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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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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明聽了這話,「嗯」了一聲,竟也跟著站著不言語了。

蘇晉無奈,只好使出一計拖字訣,說道:「回七殿下,若舍妹能嫁與十二殿下為妃,自然是她的福分,只是臣離家多年,家中還有長兄主母,此事並非臣一人能夠做主,殿下可否容臣先寫信知會家裡一聲?」

朱沢微竟是不強求:「也好,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蘇侍郎應該去信。」他頓了頓,忽地將話鋒一轉,連笑意都更深了,「近日宮中諸事繁多,蘇侍郎公務纏身,想必不能多陪家人,蘇府小姐遠到而來,未免寂寞,趕巧過幾日穀雨踏春正是由內人張羅,蘇府小姐既是堂堂侍郎大人的妹妹,不如就由本王做主,予蘇侍郎兩日休沐,由侍郎陪同令妹一併前去。」

蘇晉還道朱沢微何以如此突兀地要為朱祁嶽納妃,原來提親是假,以退為進,讓自己與蘇宛跟去踏春才是真。

她方才已去信為由,半推半拒了親事,眼下當著眾臣的面,斷斷不能將踏春也一併拒絕。

蘇晉於是只好應承下來。

一旁的朱弈珩道:「七哥這兩日休沐真是給到了緊要當頭,蘇大人自升任侍郎,日日里都察院刑部兩處奔波,可謂當朝操勞第一人,趁著穀雨節養一下精神,也算磨刀不誤砍柴工。」

他說到這裡,目光自柳朝明身上一掠而過,忽地抿唇而笑:「本王真是後知後覺,才發現昔日都察院的四位大御史都在此聚齊了,以諸位之勤勉,想必自蘇大人離任後,還未曾得空與她飲過一杯餞別酒,今日是個難得的吉日,不然就由本王與七哥做鑑,你四人碰杯吃上一盞,也遙祝蘇大人去了刑部後,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自沈府出事,蘇晉與柳朝明錢月牽再沒說過一句除公務以外的話,朱弈珩這麼一提議,三人面上雖無異樣,心中卻各有各的浮沉,還好趙衍打了個圓場,說道:「十殿下所言甚是,是臣等忙得疏忽了。」隨即命人斟了酒。

蘇晉在四人中到底是後生,當下也不遲疑,對著柳趙錢三人舉杯:「昔日在都察院承蒙三位大人照拂,餞別實在不必,這杯酒合該由下官敬上。」

先頭的霞色已褪了,柳朝明這才自沉沉暮色里望來,與趙衍錢三兒一併將酒飲盡,淡而又淡地回了句:「你做事勤巧,這是長處,但偶爾卻有些浮躁,如今既任侍郎,掌刑罰政令,更該一日三省吾身。本官知你近日勞苦,仍望你在穀雨二日不懈怠散逸,凡事三思而行,休沐過後,便不必來都察院了。」

蘇晉恭敬稱是,再與諸王大員拜過,隨即領著蘇宛離去。

得到蘇府已近中夜,覃氏雖早已將客房打理妥當,但沈奚與沈六伯只住一夜,明日去太僕寺領了官印,便要搬去雲湖草場的典廄署。

蘇晉得了空閒,責問覃照林:「你今日去趙府為何去遲了?」

覃照林道:「這事確實是俺錯了。俺趕馬車趕到半途,路過十王府,看到他們在招募府兵,心想著時辰還早,就停下馬車過去瞅了幾眼,哪曉得後來應招的人越來越多,把路給堵了,俺這就去遲了。」

沈奚聽了這話,不由問:「朱弈珩在招募府兵?」

覃照林見蘇晉眼裡仍有責難色,不敢與她搭腔,聽得沈奚問話,忙應道:「是,沈大人,俺也是覺得蹊蹺才過去瞅了瞅,您說眼下各地都在徵兵,十殿下趁著這個當口招募府兵做啥?」他頓了頓,實在覺得自己近日是長了腦子,忍不住自告奮勇,「沈大人,蘇大人,俺有幾個靠得住的兄弟,要不俺讓他們去十王府應招,藉機摸摸這裡頭的虛實?」

誰知蘇晉與沈奚對看一眼,皆搖了搖頭。

沈奚道:「朱弈珩這個人,最愛攪渾水,弄出這麼大陣仗,豈知不是虛晃一招?此事等有了別的眉目再說,他這麼正大光明,現在查也是白費功夫。」

蘇晉想起一事,問:「照林,今日路過沈府取回來的信呢?」

覃照林一拍腦門:「哎,俺咋將這事忘了。」說著,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函擺在桌上,又盯著封口處澆了火漆的軍印問,「沈大人,這火印是四品宣武將軍印,俺記得這樣的信不走通政司,是由將軍親兵快馬送至,除收信人外,任何人不能拆封,否則軍令處置,這寄信的是跟大人相熟的哪個將軍麼?七殿下派人日日守著沈府,咋沒將這信偷走哩?」

沈奚道:「因這封信是家書,朱沢微懶得管。」

沈六伯一聽這話便反應過來,連忙將火印置於燈燭下看了又看,喜不自勝道:「少爺,這信果真是三小姐寄來的。」他一頓,看覃照林與蘇晉臉上都有疑色,解釋道,「蘇大人覃侍衛有所不知,我家三小姐是有軍籍的,授封郡主那年,陛下還賜了她四品將軍的品階。」

在大隨,所謂將軍其實是武官散階,與縣主,郡主一樣,都只是個封號,雖有品級,但無職權。其中有的人譬如左謙戚無咎,既有將軍的封號,又各自在親軍衛,在都督府任職,但沈筠這個將軍,就純屬空殼將軍了。

蘇晉道:「要為將軍,必有軍籍,沈家書香門第,三小姐的軍籍是從何而來。」

「三小姐自小便與四殿下走得近,四殿下的母妃正是戚家人,三小姐幼時常去戚家,還跟著四殿下學過武,後來戚家小少爺染病過世,戚府的軍籍就空出來一個名額,戚老爺安平侯便將三小姐收為義女,將這名額給了她。」

沈六伯說到這裡,忍不住笑道:「再後來北疆不是戰亂麼,四殿下便帶兵去平亂,有一回三小姐趁人沒留意,帶了幾個親兵偷偷跟了去,沒成想還立了一功,得勝回來後,陛下說她巾幗不讓鬚眉,非但封了郡主,還賜了個四品將軍銜。」

「她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趕巧了撞上大運。且這白撿來的四品將軍,難道不是陛下看在戚府,沈府,以及朱昱深的顏面上勉強給的?」沈奚毫不在意道,「沈筠從小到大除了丟人現眼外沒幹過一樁正經事,這種陳穀子爛芝麻就不必往外抖了,叫人笑掉大牙還要沈府來為她背黑鍋。」

蘇晉早也聽說沈奚與沈筠自小便不對付,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沒成想到了如今這樣的境地,他提及沈筠語氣依舊不善。

沈六伯好不尷尬,一邊將信拆開來一邊與試圖與蘇晉解釋:「我家少爺與三小姐吵雖吵,但感情還是好的。」

然而,彷彿就是為駁斥他一般,那拆開的信紙上,斗大的字只寫了兩句話,甚是氣急敗壞——

出了這麼的大事也不來信說一聲?小王八羔子你給我等著!

時隔六日,穀雨節的踏春日便到了。

這是京師女眷一年到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因踏春踏的是時令,並非遠足遊賞這麼簡單,期間還有供奉春神,要祈來年雨,求來年福祉。

是以踏春雖是由女眷前往,每一年都有幾名朝中大員,王孫公卿領著親軍衛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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