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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彩的誘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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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個秘密!」勇造忽然說。

「是嗎?」麻也子笑了。「考古學專家都搞不清的謎,爸爸能解開,太有意思啦。」「不,」父親慌忙擺手,「說笑話!」父親又否認了,臉上殘留著思索的神情。

「您怎麼推理的呢?」麻也子調皮地追間。

「不是說過是玩笑嘛!」勇造似乎有些惱怒。隨後,改變了話題,「能去衝島嗎?」「恐怕不行只有特別考察團才能去。一般人一年才允許參觀一次!」「一年一次?」「嗯。聽說五月二十七日衝島衝津宮舉行祭祀。那時,海上自衛隊出動艦艇,允許一般人搭乘。哲夫信上說,機會只有那一次。最重要的它是限制女人的島。登島時,不」祓楔「就不能上岸,真不得了哇!」「是這樣」勇造支起胳膊沉思起來,額頭上蹙起皺紋。

當天夜裡,麻也子又取出哲夫的信反覆讀了起來。晚飯時父親的話,也使她放心不下。

這是哲夫把第三次衝島考察中間報告寫完後的來信。

「書面報告已經寫完,鬆了一口氣。從一般人到學術界,對這次重新考察的意義都給予很高的評價,我很高興。」幹這樣的工作,是很辛苦的。「」在您的想象中,遺蹟考察工作一定很快活吧?其實,這是和泥巴打交道的工作。

把文物挖掘出來,還要取樣、拍攝現場照片。在這些作業過程中,若沒有一種責任感時時督促著,往往會草率從事的。可是,僅僅袖手旁觀,無論如何也不會了解這種工作的慎重性和緊張程度。特別是在衝島這種經歷許多世紀變遷、堆積著層層文物的地方,發掘時的出土照片有極其重要的價值。這裡己知的祭祀遺蹟就超過二十處。「這次考察證實:四、五世紀的祭祀是在巨大的岩石太進行的。隨著時代的進展,漸次轉移至岩石深處或露天原野。

「通過考察,一些歷史之謎被揭開。同時,又提出新的謎這個過程就是考古工作的一大樂趣。」「例如,唐三彩出土之謎也是這樣。」「第二次考察發現的四件唐三彩殘體,是七號遺蹟出土的。」「這次考察五號遺蹟發現的十八件殘片和前面的四件恰好對合。」「七號遺蹟和五號遺蹟相距二十米。」「為何在不同的地方能分別發現一件文物的殘體呢?這是一個很大的謎!」「今天,已經看到復原後的唐三彩了。」「它是一個花瓶口部的邊緣部分,這個瓶的整體外形究竟如何,以前是難以判斷的。」「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帶有特殊綠色的花瓶。在我的想象中,花瓶口邊緣下面是細長的瓶頸,再下面是肥大的圓肚,瓶底配有一個臺座。」「這個推斷滲透了造型的美感,令人心曠神怡。」「這美麗的陶瓶就是中國盛唐時代橫渡大海來到遙遠的日本的唐三彩。因此,它又是古代日本和中國和平交流的象徵。」「這些話不應看作是考古門徒們的幻覺,而應認為是以詩人的胸懷抒發的激情!」我心中美麗的人兒啊,現在您又使我從古代回到今天。您的倩影,已經跨越一千一百公里浮現在我的眼前。此刻,您是在日光檯燈下讀信?還是在灑滿陽光的草坪上讀信?還是邊看著灶上的飯菜邊讀信呢?這些推測,對我都是莫大欣慰「麻也子目光從信上移開。又想起對唐三彩和衝島異常關心的父親,心中湧現出不安和疑慮。4一天,勇造臨上班時告訴麻也子:「今晚有客人來。」「公司的人嗎?」麻也子問。「不,是個老朋友,名叫橫田。」「那,要準備晚飯嗎?」「不,不必。」「幾時到呢?」「晚上九點左右。」「客人在這裡住嗎?」「不,他住旅館,晚上還要回去。我要回來遲了,就請他等一會兒,他是從福岡坐飛機來的!」說到這裡,勇造已經走到門外,在等待公司派來接他的車。晚上九點鐘。父親還沒回來。

