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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正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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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敢?靈魂與其諮詢師的關係……」

「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是的。我瞭解這個道理,但是在你的案例中,普通的調查手段似乎不適用,我不得不多些創意。」

「你認為我向你保密了?」我責問道,因太生氣而無法剋制自己厭惡的語氣,「你認為我會向我的諮詢師吐露?」

我的憤怒沒有令她煩惱。或許,考慮到她古怪的個性,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反應。

「不,我認為你告訴我的是你所知道的……但是我不認為你看起來和你能夠做到的一樣堅強。我以前見到過,你正逐漸對你的宿主感到同情,你正讓她的記憶不知不覺地指引了你自己的願望,到了這個地步也許已經太遲了。我認為繼續往前走會更加安然自得,或許其他人跟她在一起會更幸運。」

「哈!」我大叫道,「梅蘭妮會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她的表情僵住了。

她不知道,不管她認為自己從凱茜那裡察覺了什麼。她認為梅蘭妮的影響是通過記憶,是潛意識的。

「我發現非常有趣的是,你說到她的時候用的是現在時。」

我沒理會那一點,努力裝出我沒露出馬腳:「如果你認為其他人能夠更幸運地破解她的秘密,你就錯了。」

「只有一個辦法能弄清楚。」

「你想到誰了嗎?」我問道,聲音因為反感而顯得很嚴厲。

她露齒一笑:「我已經獲准可以試一試了。不應該要太久,他們會為我保留我的宿主。」

我不得不深呼吸。我在顫抖,梅蘭妮滿腔憎恨,以至於她無法言語了。讓獵人在我體內的念頭——即使我知道我不會在這裡——也是那麼難以接受,我感到上個星期的反胃又要發作了。

「我不會中途退場的,這對你的調查而言太糟糕了。」

獵人眯起眼睛:「好吧,這的確已讓這次任務拖延了。歷史對我從來都沒多少吸引力,但是看起來現在我已經全程介入了。」

「你剛才說過,從她的記憶裡獲得更多的資訊可能已經太遲了。」我提醒她,掙扎著使我的語氣保持平靜,「為什麼你不回到你本來屬於的任何地方呢?」

她聳了聳肩,勉強笑了笑:「我確定自願提供資訊……現在是已經來不及了。倘若你不合作,她終歸還是會把我引領到他們那裡去的。」

「引領你?」

「當她完全控制你,而你比那個軟弱的傢伙好不到哪兒去,那個曾經叫競速之歌、現在叫凱文的傢伙。還記得他嗎?襲擊過治療師的那個?」

我瞪大眼睛盯著她,氣得鼻孔都冒煙了。

「是的,很可能只是時間問題。你的諮詢師沒告訴你資料,是不是?好吧,即使她告訴你了,她也不會有我們所能得到的最新資訊。像你這種情況長期勝利的比率——一旦人類宿主開始抵抗——就會低於百分之二十。你之前就不知道事情會那麼糟糕嗎?他們正在改變給予潛在定居者的資訊。他們不會再提供更多的成年宿主了,風險太大了,我們在損失靈魂。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跟你說話,通過跟你說話控制你的決定。」

我沒有動一下,也沒有放鬆肌肉。獵人傾身靠近,踮起腳尖使她的臉離我的更近。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流暢,努力顯得很有說服力。

「那就是你想要的嗎,漫遊者?失敗?逐漸衰弱,被另一個意識擦拭掉?還不如一個宿主的身體?」

我無法呼吸。

「情況只會更糟糕,你不會再是你自己。她會打敗你,而你則會消失。或許有人會干涉……或許他們會想把你移走,就像他們對凱文所做的一樣。而你則會變成某個名叫梅蘭妮的小孩,她喜歡胡亂地修車,或者做她所做的任何事情,而不是創作音樂。」

「成功的比率不到百分之二十?」我輕聲說道。

她點了點頭,努力剋制住自己的笑意,「你在迷失自我,漫遊者。你經歷過那麼多的世界,你所積累的所有經歷——它們都毫無用處。我在你的檔案中看到你有當母親的潛質,如果你使自己屈服於當母親,至少所有的那一切都不會被完全浪費。為什麼要浪費你自己?你曾經考慮過當母親嗎?」

