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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葬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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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班時,聽說了江木死去的訊息。於是便打聽到在哪裡舉行葬禮,一下班就趕來了。」森說。

「謝謝你來,我很高興。在那裡只有我像個外人,人們都盯著我。」

路子的淚水又湧了上來。

「我明白。不過你以前沒見過他的妹妹?」

森點了咖啡後,問道。

「沒有。我聽說他有個妹妹,但他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我覺得還是不提家裡的事為好。」

「噢,不過你明天要去參加他的葬禮,是嗎?」

「是。可我又不能坐在家屬席上,哎,依我的處境該怎麼辦呢?」

路子有點心虛地看著森。

「無所謂。你堂堂正正地出席葬禮,即使不坐在家屬席上,江木在天之靈也會知道的。」森盡力安慰路子。

「我想,你坐在家屬席上讓大家盯著,還不如悄悄地送他走,心情還輕鬆些。」

「我明白了。」路子順從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是要儘快地忘卻……忘卻他。」

森說完,路子立刻抬起頭:

「那可不能。」

「為什麼?他已經死了,你又沒跟他正式結婚。所以,應該儘早忘掉這一段,重新站起來。」

「如果他是得病死的,也許我會這樣想。可他不是病死的。我想查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死的,究竟是誰殺了他。否則,我心裡總是放不下。」

「如果他真是被殺的,警方會調查的。而且,江木的工作單位是報社,他們也不會放手不管的。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想:他是去休假。晚上,他從日常緊張的工作中解脫出來去看海,不小心掉進海里淹死了。這樣會留下一個美好的記憶。」

「可我不這樣想,警方和報社,就連我工作的電視臺,他們只注意那些表面的事。我要查清事實真相。」

森又嘆了一口氣。然後,又喝了一口咖啡,說:「如果你真想查,我幫你。如果他真是被殺的話,你一開始調查,肯定會有人盯著你的。」

聽了森的話,路子的眼裡不禁顯出幾分恐懼的神色。

「如果有什麼我能做到的,儘管說好了。我想讓你儘快站起來。」

「森,謝謝你。」

路子的淚水又湧了上來。

「別這樣,喝咖啡吧。人家會覺得奇怪的。」

森指指路子面前的咖啡說。

路子總算喝了一口咖啡,就像在喝苦澀的藥水似的。

二人喝完咖啡走到外邊。開動了車之後,森說:「你的工作怎麼辦,如果想再休息幾天,我去跟製片人說。」

「明天,參加完葬禮之後,我就去上班。已經請了這麼多天假,給同事們添了不少麻煩。再請假,我就得辭職了。要是真被炒了魷魚,我可沒地方可以去工作。」

路子打起精神說道。

「是的,還是這樣好。在今天的計劃會上已經決定了,有任務去白浜,採訪冬季的觀光景點。」

「去白浜?」

「咱們電視臺的採訪範圍是關西地區,所以不僅限於京都和大阪等地的節目,製片人已經提出計劃,整個近幾地區的都要搞。此行的目的就是介紹當地的溫泉和各種風味名吃。」

「白浜,離鳥羽可是很近呵。」路子自言自語道。

「是啊,所以我表示贊同。採訪一結束,剩下的時間就自由了。我想順便去鳥羽看看。」

「謝謝。告訴製片人,讓我也去。」

路子的情緒一下子好了許多。

翌日,路子身著喪服,參加了江木的葬禮。

會場是報社安排的,葬禮在京都市內的一所寺院舉行。

這個訊息是江木的同事黑川早晨打來電話通知的。

黑川曾跟路子一起去過志摩半島,為江木的事操了不少心。

「我當然要參加,你準備一下到外面等著,我開車去接你。」

黑川說完,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葬禮的會場定在寺院,而不是公寓的會堂,這便路子感到放鬆了許多。

如果在公寓的會堂裡,路子還會被大家死死地盯著。再說,對江木來說那個地方也未免太小了。

大概報社的人在守夜的那天也感到彆扭,所以才突然改成寺院了。

在寺院裡,一般弔唁者也可以來,弔唁之後也有站的地方。

路子乘黑川的車來到了寺院,寺院面積不大,但綠樹蔥蘢環境宜人,令人心情舒暢,路子感到放下心來。

正殿前靈堂布置停當,由黑白兩色的帷幕圍成的靈堂上擺滿白花,江木遺照安放在中央。

那張照片是路子拍的,江木和藹地微笑著。

可能他的影集中這張照片最大,而且拍得最好,所以就被選用了。

不一會,到了悼念的時間,江木的妹妹和報社方面的人站在靈堂兩側,哀悼者開始鞠躬默哀。

路子站在哀悼者的佇列中,走到了靈堂前。

看著江木的照片,路子進上一炔香,心裡再次確切地感到江木是真的死了。

你為什麼死了?告訴我呀!

