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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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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馬昭躬著身道,卻沒立時走,「另還有一樁事,是方才陛下將斗篷交給奴婢吩咐的。陛下說,想見四殿下一面。」

這話出,言脩亦不好應聲了,轉頭去看柳朝明的臉色。

雪澆灑在墨絨上,一片一片化不去。

柳朝明靜立片刻,問:「何時見?」

「便是今日就要見。」

柳朝明道:「知道了,你去吧。」

今年的雪下得太晚,欽天監進言說,乃是由於後宮空置,無後無妃,帝無子嗣,是以蒼天要懲戒眾生,至十二月初,後宮主事的戚太妃與喻太妃領著一行人去報恩寺祈雪,四王妃沈筠隨行。

走前,她怕朱昱深一人在淳于閣無人照顧,便請令朱昱深一同前往報恩寺。

沈奚不在,柳昀不理後宮事務,沈筠的請命還有朱昱深的母妃,戚太妃恩准的。

馬昭走後,柳朝明吩咐道:「傳人去報恩寺,說陛下召見,讓四殿下即刻回宮。」

言脩道:「是,下官會請錦衣衛去接殿下。」

柳朝明又問:「光祿寺那裡查得怎麼樣了?」

言脩道:「已查明瞭,陛下回宮當日,明華宮的毒酒,正是光祿寺卿餘大人備的。」

所謂「毒酒」,原本是朱南羨回京那日,擺在明華宮晚膳上的。幸而柳朝明出城接駕前多留了一個心思,命人將明華宮的菜餚通通驗了一遍,查出酒裡有毒,立時倒了。

「這事說來有些淵源,早年東宮與七殿下不對付那會兒,七殿下便拿著馬府與蘇大人做局,想要伏殺陛下。這個馬府的馬大人,若大人還記得,正是前光祿寺卿。而今這個餘大人,之所以能升任到今日的位子,還是當初受了馬大人提拔。他便將這恩情記在心裡,任職後,所理事物倒是無一不妥。

「也就是這回,他自以為猜到四殿下與您的心思,擅做主張給陛下備了毒酒,後來您的人將毒酒倒了,他自覺壞了事,抵死不認,還畫蛇添足地擺了副銀箸。幸而明華宮的人來稟報,說陛下當日看到銀箸動了怒,否則此事險些叫這姓餘的壓下去。」

柳朝明聽完,淡淡道:「這樣的人不能留。」

言脩道:「下官今早已吩咐人動手了。」

頓了頓,又遲疑著道:「只是,下官有些不明,大人是不願……看著陛下‘病逝’,亦或有別的打算?」

言罷,立刻拱手拜下:「下官惶恐,若此問冒犯了大人,還望大人莫怪。」

柳朝明卻沒答這話,仰頭看了眼這一天一地洋洋灑灑的雪:「再說吧。」折身往流照閣去了。

至晚時,風雪小了些,馬昭在明華內宮外叩門道:「陛下,四殿下到了。」

良久,裡頭才傳來晉安帝沉沉的聲音:「讓他進來。」

上好的燈油與燈燭已送到了,朱南羨卻沒用,任其堆在一角,不讓任何人碰。

內宮裡點著寥寥兩盞燈,十分晦暗,許多地方都照不透,但朱昱深一進宮門,打眼一掃就瞧見了斜靠著臥榻,坐在一片暗處的朱南羨。

他掩了門,端起一旁高案上的燈臺,朝他走去,喚了聲:「十三。」

朱南羨以肘撐著引枕,似在閉目養神,聽了這聲喚,睜開眼看向朱昱深,然後失笑。

目色深邃,面容冷峻,整個人如凌厲的鋒,又帶著不容輕覷的氣度,哪有半點痴人的樣子?

「四哥的痴症,是患過,後來治好了麼?」朱南羨問。

朱昱深沉默了一下:「從未患過。」

就是說,他自晉安二年落崖,為了不回京覆命,韜光養晦,實實在在地扮了近兩年痴人。

朱南羨又笑了一聲:「三姐也被你瞞著。」然後問,「既這麼想要帝位,當初大哥昭覺寺身隕,我被囚禁在東宮,十七出逃,你大可以借朱沢微之手推波助瀾,將我殺了後,無嫡立長,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

「你有柳昀相助,宗族是戚家,便是朱沢微要與你相爭,也不是你的對手。何必要令柳昀保下我,又親自救下沈青樾,落得後來險些被青樾溺死的下場。」

「當初的確是最好的機會,我也確實動過心思。」

朱昱深默了片刻,道,「甚至在你被幽禁東宮的三日後,已布好了局,但——不日北涼整軍的訊息傳來,我鎮守北疆數年,自當以此為先,且當時內患深重,東海、嶺南皆有戰起,北涼整軍三十萬,戶部軍餉供給不足,我亦無十足信心禦敵,恐會戰死,是以在決定出徵後,便將奪嫡的念頭壓了下來。

「至於為何保你,保青樾。朱沢微執意將朱祁嶽留在京師,反讓羅將軍出征嶺南的決策令人心寒,饒是柳昀極力相爭,終是無果,以至於到後來,朝廷果真一連損失兩員大將。我看在眼裡,只覺比起朱沢微,你比他更適合當政,起碼不會為了這皇位失心,因此保你。既要保你,便要保青樾。

「你也不必問,我確實想要帝位,做出保你的決定後,亦自問過後果,我知道你終會對我起疑,會下令削藩,甚至將我誅殺,但那是彼時最好的選擇,我只有承擔。當時已想得明白,若能在北疆沙場上活下來,這個皇位,我一定會回來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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