一輛出租汽車來到門前,麻也子迎了出去。「我是橫田」來人向麻也子自我介紹。他六十左右,看去年紀和父親相仿。身材矮胖。西裝已經陳舊,是從福岡坐飛機來到此地,但在橫田的身上,卻看不到因公外出的樣子。

「非常抱歉。父親有事馬上就回來。」麻也子邊把橫田讓進客廳邊說。

「噢,您是麻也子小姐?」橫田問。臉上現出老年人特有的褐斑。「是的。」麻也子回答。老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是,麻也子好象從沒有見過他。也不是住在福岡時到過家裡的客人。

此時,外面響起汽車聲。是父親回來了。

「失陪了。」麻也子向客人道歉後,走出門去。

「客人到啦。」麻也子告訴父親。

「是嗎?」勇造回答。話味不太愉快,帶有早已知道的口氣。把提包交給麻也子後,父親走進客廳。麻也子端來茶點,敲了一下客廳的門。

「進來!」父親的聲音。

遞茶的當兒,橫田巴結地說:「麻也子小姐,真是好姑娘!有女婿吧」父親勇造默默以對。

室內籠罩著不投機的氣氛。麻也子感到:客人和父親的談話並不融洽。約過了一小時。麻也子打算進去為客人換茶,她站在客廳門外。

裡面的聲音傳了出來。房屋已經陳舊,牆壁不太隔音。「請您答應下來吧!對方出一億日元啦!」客人的聲音。「不是錢的問題。要是那麼說,我乾脆拒絕!」父親高聲說話,麻也子彷彿看到父親的激動臉色。

「可是,暴力團也插手啦,很難對付埃」

「不要說了,我不同意!」

「您真不明事理。」客人乾脆一語道破,「方才對您說臺灣方面也在追查呢!」「不同意!」「那,不但錢撈不到手,性命也危險啦!」「我明白!」父親低沉的聲音。

接著,客廳裡沉默了。

寂靜中,麻也子在門外彷彿也感覺到了室內的壓抑氣氛。

麻也子踮起腳跟,輕輕地離開那裡。

「客人要走啦!」父親的呼喚聲傳來。

趕到門口時,客人橫田正在穿鞋。

「叫出租汽車」麻也子想說又把話嚥了下去。倆人唇槍舌劍已不允許她再插言。隔門感受到的抑壓鬱悶的氣氛仍在僵持下去。

「我走了!」客人一股怒火,拂袖而去。拉門時的聲響,似乎也發洩著他的憤懣。東松原住宅區的房屋結構都一模一樣,從外表很難把它們區分開來。從福岡初到此地時,麻也子從車站到家雖然只走三百米路程,也由於沒打聽路而迷失方向。

麻也子擔心:對東京並不熟悉的客人,能摸索走到東松原車站嗎?現在已是夜裡十點,即使路好走,她對父親不為客人指路的做法也很不理解。父親不是說他是以前的朋友嗎?「是什麼朋友啊?」送走客人,麻也子問父親。

「過去的舊相識。」父親不情願地回答。接下去卻吩咐麻也子:「去喊一輛出租汽車。」「這麼晚,還要出去?」「有事!」麻也子拿起電話。公司裡為縮減開支,除早晚接送外,臨時有事都找熟悉的出租汽車。

汽車來了,麻也子進屋招呼父親。這時,勇造正戴著老花鏡,查閱著整頁印著小號數碼的書。他眉頭緊鎖,露出一副不愉快的神情。父親乘車走後,她給父親鋪好被褥,收拾一番就回到自己房間。

不知為何,她躺在床上,興奮得難以入睡。今晚的來訪者,引起她的注意。

「一億日元!」

既然談的是金錢往來,大概還是公司事務吧?「暴力團!」她第一次在家裡聽到這個字眼兒。雖然她在報紙、電視上見過,但迄今為止一直把它當成與己無關的、另一個世界的事。她也想象不出他們究竟是些什麼人。

說什麼「生命危險」這是指什麼呢?

