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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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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她墊引枕時,整個人其實是俯在她身前的。

玄黑袍服散發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她仰頭就能看到他的下頜與脖頸。

「陛下。」蘇晉扶上他的臂彎,「已九月了。」

「嗯?」朱南羨愣了一下,俯下臉去看她。

她清透的眸光裡有些無措,對上他的,又垂下眼簾:「我把……說好的七月十三睡過去了。」

朱南羨聽了這話,忍不住笑起來。

「過去便過去了,再挑一個日子便是。」他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好聽,隔得這麼近,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喉間輕微的震動,「你還怕我不娶你麼?」

蘇晉亦抬眸去看他。

清新的,帶著一絲藥味的鼻息就噴灑在他脖間,眸底流轉著的光如月下滉滉而動的湖水,每一絲微瀾都攫取他的心神。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目光深處有令人焚灼的認真。

這樣的認真她亦感同身受,忍不住傾身向前,柔軟的唇瓣在他的嘴角微微碰了碰。

朱南羨的喉結上下一動,這一碰猶如她隨手一撥便撬動他心裡頭的千斤閘,千丈萬丈潮水都奔騰而下,他閉上覆上她的同時,忍不住輕聲嘆:「阿雨。」

「嗯。」她低聲應他。

「我實在是……」他不敢吻深了,只能淺嘗輒止,然後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臉頰,修長的手指理開她額稍的發,抵著她的額頭:「實在是忍不了。」

蘇晉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他的「忍不了」是何意,整張臉一下灼燙起來。

他又如蜻蜓點水,溫柔地掠過她修長的眉,清冽的眼梢,劃過她薄如蟬翼的耳畔,伴著鼻息與濡溼的觸感,令她整個人都忍不住微微一顫。

「我為了不立後,當著眾臣的面,許諾守孝兩年,可我——真地忍不了這麼久,這個諾,我不守了好不好?」

他的唇自她的耳垂,沿著她削瘦的臉頰,又回到了她的嘴角。

蘇晉眸光盈盈,低聲應道:「陛下的許諾,只是為守孝不立後,可對阿雨來說,妻也好,臣也罷,阿雨的身與心早已許了陛下。」她扶在朱南羨臂彎的手慢慢收緊,「只要陛下想。」

原本能憑藉意志力壓住的千萬丈潮水一下從身體某一處噴薄而出,跟他的渾身的血水都攪弄在一起,便成一汪奪魂蕩志的江海。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往下略略一帶,讓她平躺於榻上,重新俯下身去。

整個世界都消失得只剩一個眼前人,她的每一次吐息每一聲低吟都讓他覺得地動山搖,卻又美不勝收得讓人想往深處的蒼山雲岫,雪海飛澗裡探尋。

他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覺自己彷彿是迷了蹤跡,不期然間,卻聽到她幾聲努力遏住的急喘。

這幾聲急喘令他的神識驀地一震,先時方徐的叮囑一下子又回到他腦海裡——蘇大人剛轉醒不過一日,除身子骨孱弱外,腦中淤血也不知散乾淨沒有,要切記不可疲累,不可操勞,以免遺留下病症。

情海如潮,連他都目眩,更莫說此刻依偎在他懷裡,還未曾病癒的她了。

朱南羨狠狠一咬自己的舌根,險些咬出血來,才將自己的清明喚回。

俯臉去看蘇晉,只見她額頭有汗,雙頰是並不健康的潮紅,唇色已有些發白了。

「阿雨。」他扶住她的雙肩,「你可還好?」

蘇晉的雙眼的半闔著的,搖了搖頭:「我沒事。」

朱南羨看她這副無力的樣子,懊悔道:「怪我,險些沒忍住。」

他為她將半褪的衣衫穿好,為理了理她的鬢髮,扶著她重新坐起,取過自己冕袍罩在她雙肩,移去桌前一邊斟水,一邊道:「來人。」

栒衣與餘葵推門而入:「陛下。」

朱南羨將手裡的水遞給蘇晉,叮囑了一句:「有些燙。」然後才對跪著的兩人道,「去將朕月前放在未央宮的事物取來。」

餘葵稱是,退了下去。

栒衣抬目看了一眼,只見朱南羨渾身只著中衣,一身龍袍竟罩在蘇晉身上為她禦寒。

她不由咋舌。後宮女子總提「聖眷」二字,又說列朝列代哪位皇帝為著嬪妃做出許多失心失智的事來,可那樣的失心失智,總躲不過皇帝本身的昏庸。

然而,她今日見識了晉安帝這樣的聖眷,只覺是聞所未聞了。

栒衣俯下首,雖知道今日聖上的登基大典,照理當回明華宮歇息,仍是問了句:「陛下今日可要歇在未央宮?」

朱南羨回頭看了蘇晉一眼,她臉上的潮紅已褪去,取而代之的蒼白病色令人放心不下,於是道:「嗯,歇在未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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