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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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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熙看血流不止,包紮時就用了點力。

江辭忍不住皺眉「嘖」了一聲。

大虎關心道:「老大,您是不是怕疼?您要是覺得疼就喊出來。」

江辭有點生氣:「誰怕疼了?我能怕疼嗎?沒見識!」又道,「這是我跟我師父學的,他不高興了就會‘嘖’一聲,高手都這樣!」

大虎與二虎一聽這竟是南鏢頭的習慣,眼都直了,嚥了口唾沫,同時學舌:「嘖!」

雲熙沉默了一會兒,道:「江辭,方才多謝你。」

若非他挺身而出,受傷的就是自己了。

江辭看他一眼,月色穿林而灑,被濾去了好幾層,岩石下更是一片黑黢黢,只能瞧見透亮的眸。

他「哎」了一聲,不想說自己其實是出於內疚。

他們江家是有軍籍的,大隨武將,職責在戰,在守,最講究忠義坦蕩,說人「沒爹」,揭人傷疤,太次太沒品了,不是他江小少爺幹出的事兒,雖然那句話是他座下護法說的。

「木頭這個名字不適合你。」江辭轉移了話題,「還是晁先生會起名字,木雲熙好聽些。」

雲熙笑了一下,垂著眸道:「可我很喜歡木頭這個名,是我一個很親很親的人給我起的。」

江辭奇道:「你除了阿香姨還有親人麼?那你去找——」

話未說完,寂然無聲的暗夜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嘶鳴,從喉管子出來的聲音,滲著怒意——竟是方才那頭野豬找來了。

二虎嚇得戰戰兢兢:「老、老大,怎麼辦?」

江辭壓低聲音問:「雲熙,你腦子好,你說。」

雲熙想了想,他們方才跑了足有半刻,野豬一直沒有追來,此刻是怎麼找到他們的呢?

又聽到低微的吸氣聲,像在聞著什麼。

血味?

那找到他們,只是遲早的事了。

雲熙一下握住了江辭的胳膊:「跑!」

四個孩子一下從岩石底下竄出,往密林更深處跑去,與之同時,野豬低吼一聲,撒開蹄子就追上來。

然而,他們四人方才一番奔逃已耗光了力氣,加之沒吃夜飯,哪裡能快得過猛獸,眼見著落在最後的二虎就要被野豬追上,大虎嘶喊一聲:「二虎子——」

江辭一咬牙,回頭兩步就要拽二虎的胳膊。

逃命最忌諱左顧右盼,到最後一個都救不了,雲熙一看那野豬一下就要撞上三人,也急了,拼了命叫,想吸引野豬的注意,照著方才引它撞樹的法子再來一回,可惜野豬全然不理他,衝著血味而去。

正這時,暗夜中,忽聞一聲刀鳴。

一星火色從天而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形。

「江辭,接住了!」一個沉朗的聲音伴火而來。

江辭雙眸一下瞪大:「是我師父!」

他喜不自勝,連帶著四肢都湧上無窮力氣,穩穩將落至眼前的火把接在手中,嚇退朝他們奔來的野豬。

野豬原地徘徊兩步,低吼兩聲,卯足力氣再次撞來。

「閃開!」南亭喝道,提刀而上,擋在江辭身前,在野豬撞來的瞬間一個旋身避過,與之同時,右手的刀拋至左手,反身往下一劈,然後——「嘖」了一聲。

這山裡長大的豬,皮真是又硬又厚,這麼一劈,尋常的牛羊都該兩半開花了,它竟只開了個口。

江辭、大虎、二虎眼都看直了,不約而同地跟著:「嘖!」

火色只照在南亭一處,就像他身上帶著光一般。

野豬受了傷,更是怒氣騰騰,簡直要不死不休。

南亭從前在西北斗過狼,在封嵐山殺過熊,被關在東宮的時候,還斬過群蛇,知道這些畜生被激怒後的脾氣,收刀的一瞬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縱身一個騰挪,避開野豬回頭一撞,隨即矮身而下,一手撐著地面,找準它側腹的柔軟處,另一手直接將長刀灌入它的身體中。

野豬嘶鳴一聲,用足力氣甩蹄子蹬他,然而南亭早已飄飄然退開數步,連它臨終的血都沒濺到一滴。

「太、太厲害了——」江辭愣愣地看了半天,直到南亭都走到他面前了,才蹦出這麼一句。

南亭看著他左胳膊滲出的血,眉心微蹙,從腰間掏出金創藥,原打算叫大虎二虎幫江辭敷,誰知低眼一看,兩人的褲子都溼了。

沒出息。

他又四下一望,找到站在暗處,一直沒出聲的孩子,說道:「你過來。」

木雲熙對眼前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他知道這就是江辭與大虎二虎日日里奉若神明的南鏢頭,卻疑心自己是否還曾在哪裡,見過他?

一個小小的,如星似月的身影自暗色裡走出。

南亭也沒細看,將金瘡藥遞給他,然後打量著江辭的傷口,說:「把袖管子給他扯開,上了藥再——」

話頭一下哽在咽喉裡,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般地定住。

那張臉他記得,他看著他長大,像他皇兄,也像他皇嫂,像他找了多少年,尋遍天涯都無蹤跡的家人。

心中有海潮吞天,雙眸裡日升月落。

朱南羨別過臉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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