麻也子停止猜測,一種不安的感覺殘留心頭。

她有意把思路引向其他地方。於是想到哲夫渡海去的衝島。

「玄海!」

在福岡長大的麻也子,很瞭解玄海的激浪。如果來到海中道,立即就會看到洶湧澎湃的景象。伸入大海的狹長的海中道,把海面分成兩個部分:玄海和博多灣。

站在這裡的小山上向南眺望,天鵝絨般清澈麗寒靜的海灣——博多灣盡收眼底。

向北望去,咆哮的海浪,象無數把尖刀上下翻滾,這就是玄海。

從福岡郊外的新宮乘船去相島,看到的玄海仍是一幕驚天動地的景象。她望著滾滾波濤,心緒十分惡劣。玄海,最暴虐的海。

相傳古代玄海發怒時,曾多次吞沒遣唐使的船隻。衝島的祭祀遺蹟,是不是祈禱航海安全的舊址?正想間,枕邊的電話鈴響了。夜間,父親和麻也子的房間電話是串連的。

麻也子向鬧鐘望了一眼。已經夜裡十一點半了。「喂,喂。」電話聲音似乎很遠。「是砂原先生府上嗎?」對方的聲調很不一般。

「是的!」

「砂原勇造先生在家嗎?」

是外國人——麻也子從聲音裡判斷出來。「家父還沒回來。您是哪位?」「我是京都的理查德。布魯特。」麻也子聽到這奇怪的名字後心想:確實是外國人。「您有什麼事,可以轉達嗎?」晚上十一點後的電話,說不定有緊急事情。「過一會兒再打電話吧,再見。」電話斷了。麻也子耳畔迴響著西方人說話時特有的短舌聲調。

父親回來時,已過零點。

「京都的理查德。布魯特打來電話。」麻也子告訴父親。「啊,」勇造有些意外,「是嗎?」邊說邊走進臥室。

「他說一會兒還要來電話。」麻也子衝著父親的背影大聲說。

凌晨二時。就枕邊的鈴聲又響了。麻也子剛要拿聽筒又停下來,電話在父親房間也能接。

響聲停了,好象父親拿起聽筒。

她想:此時只要拿起聽筒就能聽到。麻也子心裡出現一陣衝動。這是一種以前她未曾有過的情緒。這不是好奇心驅使,而是出自對這個電話的不安。麻也子十分肯定地認為,現在和父親談話的對方,一定是剛才那個外國人。

送話器鈴聲響了一下,通話結束。好長的電話,足有十五分鐘。5虛渺的不安可能由於偶發的一、二件小事變得更加疑慮重重。麻也子正處於這種狀態中。

打來那個電話的次日。

庭院裡晾曬著剛剛洗完的衣物。因為擔心天陰落雨,麻也子把窗紗拉開一些往外看。

麻也子透過籬笆的空隙看見一個人影。那人影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裡。如果在平時,麻也子會毫不介意。可是,這天她卻有些不同。

麻也子轉身上了二樓書房,她把窗簾拉開一些。一個男人正注視著她家的門牌。

那人穿眷整潔的西裝,身材魁偉。麻也娘子斷定,這人不可能是到處亂闖的推銷員。

那男子年約五、六十歲,一身西裝非常考究,面部輪廓鮮明,表情嚴峻,眉毛邊緣有一小疣。男子深深地點了點頭,從容不迫地離去。從背影可看出這人個頭高大。籬笆遮柱了那人的身影。