我漲紅了臉,猛地把頭移開,離她遠遠地。

「對不起,」她小聲說道,她的臉也陰沉了下來,「那樣很失禮,忘了我說過這樣的話吧。」

「我要回家了,別跟來!」

「我不得不,漫遊者,這是我的工作。」

「為什麼你如此在乎幾個倖存的人呢?為什麼?你如何再合理化自己的工作?我們已經獲勝了!是你融入社會,做些富有成效的事情的時候了。」

我的問題,我暗示的非難並沒有激怒她。

「無論他們的世界的邊緣在哪裡接觸到我們的,都會有死亡。」她平靜地說出這些話,有那麼一刻,我在她臉上瞥見一個不同的人。我驚訝地意識到她深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我部分地認為她選擇狩獵只是因為她覬覦暴力,「如果哪怕只有一個靈魂死在你的傑萊德或傑米手中——一個靈魂已經太多了——在這個星球實現完全的和平之前,我的工作就是正義的。只要還有傑萊德之類的人活著,就需要我來保護我們的族類。只要還有像梅蘭妮這樣的人牽著鼻子走……」

我背對著她,大步流星地朝我的公寓走去,我的步子大得迫使她不得不奔跑,如果她想跟上我的話。

「別迷失你自己,漫遊者!」她在我身後大聲喊道,「時間就要為你耗盡了!」她停頓了一下,接著更大聲地喊道,「當我要開始稱呼你梅蘭妮的時候,通知我一下。」

在我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的時候,她的聲音逐漸消失了,我知道她會按照自己的步伐跟上來的。上個不順利的一週——每一節課都要在教室最後排看見她的臉,每天在人行道上聽見她尾隨我的腳步聲——無法與將要發生的事情相提並論,她打算使我的生活變得悲慘不堪。

感覺就像梅蘭妮正在我頭顱裡的內部牆壁上猛烈地跳動。

我們讓她被解僱掉吧。告訴她的上司,她做了一些不可接受的事情——毆打我們,我們的話會指控她的……

在人類世界裡,我提醒她,沒有辦法得到那樣的幫助,幾乎使我感到悲傷,沒有那種意義上的上司,每個人平等地工作。在那樣的世界裡,為了整合資訊資源,必須向其他人彙報,也有決策委員會針對情況做出決議,但是他們不會把她調離她想從事的工作。你瞧,其原則就像……

如果這對我們沒有幫助的話,誰在乎什麼原則呢?我知道——讓我們殺死她!我的雙手掐緊獵人的脖子的畫面毫無根據地充斥了我的頭腦。

那種事情正是為什麼我的族類會更好地管理這個地方的確切原因。

別唱高調,你會和我一樣樂於這麼幹的。那種映像又出現了,獵人的臉在我們的想象中變得鐵青,但是這一次伴隨著一陣猛烈的喜悅。

那是你,而不是我。我的話是真的,這種映像讓我難受,但是這也危險地接近錯誤——因為我非常高興不要再見到獵人。

我們現在怎麼辦?我不會放棄,你也不會放棄,而且那個可恨的獵人也不會放棄!

我沒有回答她,我沒有現成的答案。

我的腦海平靜了一小會兒,那樣真好。我希望這種沉默會持續下去,但是隻有一個辦法能夠換得我的平靜。我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嗎?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梅蘭妮慢慢地平靜下來。在我穿過大門,把我從來沒閂過的門閂拉上之前——人類的安全製品在和平的世界裡沒有一席之地——她的思想陷入了沉思。

我從來沒想過你們所有人會如何繁衍你們的物種,我不知道是那樣的。

我們非常嚴肅地對待此事,正如你所能想象的,多謝你關心。我的想法中濃厚的諷刺意味沒有讓她煩惱。

當我開啟自己的電腦,開始尋找航班時,她仍然在沉思這一發現,過了一會兒她才意識到我在看什麼。

我們要去哪裡?這個想法閃過一絲恐慌。我感受到她的意識在我的腦海中起伏不定,她的觸控就像羽毛輕輕地摩挲一樣,搜尋著我可能向她保密的事情。

我確定免去她的搜尋。我要去芝加哥。

現在這種恐慌不僅僅是忽隱忽現了,為什麼?

我打算去見治療師,我不信任她,在我做決定之前我想和他談一談。

過了一會兒,她才又開口。

殺死我的決定?

是的,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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