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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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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沢微看了朱祁嶽一眼,自一旁椅凳上坐下,半晌沉聲道:「也不該怪曾友諒,這個蘇時雨與朱南羨實在走得太近,幾回以命相護,堪稱生死之交,連本王都以為他此番願為東宮上書實屬理所應當。」說著又道,「且他手上居然還握著任暄當年為朱十四朱十七操持代寫事宜的證據,被都察院一個叫翟迪的御史呈到了奉天殿上。刑部侍郎本就要選恪守律法之人,本王原還可以用蘇晉任御史未滿三年,資歷不夠為由篩了他,任暄出了這樣的事,刑部左侍郎的位子只能是蘇時雨的了。」

他說到這裡,隔著窗扉一臉陰沉沉地望著東宮方向:「也不知這朱南羨除了坦蕩一些外有何過人之處,沈青樾蘇時雨這樣的人竟都肯為他所用。」想了想,忽地又吁了口氣,緩緩地道:「蘇時雨去刑部也好,日後沒了柳昀庇護,本王要動手也容易些。這樣的人,既不願跟著本王,也只有殺了。」

外間天色已晚,朱祁嶽想到前幾日,東宮的付統領傳人來回稟說朱南羨想見自己一面,言語中又提及他思念父皇,難以入眠,本想跟朱沢微請個命,讓朱南羨去明華宮一趟,但眼下看朱沢微一臉怒意未褪,竟也不便提了。

朱祁嶽心中一直對朱南羨有愧,不求他原諒,哪怕能如昔日一般說上幾句話也是好的,左思右想之間,心中便生了一個念頭,於是對朱沢微道:「明日清明節,七哥一早便要去皇陵麼?」

朱沢微還在思量蘇晉的事,聽他這麼問,只淡淡「嗯」了一聲道:「雖說祖上的墳都在鳳陽,父皇也沒個要遷來應天皇陵的意思,怕動了風水,不吉利,但既是清明,規矩還是要有的。」

朱祁嶽於是拱手與朱沢微一揖,請罪道:「七哥,明日我便不隨你去皇陵了,寰寰今日方至京師,一路辛勞,明日恰是清明休沐,我想在府裡陪陪她。」

朱沢微應道:「隨你。」

春夜月朗星稀,朱祁嶽從朱沢微的殿閣中退出來,便一路往東宮去了。進得內殿,只見朱南羨獨坐於廊簷下,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朱祁嶽喚了聲:「十三。」見他沒動靜,走近了幾步又道:「你要見我?」

朱南羨這才撐著膝頭站起身,徑自走向院中的一個鷹揚衛,說道:「把你的佩劍給本王。」

那名鷹揚衛遲疑地看向朱祁嶽,朱祁嶽一點頭:「給他。」

得劍在手,朱南羨拔劍而出,將劍鞘扔在地上,抬目看向朱祁嶽:「十二,你我打一場。」

朱祁嶽原還猶疑,又聽得朱南羨道:「怎麼,不敢?」

他便伸手扶上腰間「青崖」:「好,打一場!」

鷹揚衛的劍是黑鐵所鑄,雖也剛利,卻比不過朱祁嶽手中被血火淬過兩次的「青崖」。朱南羨慣用刀,但他的劍技與朱祁嶽一樣出自曹將軍,以快著稱。

一時間,只見院中兩人揮劍如影,清光白光交織發出錚錚劍鳴。

所謂外行人湊熱鬧,內行人瞧門道,兩人看似不相上下,倘仔細看去,便能知道朱祁嶽因朱南羨有傷在身,一招一式間都收了力道。

可惜「青崖」無匹的鋒刃在一個橫揮之間終是將鷹揚劍斬成兩截,朱南羨連退了數步,還好朱祁嶽及時收手,才沒傷了他。

朱祁嶽看了眼地上的斷劍,說了句:「這劍不好,等你的傷再好些,我去幫你找一把好的來,我們再比過。」

朱南羨將手中另一半斷劍往地上扔了,又自廊簷下坐下,片刻說道:「除非將四哥當年丟了的‘世上英’找回來,再好的劍也比不過‘青崖’。」

他沉默一下,然後冷清清地笑了一聲:「可惜當年父皇命人為我們淬刀鑄劍,‘青崖’,‘崔嵬’,‘世上英’,而今只餘一把‘青崖’了。」

朱祁嶽道:「你的‘崔嵬’還在,我命人收著,等……日後一切好起來,我一定將它還給你。」

然而朱南羨聽他這麼說,垂著眸似是思量了許久,有些難過地笑了一下:「我不在乎‘崔嵬’。」他說,一頓又道,「我如今心中只牽掛兩人,若能知他二人安好,‘崔嵬’誰喜歡誰拿走也罷。」

朱南羨說到這裡,抬眸看向朱祁嶽,竟似有些懇切地道:「十二,你可有法子讓我見父皇一面,見……蘇時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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