麻也子趕緊下樓向他去的方向追去,這個紳士早已不見了。

不過是這麼一件事,卻引起麻也子莫名其妙地擔心。那天夜裡,父親接到公司來電話時曾大發雷霆,更使她疑慮加重。

「拒付期票的謠言傳開了混蛋!還沒到那種地步。」父親話裡充滿怒氣。

麻也子懷疑:那天夜裡來訪的客人和檢視門牌的高個男子,都和父親的工作有關係吧?若是業務往來,就不必擔心。在事業上既然有起伏,就會遇到挫折。在福岡,父親的企業乘風破浪發展之際,也曾經鬧過種種糾紛。

麻也子多少也知道一些,目前父親的企業並不穩定。從公司幹部來訪的言談之中,她察覺出這點。砂原產業作為地方企業顯露頭角之際,三信化學工業集團曾引誘它打入東京。

三信化學工業實力雄厚,它以代為接洽千葉茂原工業用地為條件,和勇造搭上了鉤。勇造壓縮福岡工廠的規模,把主力轉入茂原新設工廠。實際是併入三信化學工業集團了。這是三信採用的加強小塑膠製造業轉包工廣的對策之一。可是,大概在某一環節發生了障礙,不是三信集團扶植工廠不力,就是砂原公司勞務對策失敗。總之,砂原產業的鉅額裝置投資導至資金髮生困難,倒是事實。

她粗通一般企業管理常識,但不能進一步弄清問題癥結所在。公司經營上的實際困難程度,麻也子不知道也不想問。父親不允許家裡人參與公司事務。在福岡,麻也子曾向父親隨便打聽一下公司內部情況;父親非常生氣。

父親常說,公事和私事怎能混在一塊?麻也子若在公司露面,公司職員一定會把她作為經理的令嬡高看一眼,這對公司沒有好處,甚至會妨礙公司業務!但是,麻也子想到這二、三天發生的事情,心裡有些害怕。她忽然想起三島惠美子。三島惠美子是麻也子在高中時的同學,現在砂原公司總務課工作,聽說她是父親的秘書。

麻也子不想探查父親的行蹤,不過打算通過三島惠美子來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砂原產業的總公司設在鍛冶橋的西日本大廈。

一天午休時間,麻也子叫出三島惠美子,在茶食店相會。「啊,久未見面……」高中時期的好友見了面毫不拘束。麻也子發現三島惠美子和在福岡時相比,衣著時髦多了。

她以同學來往為話題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麻也子找個機會就問:「哎,爸爸在家乾脆不談公司的事,事業順利嗎?」三島惠美子愣了一下。本是和老同學談話,她立刻換了一副和經理小姐談話的表情。「這個啊,聽說在公司的發展上碰到一點阻力。可是……作為一個女職員,對公司的動向說不清楚呀!」麻也子聽說過:秘書的嘴巴是極嚴的。如果向三島惠美子追問恐怕不會有效果。

「那麼,」麻也子改變話題,「請問,到公司辦事的人中有個叫橫田的嗎?」「橫田?」三島惠美子歪起頭回憶。「六十左右歲。」麻也子補充說。

「沒有!我記憶裡沒有叫橫田的人。」三島惠美子斷然否定。「這麼說,橫田沒到公司找過父親啦?」「沒有哇!」「有個叫理查德。布魯特的外國人呢?」「不知道。外國人是不進公司的。怎麼」三島惠美子想反問什麼。

「若沒有的話,倒好了。有些事讓人放心不下」麻也子含糊其詞地說。

時間己到下午一點。同學見面的熱烈交談,也變得時斷時續了。「以後還要拜訪您呢!」拿起付款單後,麻也子起身告別。6打這以後,京都那個外國人又來過三次電話。麻也子記得是三次,其實只有一次她確切地瞭解,因為那次父親不在,是她接的電話。

「砂原勇造先生在嗎?」電話裡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沒回來」麻也子剛說到這裡,對方立刻說:「那,以後再說。」電話掛上了。這次對方連姓名也沒留下,但麻也子斷定是那個叫理查德。布魯特的外國人。他再次打來電話,是父親在臥室裡接的。

每次電話都在夜裡十一點後,真怪!