路子忍住心裡的呼喊,隨著佇列離開靈堂,走到院子的一個角落裡。

在她站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弔唁的佇列。

昨天晚上的守夜,可能辦的太匆忙,報社和公寓的鄰居來的不多,有些冷冷清清。但今天來弔唁的人比想象的要多許多。

估計他中學和大學的同學也有不少人來了。

但大約一個小時的弔唁中,卻不見島夕子的影子。

江木的遺體已經火化,所以既沒有靈車也沒有殯葬儀式,「如果沒有什麼,她應該來的呀。」路子咬住嘴唇想。

過了一會兒,江木的妹妹作為死者家屬向來客道謝。葬禮結束。

江木的遺體早已火化,葬禮上即沒有靈車,也沒有出擯儀式,路子覺得格外掃興。

大概別人也會這樣想的吧。葬禮結束之後,大家都楞著沒有動,許久才開始往外走。

路子腦海裡回憶著江木的種種往事,呆呆地在院子裡走著。這時,聽到黑川來喊道:「大原小姐,江木秋子小姐想見見你,請來一下好嗎。」

話音未落,黑川已氣喘吁吁地從旁邊跑來。

「啊,見我?」

路子有些吃驚,不由地停住了腳步。

「是的,在葬禮上我跟秋子說起過你。說了你很愛江木,江木失蹤後,你放心不下還去志摩半島找過他,並且還傷了腿。還說了你認為江木可能是被人殺害的。還說了你對江木的財產沒有任何要求,只想搞清江木的死因。秋子好像很理解,說想見見你。」

黑川說完,拽著路子走進寺裡。

在寺院客房裡,有20多個參加完葬禮的人在吃飯。黑川讓路子等在門口,自己進去叫秋子。秋子走出來之後,黑川領二人來到寺院的正殿。

正殿裡十分寬敞卻有些冷清。

在靠堵的地方有幾個坐墊。

三個人走過去坐下。「我是江木秋子,謝謝你今天來參加我哥哥的葬禮。」秋子鄭重地鞠了個躬。路子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只是欠了欠身說了句:「我叫大原路子。」

「請您跟我講一講我哥哥的事,好嗎?我住在樂京,只是偶爾打個電話,對哥哥最近的情況不大瞭解。」

秋子的語氣很溫和,路子鬆了口氣,開始說起來。「昭彥說是去鳥羽出差,那天早晨走的時候精.神挺好。可是,後來才知道,他是請了假去的.不是出差,也就是說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如果不是出差,那去鳥羽幹什麼?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他三個月前,確實因公差去過鳥羽,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從那個時候就有點怪。」

「怎麼個怪法?」秋子的聲音很溫柔。

「好像被什麼勾掉魂了似的……我不知道該怎樣說好,總之他跟原來不一樣了。」

「所以你才去鳥羽找哥哥了,是嗎?」

秋於緊盯著路子問。

「是的,以前他不論去哪兒,都會給我來電話說‘我現在在鳥羽車站’或者‘我到旅館了’什麼的。可這次,卻一個電話也沒有打來。我打電話問報社,報社說他休假去了,休假完了也不見來上班。」

「那你在鳥羽都去了哪兒,能告訴我嗎?」

路子講了她去江木曾住過的志摩塔拉薩賓館,查清了江木曾打過的幾個電話。

「路子小姐你可真能幹,你查清我哥哥給誰打電話了?」

秋子的語氣越來越親密,路子得到鼓勵,把她找到島夕子,在水族館跟她見面之後,又出了車禍的事全講了。

「那個女人很可疑,她跟我哥到底是什麼關係呢?而且,看來路子小姐出車禍也並非偶然。那位島夕子長得什麼模樣兒?」

這時,黑川拿出島夕子的照片:

「我隨後也趕去了,聽了路子小姐講的情況,馬上去採訪了島夕子。這就是當時拍的照片。」

「啊,真漂亮呀!我哥哥跟這麼漂亮的女人……」秋於驚訝地喊起來。

「今天的葬禮上她來了嗎?」

「沒有,我注意看了,沒見她來。」

二人繼續交談,越來越投機,吃飯的那邊來人叫了好幾次,秋子也沒過去。

「我去那邊客氣客氣。要不,明天我們再見面吧,我還想再跟你聊聊。」

話畢,秋子跟來叫她的一個女人一起走了。

路子也想回家,她高興地跟黑川說:

「黑川先生,謝謝你了。幸虧你,能跟江木的妹妹聊聊真好。她性格很開朗。一般來說,一個只有哥哥和妹妹的家,就是哥哥在眼前,妹妹也會對哥哥的女朋友愛搭不理的。可她卻很理解我,我真的很高興。下次見面時,我想向她問江木的許多事情,包括他的童年時代。」

第二天,路子造訪了江木的公寓。

秋子住在江木的公寓,路子對這裡十分熟悉,就像自己的家一樣。

「歡迎光臨,請進。」

秋於笑容滿面地迎接路子。

路子走進屋裡,心裡感到很不是滋味。

她心想;如果江木活著,兩人結了婚,那麼說「歡迎光臨,請進」的應該是自己,而不是秋子。

裡屋有一張白木小桌,上面供著一塊白木做的牌位。

小骨灰盒、白色的花和一杯茶,擺在那裡替代了江木的存在。

路子在牌位前跪下,雙手合掌誌哀。

此刻,路子腦子裡沒有出現「他為什麼死了」的念頭,而是覺得江木會在身後拍拍自己的肩膀,問「你在幹嗎」。

合上眼,跟江木在這個房間共同度過的種種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路子腦際。

睜開眼,路子這才感覺到,還有一個人在為江木的死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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