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建造於可俯瞰橫濱港的丘陵上。雖是九層建築,卻因地點關係,看起來比實際更高。
現場在五樓。我們趕到時,調查人員和鑑定人員已先到,別說命案現場的房間,連門口都無法接近。
櫃檯的職員困惑似地望著我們。幾位客人反而眼中充滿好奇的光芒。人類對於與自己無關的人的死亡,總是兼具無責任的旁觀者和冷酷的法官的漠然,而我們就成為他們的代言人。
「什麼時候發現的?」福地掏出記事本,問櫃檯的男職員。
「剛剛。」
「剛剛是什麼時候?」
「約摸一小時以前吧!我不知道正確時間……」
「發現者是誰?」
「負責打掃的服務生。」
「姓名是?」
「姓田穀,不過,目前人不在這裡。」
「在什麼地方?」
「這……」
「在飯店裡吧?」
「大概在。」
福地的詢問法令我氣得牙癢癢的。而大貫早已不知去向。
如果我和大貫是同樣的立場,一定也會採取同樣的行動。依福地的方法,問出眉目時,太陽早就下山了。
我留下福地,開始蒐集和自己很親近的人生前的資料,對我而言,心理上毫無排斥感。不是我冷酷,而是早已養成職業性習慣了。
我查出來的概要如下:
發現者是田穀勝夫,23歲。時刻為下午兩點左右,正要前往打掃房間時。
上午,約摸10點鐘,田穀想打掃509號房,亦即花村比柰子所住的房間。但門把手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田穀先打掃完其他房間,正午時,再去看一次,牌子仍未變。
睡到正午的客人並不算少。
下午兩點,田穀先撥內線電話至509號房,想問何時可前往打掃。另一方面,也是想求證一下,因為有些客人隨手掛上牌就外出。但無人接聽,這表示客人並不在房內。
田穀帶著備用鑰匙前去,開啟門。
他邊吹口哨,邊走進去,心想:果然是忘了拿下牌子。
但客人睡在床上!長髮垂至地板,枕頭掉到一旁。田穀怔住了,一瞬間,他以為見到不該看的場面,狼狽地想立刻退出房間。
因為,客人如果醒來,一定會大罵他!
就在此時,田穀感到情形有點怪。那位女客人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熟睡!
他小心翼翼,慢步走近。床頭櫃上,有個裝安眠藥的空盒子,藥瓶則掉在腳邊。田穀慌忙衝出房間。
根據櫃檯的住宿登記卡,女客人是花村比奈子,住在中區日本大街。但是,經查,並無此人居住。
死者是前一天下午住進飯店。她在三天前以電話預訂房間,預定住宿兩天。依接到電話的櫃檯人員的證言,應該是比奈子的聲音。
不過,嚴格說來,並無任何證據可證明是比奈子,櫃檯人員問是誰要住宿時,對方回答說是她自己。
房間是附帶浴室的單人房。到旅館時,她並未攜帶任何行李。
飯店方面依慣例要求先付費,金額為一萬元。她當場支付一萬元。
住進房間大約在下午4點,之後,撥電話叫了咖啡,由女服務生送去。當時,她站在窗畔眺望著海面,女服務生拿出收據時,她在收據上簽寫花村的英文名字。
之後,她似乎外出了。
之所以說「似乎」,因是沒有任何人能夠確定。但509號房的鑰匙不知何時丟在鑰匙箱內。
8點左右,比奈子來了,說:「我是花村,請給我509號房的鑰匙。」
接過鑰匙,她搭上電梯,櫃檯男職員曾親眼見她進入電梯的背影。電梯已改為自動控制,沒有服務生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