過了二、三天,晚飯後,麻也子被父親叫去。勇造胳膊交叉在胸前坐在餐廳沙發裡。平時,父親和麻也子的談話都在起居室進行。這一次卻選在客廳,大概是有重要事吧!麻也子有些拘謹。

「談談你和菅原哲夫的事?」勇造開口說,「我看這是一門好姻緣。你打算定下來嗎?」「是的,爸爸。」麻也子點頭。「我對你們的婚後生活擔心,所以也就沒很快表態你有自信心嗎?」「自信」麻也子似乎不便回答,「好歹總可以生活吧,聽說對方正在準備。我想,兩人都工作也行吧。」「嗯。」「對方想,咱家」「是說讓你照顧我的身邊事嗎?」「難道還有別的事嗎?」以前,在哲夫信中也透露過這方面憊思。

「對我來說,真的不想馬上離開父親!」麻也子說。

這是她的真實感情。她感到,母親去世後,爸爸心上一直寵罩著濃厚的陰影。因此,她眼下還沒有丟開父親、一個人去結婚的打算。

「我想還是早些辦為好。吃辛苦應該趁年輕,生孩子也是早點好。」「啊!」麻也子害羞了。

「哲夫家裡同意你隻身過去嗎?」勇造問。

「陪嫁嗎?那是老想法。我是和哲夫結婚!」「那麼,最好由我來和對方的父母說定吧!」「可是」「婚禮的時間,倒可以再商量一下。主要是訂婚問題。」「好吧!」麻也子同意了。

「下星期公司有事,要去福岡。我想到時候去拜訪菅原府上。麻也子,你也想去嗎?」「嗯,一塊兒去吧!」麻也子回答。

「可是,我在途中還要停留兩天咧你想一起出發嗎?」「嗯。」麻也子覺得隨父親旅行是件愉快的事,也為不久就能見到哲夫而高興。「好啦。明天去預訂新幹線的火車票吧。離出發還有五天。」父親說。出發前兩天,麻也子又去御徒町辦事,她順便來到上野百貨商店。

麻也子想給福岡的伯父母買些禮物,還想買幾樣旅途中的零碎用品。

買完東西,她走出上野百貨商店。

可以看到遠處的上野公園。麻也子想,時間還早,應該再去看一次唐三彩。這樣,到福岡後和哲夫的談話內容會更豐富些。

因為是上午,上野公園人影稀少。麻也子走馬觀花地穿過肅穆的博物館正廳,登上右側的東方館臺階。

也許今天心情輕鬆的緣故,一進門,目光立刻落到二尊巨大的石佛上。接著,又在埃及木乃伊前停留一段時間。

一邊從容地欣賞殷、周青銅器,一邊走進第五展室。東方館的特點是舉架高,房間寬闊。同以前一樣,參觀者極少。今天,第五展室裡靜悄悄的,彷彿一個人也沒有。

陳列櫃被燈光照得通亮,光閃閃地似乎要漂浮起來。習慣了青銅器暗色調的眼睛,接觸庸三彩後,覺得它畢竟有種令人眩目的明快色彩。

麻也子出神的大眼睛得到一種亨受。驀然,旁邊過來一個人擋住了她的視線。

「啊!」

身材高大、紳士一樣的風度——這正是兒天前從家裡窗子看到的那個男子出發前夜,麻也子在做這次短暫旅行的準備。她打算把在商店買來的牙刷、牙膏等東西放入父親的皮包中。一走進父親的房間,皮包早已端正地擺在桌上。父親自己收拾好了吧?她開啟拉鎖,伸手到裡面尋找洗漱用具盒。

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物件。她的目光和那個物件一接觸,嚇了一跳。

一種隱約的不祥感在腦海裡閃過,麻也子把那個物件驚恐地拿在手中。

她頓時感到沉甸甸的。不錯,這是一支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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