藥。」

蘇晉眸色一寒,看向朱覓蕭似是毫不在意道:「媚藥是給女人吃的,殿下拿來賞微臣,這是甚麼道理?」

朱覓蕭笑道:「是,是給女人吃的。但豈知御史不是有斷袖之癖之人呢?蘇御史若非憑著這張臉以色侍人,又如何在兩年內,從區區知事升任僉都御史?又如何得朱十三再三庇護?本王今日正是要藉此酒試一試。御史放心,服下此酒,無論你好龍陽或好脂粉,三哥這裡有的是侍女孌童供你享樂。」他說著,回過頭看向正跟兩名碧眼女子糾纏的朱稽佑,「啊」了一聲道,「本王險些忘了,還有一對‘金翅鳥’呢。」

金翅鳥原是傳聞中的神鳥,蘇晉萬萬沒想到朱覓蕭所說的「金翅鳥」竟指的是那兩名波斯女子。

他的言語粗俗不堪,蘇晉再不忍聽下去,剛回過身,就見棧橋另一端大步走來一身著月色蟒袍,玄色大氅之人。

他腳下像履著勁風,來到蘇晉身邊,一揮手將那托盤掀了,酒水灑落入湖,泛起粼粼波光。

朱南羨目色泠泠地注視著朱覓蕭,忽然揚眉一笑:「不用試,本王就是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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